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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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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阴界的白无常竟是个这般缠人的主,我心想即便我能看见你,你好奇认识认识我就行了,毕竟人鬼殊途,你有你的业务,我有我的生活。谁知,现在我回病房他也要跟着,还一路叨叨的没完,不仅如此,说出的话也是叫人毛骨悚然。
“丫头,我跟你说刚刚推进来的那个男人救不活了,他灵魂都出来,在你旁边站着呢。”
我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赶忙向右移了几步,瞪了还一脸无辜的白无常一眼,他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继续说着。
“这人也是倒霉,飞来横祸,一下子一生就完了。”
“我们鬼差最怕处理这样的业务了,生老病死的人,大多有个心理建树,像这样的是对世间留念最多的,不愿转世,多半要游荡一阵子。”
我心想那你还不赶紧抓他呀,跑远了你的责任就大了,但现下我可敢说,我还不想被别人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只得加快脚步,不然一会儿又得多认识几个鬼魂。
白无常还跟着,在我旁边继续科普着阴界小知识。
不过有时命运就是爱开玩笑,恰巧碰到的人,就是你不想见的。比如现在,我正和林黎同时踏进了一个电梯,他推着他父亲,他父亲好像现在已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摊在一个大的轮椅上,瘦得都快没有人形了,整个脊椎都弯了,头偏在一边,眼皮耷拉着,面容还是挺慈祥的,看着我笑和蔼。我出于礼貌说了声叔叔好,和林黎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背过身不愿再多聊什么,也难得管林黎什么反应。
白无常这时倒安静了,倚在电梯一边,环抱着手打量着林黎的父亲,看得时候,还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眼里不易察觉地露出些微鄙夷之色,多少让我有些好奇。
“叮”电梯到了,林黎父亲的轮椅着实有些笨重,推出来,方向偏了,撞在了右边的电梯门上,挺响的。我想想好歹也认识一场,就这样走了,真不太合适,于是顺便搭了把手。林黎挺吃惊的,整个人愣了几秒,然后木木地说了声谢谢。
我本想回声不用谢就离开的,谁想却被林黎的父亲叫住,心想这还走不了不是。
“你是小黎以前的…同学吧。”他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不仅语速慢,而且还含糊不清。
“哦,是的。”我有些诧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没事的时候…可以过来跟叔说说话吗?”
我条件反射抬头去看林黎的反应,只见他眉头微锁,推着轮椅的手收紧,隐隐能看到青筋。
顿时,我心里就不舒服了,像闷了口火山一样,心想你还不乐意了。
于是报复性地笑着对他父亲说道“好啊。”
“那再见了”林黎的父亲手已抬不了太高,却笑得很高兴,让我竟觉得他大概真的有话跟我说,可我应该没有见过他吧,事情真变得奇怪起来了。
即便好奇,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也该回病房了,一会儿李医生查房不在,又该说我了。
于是说了再见,便领着看了半天热闹的白无常向自己病房走着,倒是白无常扭头又向后看了一眼“真不是个好人耶。”
“什么?”我溜了一眼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便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就是你朋友的父亲。”
“不是吧,还挺面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会的善良,都不过是将死之人而已。”
待我想细问,谁知那家伙就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
由于有了那天晚上的经历,所以晚上即便依然浅眠,我也不敢在出病房了,再加上若说那个穿中山装的家伙就是黑无常的话,应该不是个脱线到来找我玩主。所以,一夜安好,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谁想,我刚睁开眼,白无常正倒吊着,悬在我面前,他今天穿的是时下流行的兜帽白色卫衣,帽子顺势扣在了头上,显得像个高中生,还面脸堆笑地跟我打着招呼。
“hi,丫头。”
这场景让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得《咒乐园》,女主也是一早起来,睁眼便一小孩盯着他,连后背发凉的感觉都一样,于是我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这一下把旁边端着碗吃小米稀饭的王阿姨,吓得一激灵,碗里都粥抖出了点,她一边拿纸擦,还一边安慰我“做噩梦了吧,这是。”
“别怕啊,梦一般都是反的,反的。”
我瞪了还倒着的始作俑者一眼,并因刚刚的举动对王阿姨表示抱歉“哦,刚刚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我现在想赶快带着这位主,离开病房,就他这烦人劲,我怕我忍不住,会对着他说些什么,到那时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于是赶忙下床穿鞋,直奔卫生间,却在手触碰把手时,灵光一闪,转身便于白无常四目相对,所以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我用右手轻轻推着他,并用唇语说着“这里不可以跟。”
他装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还颇为绅士地说了个请,我一口气舒出来,扭开门把,侧身进去的时候,发现住在靠卫生间较近床位的只有七岁的小耳正好奇盯着我看。我尴尬的朝她笑了笑,掩饰地伸了个懒腰,接着做了个扩胸运动,终于是闪进去了。
于是,我现在这早饭都没吃,就跑下来,心想一会儿上去一定会挨老妈的。她总是把一日三餐看得重,会拿着微信跟你科普不吃早饭的十大危害,即便现在我脑袋里存在着要比不吃早餐更严重的危害,它不再是潜移默化,长年累月,而是每一天都会侵噬着我的器官,影响我的感官,就好比现在我已经觉得我的视力越来越不好了,我开始看不清东西了。但是母亲还是会说“不吃早餐对胃最不好了。”
所以,我随便找了个僻静的楼道,想着问完这位看起来好像很闲的白无常到底有什么事,就回病房,因为昨天老妈说了她好像给我煨了银耳汤,时间长了凉了该不好喝了。刚要开口,谁想张铎和老妈迎面过来了,老妈空着手,张铎左手提着保温桶,右手抱着本像书一样的东西。
老妈先是停下,愣住了,然后接着一边走,一边声音温怒地教训我“一大早来这干嘛,不知道这过堂风厉害着,冻不得,赶紧回去。”
“我就出来透透气,刚准备回去的。”我眼神闪躲,我是一直不太会撒谎的,所以我总是在撒谎前先将眼神微微避开。
想想这招还是张铎教的,那时刚上高中,他刚与班花处于热恋期,他有时晚上与班花约会,让我帮他打掩护,难免会晚回家。
记得那时,张铎一下课就冲到我班门口,姜晓姜晓的喊,搞得还在收拾书包的我一阵脸红。
“姜晓,晚上你在‘老书店’等我,我跟李文文约完会,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我妈最近查我查的严,我跟你一起回去,她问起来也不至于穿帮。”
“我可不会撒谎。”
“没事,等到那时候,你就先把眼神微微避开,不要太刻意了就行。”
“哦,那你别让我等太久了”
“嗯,回来给你带芒果味的奶茶。”
那时,第二天,骑车回家的路上,张铎还会颇有经验地对我说撒谎时最重要的是将眼神收好,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时,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飞扬起的校服衣角,心想那为什么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骗人的。
“你们怎么走上来了。”
“医院电梯人多,不好等,想着这也不高,就走上来了。”这回是张铎答的。
“哦。”
我上前扶着老妈,跟着他们往楼上去,走的时候扫了眼四周,倒没看见刚刚老妈他们一出现就消失的白无常,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张铎透着疑惑探寻的目光。
我立马心虚地避开了。
回到病房,张铎将银耳汤帮我倒好,递给我。老妈在一边说煨的有多的,让张铎尝尝。他一向嘴甜,小的时候就是个人精,总能给我妈哄得像心里沾了蜜似的。
这边,我还喝着银耳汤,老妈将刚刚张铎手里像是书一样的东西递给我。
“你生病前照的艺术照出来了。”
“照片我帮你选的,别看我随便挑的,但我们晓晓…好看啊。”妈妈声音有点抖,掩饰地挑了几张散着的拿去给王阿姨看。
老妈看完后会递给张铎,张铎看得仔细,每一张都会端详很久,笑得开心。
顿时,我端着碗的手松了,整个碗斜倒在被子上,我也全然不顾已经洒在被子上的粘稠的汤汁,像疯了一样伸手夺走了张铎手中所有的照片,紧紧的抱住,摇着头一脸惧怕的看着他,眼泪蓄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一滴接着一滴蕴在医院灰白的的被罩上。
“你不可以看,你不可以…”
张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就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悲伤,心疼,还有一丝丝喜悦。接着他起身拿纸擦了擦我的眼泪,那时他弯着腰离我很近,他压低着声音,轻轻说着。
“姜晓,我原来说过吧,你哭起来超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