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39、第三十八节缘灭-为了我自己

　　看到树下的那个人，我的嘴角不禁挂起了一丝苦笑，这人还真是个受虐狂，刚才那一幕的打击还不够，难道非要把那么明显、残酷的事实摊开来说清楚才甘休。身边的那群太监宫女早已知趣的离着老远就避开了。谁都知道这两位主子，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得罪的起的，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缓步来到梧桐树前，离着老远就感受到他那冰冷的带着受伤、猜忌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色。细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仿佛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相对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天光云影于那两泓深潭中徘徊聚散，终于化为星光点点，映照着倾世的容颜。

　　“臣妾代舅父感谢殿下相助之恩，也感谢殿下多年来对犬子宛贻的垂顾之情。——”

　　为了这次能顺利迅速的办好前线的军需供应，我联系我的舅舅丞相赵德隆，要他借着探望太子妃我的小表妹赵掬云的借口，劝说太子出面要求尚书李简配合这一次的贪污行动。否则既便是有巨大的利润，同是皇亲国戚、簪缨世家的李尚书不一定会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来趟这趟混水，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毕竟钱再多也没有命重要。更何况还有一些硬骨头的清流翰林、御史，要堵他们的口，不是光用银子就能起作用的，都需要有实权的人去摆平。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粗鲁的打断“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疾言厉色的令人心寒。

　　“没有，没有，我从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我是一直放你在心里的。）

　　我一把拔下代表着王妃身份的发簪‘金步摇’举到他面前：

　　“我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荣华，的女人”。

　　我从身上掏出皇上赐给我的那块‘金牌’展示给他看

　　“我是一个渴望权势，富有野心的女人。我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像我这样不甘寂寞，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和你在一起。”（放手吧，放手吧。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我低着头，硬着心肠艰难的将所有的话说完，我不敢看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面容，他的一切。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做出一些不该、不能做的事情。

　　忽然他猛的把我强拥进怀里，狠狠的吻上了我的唇，良久，唇分。

　　在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前，悄悄的在我耳畔坚持而又肯定的留下一句话：“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止不住的泪水顺着眼角潸然而下，都说女人是感性的生物，是的，我就是为这一句平常而又刻骨的话而感动。

　　抓着手里的那冰冷的象征着无上权利的金牌，我向苍天发誓。

　　为你，我今生永不言爱。

　　…………………………………………………………………………………………

　　当他那决然的身影一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立刻捂着嘴跺着脚直跳：“难道这家伙还是个处男，怎么吻技这么差啊！哎哟，我的嘴唇都给他咬破了，牙也差点就给他撞掉了。”（曼珠：切！还有比你更煞风景的人吗？相思雪：要你管，受伤的可是我也 >“()“<）搞笑版

　　………………………………………………………………………………………………

　　月夜，夜凉如水，夜风清寒。

　　花间一壶酒，两只杯，三个人。我、浅离，莫离哥哥。

　　“雪儿，不要再喝了，你已经醉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我正要往嘴边送的酒杯。强行将它夺离了我的掌握。

　　睁开迷蒙的醉眼，发现原来是莫离哥哥。绝世的面容上满满都是自责和担心。

　　“我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一次，莫离哥哥，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来小妹敬兄长一杯”，说完我抓向放在一旁的酒壶，可是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抓到，咦，酒呢，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我摇摇头，向四处望去，到底是谁把我的酒给拿走了。

　　“浅离，讨厌，你也来阻止我，在这个鬼地方，不能爱，不能恨，不能哭，不能笑，总不能连酒都不让我喝吧。把酒给我”我有点晕乎乎的朝着浅离吼。心中实在堵的太难受了，不发泄一下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娘娘，不管怎样，你这次可是救了几十万百姓，而且还为护卫我日月疆土立下大功。您舍身为民，福泽天下。我想上天会保佑你的。”浅离在一旁劝慰我，他当然知道在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你这个傻瓜，你们都是傻瓜，上天哪是在保佑我，它是在罚我呢”我大笑不停，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们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吗”

　　“难道不是吗？要不然皇上怎会给你如此大的权势，还允许你参与政事”浅离哥哥不解的问道。他当然惊讶于我一个女子竟然获得如此可撼动天下的权势。

　　“当然不是，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你们懂吗？我是个自私……自私得彻彻底底的坏女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发酒疯，只知道我需要宣泄，将心中的痛苦一股脑倒出来，这样我才会感觉好受一点点。

　　“我贪图富贵，我爱慕虚荣，我渴望权势。因此我不能让那些灾民起来闹事，影响到我的富贵；我不能让那些异族践踏中原，毁掉我的荣华。我宁可放弃我的感情，也要保持我的权势。

　　你们知道饿极了的庶民有多可怕吗？他们吃完了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后，他们会吃人，吃人啊！易子而食，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只是四个简简单单的字而已，他们中间饱含了多少鲜血和泪水，多少痛苦和无奈，那是人间地狱啊！

　　那些昏庸的贪官污吏们还认为只要派兵镇压，多砍几个人头就会将暴乱平息下去。真是目光短浅得让人恐惧，你今天把他们逼得吃了自己的儿女，明天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吃你。靠军队镇压，那些已经一年都没有发过粮饷，没有训练过的饿兵、散兵、怨兵吗？他们可都是从庶民中出来的啊！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镇压叛乱的时候手软、叛变、甚至是反戈一击吗？更何况还有异族在旁边虎视眈眈。

　　你们根本不知道成吉思汗铁木真有多可怕。那是个杀人魔王，他的铁骑所到之处，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屠城，屠城你们知道吗？将城里所有的财物抢光，凡是高过他们战车车辕以上的男人全部处死，女人都被他们掠去淫辱，就算有侥幸不死的也被他们当作奴隶而虐待，这些奴隶被他们称作‘驱口’，呵呵……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就跟‘牲口’一个等级了。你们知道吗？以前我们丢掉的“狼堡”“碧城”“连云”三座边城，原来在还未沦陷在敌手的时候，三个城一共五万人口啊！二十年前被异族人的一次屠城和劫掠，就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三千老弱妇孺了。五万人啊！他们手牵着手可以围着大明宫绕上三四圈，他们的血可以填满整个‘太液湖’了。

　　可笑那些高官权贵，还在为争权夺利而内耗；那些自诩为大儒名士的书生还在舞榭歌台中流连忘返，醉生梦死；那些好名的诤谏之臣们一天到晚只知道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吹毛求疵。

　　他们都不知道形势是多么危急，稍一耽搁就有亡国之祸啊！

　　我拉着全京城的官员贪贿圈钱筹措赈灾的银两，就是为了防止那些灾民因衣食无着而扯旗造反。我拿刀逼着户部和兵部赶造前线的军需和战备，我怂恿皇帝哥哥建立全国的细作组织，监察天下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一个女人，我太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权势的女人在乱世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一个战败国的俘虏会有什么下场。我不想当亡国奴……亡国奴，你知道吗？没有尊严，没有自由，没吃没喝，什么都没有，就连生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任人蹂躏，任人鱼肉。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来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所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一切都是为自己。自私得不可救药。我坏得连天都要罚我，罚我十七岁就成为一个七岁孩子的母亲，罚我让我的丈夫喜欢上一个男人，罚我亲手毁掉自己的爱情。呵呵……我害怕，浅离，我害怕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还会失去什么，……呵呵……不过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最不应该失去的我都主动放弃了，最多，最惨就是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而已。”谁说提前‘预知’命运是一件好事，在我来看那根本就是一个悲剧。如果提前知道，而不得不按照命运安排好的路线走。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幸福。

　　“如果你是小人，那我到希望这世界上这样的小人越多越好；如果你是坏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君子吗。相思雪，你就是那个我父亲让我找的可以变天的人，我舒浅离对天发誓，这一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依稀的话语在我的耳边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来不及分辨他的意思，就已然了无踪迹。

　　在我进入梦乡前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莫离哥哥那嫡仙般的面容上滑落的眼泪。嘻嘻，莫离哥哥真傻，像我这样的坏女孩，不值得任何人为我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