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38、第三十七节代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解语小筑
　　要说宫里守卫最严密的地方除了皇上的御书房、日常居住的‘未央宫’皇子们居住的‘承乾宫’，就是地处皇宫内宫东北方的‘解语小筑’。宫里面的人只知道，‘解语小筑’是历来皇帝们休闲时喜欢去的居所之一。据说他是日月皇朝开国皇帝专门为自己最爱的妻子圣德皇后专门建造的休闲别院。它唯一与其他宫院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外面长期有一队大内御卫把守，平时非奉旨严禁宫内各宫妃太监们随意进出，谁要是想硬闯，那就要有把脑袋留下的心理准备。负责守护它的御卫统领手里可是握有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听宫里有年纪的老太监讲，以前有个得宠的妃子仗著皇上的宠幸，想硬闯‘解语小筑’。在守卫多次劝阻无效后，被当时的御卫统领用尚方宝剑当场斩杀，后来奏报给皇上，皇上虽然伤心也只是派人厚葬那个妃子，不但没有处罚那个将军还重重的奖赏了他。从此，再没有人敢擅闯‘解语小筑’，就连皇后也不敢。而且凡是被调到解语小筑中服侍的太监和宫女，是终身不能出‘解语小筑’的大门，要想出来，可以，只有一条路——“死”。这样代代相传下来，‘解语小筑’被视为宫内最神秘、最凶险的三大禁地之一。

　　里面到底有什么，大家谁也说不清楚。我以前也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很好奇，巴望著什么时候能进去玩玩，据我在密室中所看到的有关‘凤卫’的历史，这位皇后是‘凤卫’这个制度的开创者，也是第一任凤卫，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我想搞不好这个‘解语小筑’中放有什么仙丹、秘笈可以让人一蹴而就的成为顶尖高手。可惜求了皇帝哥哥好几次，他就是不答应。这次可圆了我的心愿了。原因是什么，后来才知道。

　　等到把‘解语小筑’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后，我开始后悔进到这个‘解语小筑’里来。

　　这里一没有奇珍异宝，二没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笈，三没有什么仙丹灵药，有的只是一卷卷的秘密卷宗。原来这里是历代皇帝处理秘密事情的地方。也就是说，一些不能放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处理的，传出去有损皇家体面的不光彩的、不可告人的、不能见人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做决定的。例如，处理宗室中的有野心的王爷，处理宫内‘红杏出墙’的妃子，处理一些‘心急’著想提前登上皇位的忤逆皇子……”总之，也就是一个专门处理宫帏‘丑闻’的地方。

　　翻阅了一大堆，皇上特意挑选给我的卷宗后，我终于明白了皇上特许我进来的目的，要我彻底断绝和太子宛风之间的关系。否则，既便我是‘凤卫’也逃不过被‘清洗’的下场。而且还有一大堆人要跟著倒霉。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了‘高处不胜寒’的真正意义。第一次，我对权力产生了畏惧的心情。原来，有那么多人的生命取决于我的一言一行。原来感情对于皇室来说，真是个奢侈的不能在奢侈的奢侈品。原来宛雨为了维护与谢风华之间的感情竟然冒了被‘清洗’的危险。

　　“当初，为什么没有处理谢风华”我随意的合上手中的卷宗，带著疑问的表情转头看向皇上，我不信他们皇室中人还有心软这一说。

　　“因为你！”皇上扬起他那好看威武的剑眉朝我微微的一笑说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因为我？这怎么可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我非常吃惊，收敛起刚才满不在乎的态度，开始严肃的面对眼前的事实。

　　“如果，当时你没有要求嫁给宛雨，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平淡的声音道出冷酷的现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记起来了，以前莫离哥哥有跟我说过，‘我’－以前那个相思雪之所以要嫁给秦王宛雨是被他对‘爱情’表现出来的执著和不顾一切给感动了，幻想著自己也能得到这个皇宫四大美男子排名第三的帅哥的心。因此在某人的因势利导之下，怀著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和顺便报仇的心思要求皇上赐婚。

　　唉！真是无药可救的纯情小女生啊，给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制衡之道吗！”我用肯定的语气道出必然而又功利的事实。

　　“啪－啪－啪－”赞许的掌声在幽寂的室内响起，显的有些刺耳，“果然是冰雪聪明，不愧你‘凤卫’之名”。皇上对我一针见血的道出其中的关键，显得非常的高兴，就连看向我的目光也带著一种‘震惊’的色彩。高兴的是我的才略令他非常满意，震惊的是我竟然对人心了解的如此透彻。盖因自古以来中国历代之君子，长明于礼义而陋于见人心。少有人能够而且敢于在他面前毫无隐讳的直坦其中的关节窍要。

　　“你怨恨皇帝哥哥把你嫁给宛雨吗”看向我那审视的目光温和的似乎这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目光下的犀利却不放过我脸上任何轻微小细的变化。同时他向开启的窗户打了个奇怪的手势，不久我就产生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会吧，要是我回答的让他不满意，难道他就会当场要把我给‘清洗’了。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呢。不行还是我的小命重要，大好的生活我还没享受够呢，还有小说中的江湖和武林我还没有见识过呢。怎么能在这就把自己给‘交待’了呢。

　　但是怎么说呢，说我一点也不怨恨，太假了吧？在这个封建时代里，只要是个正常的女孩在嫁了个有断袖之癖的丈夫，而且情敌还是杀父仇人，还因为争宠被丈夫殴打、囚禁，最后还得知是被人给利用了，要是不心生怨恨就出了鬼了。就连我也不信有人能够这样大度。

　　要讲我很介意，我恨死你们把我给卖了，还让我给你们数钱。那我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忽然灵光一闪。我快步走到桌边，一手取下白玉笔架上的小号羊毫湖笔，蘸了蘸墨，一手揽住过长的云裳衣袖。微微弯腰在极品的玉笺纸上，用极工整的宫中女孩必学的簪花小楷写下一句诗，然后小心把它的捧到胸前，轻轻吹干了墨迹后，恭敬的用双手呈给皇上。

　　“ 妾已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纵被无情弃，不能休。”皇上用缓慢悠长的语调吟出这首被后世千古传诵的名句。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好！好！想不到几年来就连你的文采也有不小的长进。”皇上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我巧妙的将原来的那原来诗中的那个名句“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改动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变为“ 妾已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既向皇上表明了我毫无怨恨皇上之心，又暗示我绝对不会投到秦王那一边，跟宛雨谢风华他们善罢甘休。

　　“朕还有一个难题如果你能帮朕解决，朕一定重重的赏你？”皇上笑著踱到桌前，先将诗笺小心的夹在一本《易经》里，然后伸手打开一开始就放在那的一个不起眼的黄色的锦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光芒四射，艳红似火的明珠。

　　炽艳！我浑身抖了一下，像被万箭穿心，痛的差点叫出声来，霎时间我明白了他所有的用意。
　　原来这才是带我来的主要目的。

　　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原来这就是我走上权利道路必须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要用行动来落实我的虚情假意还是水性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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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得这颗珠子吗”？

　　废话，当然认得。这颗就是宛风送给我做生日礼物，而后来我由还给他的那颗“炽艳”。基本上可以说是我们两个人的定情之物。

　　“臣妾有幸在太子殿下那里见过，听说名叫‘炽艳’” 我垂下纤长的眉睫，掩饰心中的凄楚，实话实说一半。

　　“哦？是吗，”皇上故作惊讶的一挑眉毛，眼中射出冷冽的光芒，“可是朕听说太子大婚后，竟然孤身独宿，冷落嫔妃。而且一天到晚都在把玩这颗改名叫‘红豆’的珠子。还因此耽误了日常的功课。你给朕出个主意，该怎么办呢？太子是储君，担负著王朝未来的社稷大任，绝对不能玩、物、丧、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我默念著这首诗，心中一阵涩痛入骨。傻瓜，你这是何苦！

　　“不就是处理个‘玩物’吗？简单！”

　　强压下心头被感动、无奈、绝望一刀刀凌迟的痛楚，我仍然浅笑著回应，微微侧过身子，一把抓起身前那象征著至高无上皇权的玉玺，帅气的把它在空中丢了漂亮个跟头，然后准确的接住，没有丝毫停顿的闪电般砸下。

　　“啪——”的一声乱红四溅，流光飞舞，一颗稀世宝珠就这样被我给灰飞湮灭了。既然我们之间注定缘灭，我宁可自己亲自毁了它，这污浊的尘世本就容不下这纯净如雪的情感。

　　目睹了我这一连串举动的皇上，惊讶的失态的张大了嘴巴。恐怕他这辈子也没想到有哪个女人敢在他的面前，像用石头砸核桃那样，用传国玉玺将自己的定情之物，干脆利落的砸个粉碎。砸完还不当回事似的将玺印拿到面前，利落的吹去上面沾染的浮灰，然后转过脸来笑意盈盈的问自己“皇上哥哥，这样解决可好？你答应我的赏赐可不能忘了”。

　　看著皇上那有些发青的脸，我的心中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挑战强权的痛苦的快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妙，尽管它里面浸著鲜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种如芒刺在背的被人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在向皇上告退离去的时候，我走过西面一排摆放著各种精致装饰品的紫檀木做的台架。在架子前我停顿了一下。我强烈的感觉到，在架子的后面，一墙之隔，有一个我曾魂牵梦萦的人，他的心在和我用同一个频率跳动著，撕裂著，无望的泣血。

　　是你吗？我在心中绝望的呼唤。

　　咫—尺—天—涯！

　　我们注定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