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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节守护—为她挡风遮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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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竹露’的长评,谢谢你对我的支持,真是好开心。
第七十节守护—为她挡风遮雨(下)
一路上浅离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急躁,可是依然不能按捺住想要杀人的冲动。照传来的消息来看,相思雪只是在去相思楼的路上,跟一小撮御林军发生了冲突,而这队御林军的头是一个名叫‘靳峰’的都尉。
一听到这个名字,浅离立刻就知道了相思雪被人为难的原因。靳峰,颖州人氏,年二十一岁,现任御林军虎贲营都尉。其父亲靳左曾在东边戚广远率领的镇远军中任一名副将,在十年前的一次倭寇入侵中不幸战死,朝廷曾经为此专门颁下旨意表彰其勇武并恩萌其子袭封御林军校尉。靳左死后遗下一子一女,儿子就是靳峰,女儿靳婷,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前做了冠阳侯沐华的外宠。一年后为其生下一子。前些日子沐华的正妻慧玟郡主因与沐华就是否将她们母子接入府中之事产生口角,慧玟郡主恼羞成怒之下趁沐华不在之时派人将靳婷绑到好友崇文阁大学士程世美的夫人赵芸珠的生辰宴会上去了,差点将其打死在园子中。要不是相思雪当时在场,此女早就在沐华赶到之前香消玉殒了。
浅离还记得事发之后,相思雪在跟他说起这事时的后怕的表情:“浅离,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你绝对想象不到女人嫉妒起来的样子都多可怕,整个园子的那些女人一听到慧玟的哭诉,几乎全部疯了一样的同仇敌忾的要把哪个女人打死。尤其是阳城公主姐姐,我觉得她可能前些日子受到的刺激太大了,都有一些精神质了……
“噢!对不起精神质的意思就是说她有点疯了的先兆。一听那个女人抢夺人家丈夫,立时眼睛就红了,当下二话不说就叫人封园子,拿棍子……当时说实在话我都被她的那个样子给吓住了……现在我是超级后悔去参加芸珠表姐的生辰宴会。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宁可眼不见为净。”
“那你为什么后来还要冒着被人误会的危险,去救那个女人?你怎么就敢肯定那个女人能够撑到冠阳侯来的时候。”记得当时自己也对相思雪那种极端的救人方法感到叹为观止。
“我觉得阳城姐姐做事情太冲动、太极端,也太不给别人和自己留后路了。你想想如果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冠阳侯会怎么想?人虽然是慧玟郡主带去的,可是确是阳城姐姐下令把她打死的,到时候如果沐华非要追究阳城姐姐滥用私刑,将事情闹到皇帝哥哥那里,你叫皇帝哥哥怎么办?人命关天啊!那个女子可不是罪奴,听说还是一个大家小姐,功臣子弟呢?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个女子能撑到最后。很简单啊!那是因为对于那条鞭子打人的效果,我心里完全有数,别看表面上一鞭子下去血乎淋啦的,其实那只不过是皮肉之伤而已,绝对不会伤筋动骨的。要不然当年你以为当年宛雨那个猪头会有机会……”说到这儿的时候,浅离分明看到了相思雪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不过随即就又看到她得意洋洋的道,“其实,我早就吩咐紫蕊在出园取鞭子的时候,用密语通知秦羽,叫他利用我们的细作网尽快通知冠阳侯,不然沐华当时怎么会来的那么快,我后来可听说他那天并不在府衙而是到郊外阅兵去了。”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冠阳侯就那么在乎那个女子。不过是一个外宠而已,我不相信冠阳侯会为了一个妾室而离弃正妻。如果冠阳侯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女子,那你岂不是将怨恨揽在自己身上了;如果冠阳侯并不在乎哪个女子,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浅离有些埋怨相思雪的冲动行事。
“对哦!在这一点上我好像有点以己度人了,”浅离依然记得相思雪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的表情,那种有点呆呆的样子简直可爱透了,一向聪明绝顶的她仿佛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做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懊恼道:“我当时只是想,谁要是借为我好的名义伤害在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搞不好还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他呢。浅离像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的:像我以前打了谢风华之后宛雨是怎么对我的……好了好了,别用那种表情看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还有皇帝哥哥自从他所宠爱的那个桂妃死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皇后娘娘的寝宫……太后姨妈为什么要另外在香雾山造陵寝而不愿意与先皇同葬……呀!说漏嘴了……该打该打……我答应过何大爷这件事谁也不说的。浅离!我知道你最好了,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千万不要把这件事事情告诉给你师父哦,不然以后我很难再从那个死老头嘴巴里掏出点实话来了。”
绝代红颜,软语相求,那难得一见的娇媚风姿,恁是顽石也动心,更何况浅离不是顽石是个凡人呢。
不过他最后还是问题了一个问题作为保密的报酬:“能不能告诉我,谁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浅离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时相思雪再回答这个问题时的那一颦一笑,一点一滴。记得当时相思雪再听到这个问题时先是愣了一下,那璀璨的眸子由明亮变得深沉又有些闪烁不定,后来又好像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有点耍赖的道:“一定要说吗?换个问题好不好?”浅离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那么固执的坚持着,仿佛想得到一个似乎已经期望以久却又害怕知道的答案。
在看到自己无法推拒之后,她无可奈何的回答道:“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当然是—嗯……”卖足了关子才继续道,“我的父母和兄长喽!”听到这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回答,浅离的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遗憾。欣慰的是在相思雪回答中并没有太子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陷入和太子感情的泥淖里去,遗憾的当然是自己也是榜上无名,这让在无形中已经付出了感情的他感到有些心痛。不过相思雪的下面的一句话却又激起他心中千层波浪。
“浅离,你知道吗?其实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人往往是说不出口的。”
当浅离看到现场看到黄三黄四他们依旧不动声色的守护在马车旁的时候,浅离那调的老高的心这才慢慢的放下来。刚想松一口气,就看见相思雪一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当时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使出轻功飞纵了过去,扶住了她,用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满含宠溺的语气埋怨道:“你总是令人无法放心。”
看到她看向自己那略微有些诧异的眼神,浅离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幸好大事聪明小事糊涂的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一如既往笑着跟自己斗嘴道:“所以才有你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紧接着她又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样,有些胆怯的躲在他的身后,悄声道:“怎么办?浅离,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现在怎么收场我心里没底,全靠你了。”
在浅离以往的记忆中相思雪总是周身洋溢着女子中极为少见的独立自主和坚强自信,运筹帷幄之中就更是沉稳、迅速、果断、狠辣的连他都常常自叹弗如,很少看见相思雪这样柔弱怯懦,需要依靠别人的一面。还没等他出声回应,忽然变故陡生。三支劲箭从马车一侧的人群中悄然急射而来。箭杆上不知附着了什么劲力,在高速飞行中竟然不带一丝风声,如幽魂一样无声无息的靠近它们想要吞噬的猎物,再加上附近嘈杂的人声遮掩,以浅离那种绝顶高手也是在箭矢飞到近前不足一丈的时候才发觉。
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卖弄,浅离冷哼了一声,虽然发箭人那诡异的手法另他有些诧异,不过对于他来说单单两三只暗箭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本不愿在人前暴露出他的真实工夫,可是事发突然也就顾不得了,左臂那宽大的袍袖潇洒随意的轻轻一展,那袍袖就灵活的如同人的手臂一样轻易的就将那三支箭裹入了袖中,然后左手随意向旁边一挥,那三只劲箭就被像丢弃废纸一样被抛于旁边一栋屋子的墙角。这一番动作无比的流利自然不留丝毫痕迹,在旁人来看不过是他随性的挥了挥手,并无任何异样,殊不知那一瞬间曾经发生过一场生死的较量。
箭矢刚一落地,浅离立刻就发觉不对,立刻将功力提至极限在身体周围方圆三尺形成一道气墙,想他身后的相思雪和紫鹦两个女子护在里面。
直到这时护卫在一旁的黄三和黄四才发现事有不对,飞跃而至赶来救援,可是还没等他们落地就又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向远处,紧接着就传来一声霹雳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流将他们推倒在地后又将他们掀了几个跟头,随即破砖碎瓦如雨点般洒落下来,砸的人一时间根本无法抬头。等他们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在马车附近那一排房舍中,有三四间被炸成了一片废墟,那些随着爆炸四散的残砖碎瓦更是击伤了周围不少原本在附近围观百姓和负责隔离百姓的差役兵士。那些离的较远的禁军虽然没有遭到池鱼之殃,但是也被那巨大的爆炸声惊的目瞪口呆,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统领呢?王妃娘娘呢?他们在哪里?黄三和黄四飞奔到那辆曾经被王妃娘娘戏称为‘防弹车’的马车旁,怀着无比焦急和愧疚的心情寻找着那两个本该他们用生命去保护的主人。而那辆装饰的非常豪华精致的马车,现在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不过在那些装饰用的包金镶珠被炸飞之后露出的精钢打造的车厢却基本上完好,只不过多了一些被碎石撞击的擦痕,而那百年香木精工细琢而成的车门现在却便成了几块支离破碎的木条散乱的挂在门框两旁。忽然黄三发现在那辆马车的下面的一个小小的瓦砾堆正在微微的蠕动,他立刻赶了过去伸手一拉,从里面拉出一个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随侍在王妃娘娘身边的紫鹦,只见她衣衫零乱满身的灰土,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地老鼠。
“紫鹦你受伤没有?王妃娘娘和舒大人呢?”黄三着急的问道,剧变发生的时候,只有她离那两位主子最近。
“呸呸呸……”紫鹦费力的吐出了嘴巴里的灰土后赶忙回答道:“不知道,我只听到舒大人说了一句‘不好’之后就被震晕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怎么娘娘他们出事了吗?”紫鹦看到黄三那阴沉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惨状,脸刷的一下白了,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那两位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就在大家因为找不到相思雪他们而慌乱成一团的时候,忽然从那辆孤零零的伫立在一片瓦砾堆中的马车上传来了相思雪那阴冷而沉郁的声音:“你们不用找到了,我们在这里。”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宫装美女出现在人们眼前,相比较众人的灰头土脸,她那一身灿烂的锦绣宫服上没有一丝的褶皱,满头的珠翠环钗更没有任何的零乱,整个人完好的像刚从另一个世界走来似的。
此时原本遮蔽在天空中的阴云已经渐渐的散开,一轮皎洁的明月透过云隙将清澄的光芒投向大地,她就静静的站在那一片明澈的月色之中,目光如水、容颜沉静,整个人就像一石像,那种庄重的威势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任凭风暴雨狂,我自岿然不动’的坚强。
“紫鹦你和黄三到车厢中去照顾舒大人,他伤的很重。我已经给他吃下了‘无极回生丹’可是,唉……”尽管黄三对于秦王妃相思雪和大统领之间的关系也是似懂非懂,但是他仍然从秦王妃相思雪的那一声轻轻的叹息中听出了一种糅合了感动、心痛、无奈、悲哀等等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感。与此同时他隐约看到,眼前那位满身光华几乎可以和明月争辉的女神眼角的一抹水光。
不过那抹水光稍纵即逝,女神依然庄严的伫立在她的神坛之上,并从高高的举起一块刻着“如朕亲临”的金牌,开始宣布她的神谕:“黄四,你去将今天带队的几个禁军都尉找来,还有那个开封府的府尹王大人也一起给我找来……”
最后在黄三护卫着重伤的大统领离开之前,只知道秦王妃相思雪用皇上赐给她的那面金牌接管了当时在现场所有兵丁差役以及那些大内禁军的指挥权,她除了派一队禁军护送重伤的大统领回宫之外,还派人将现场所有的百姓和那些肇事的御林军们统统捆绑监押起来,且不论那人是重伤、轻伤还是尸体。
黄三临走前听到开封府的府尹大人向相思雪进言道:“王妃娘娘,卑职知道您手中有御赐的金牌,此时您发出的一切命令都是代天行事,卑职应该一应遵行。可是那些伤者大多是无辜百姓,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发发慈悲,让他们先行医治,然后再入狱候审如何?”
可是他得到的回答却让人冷到心里:“本宫已经够大度了,要是依我的本心……哼哼……这些人都应该—立—即—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