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40、第三十九节缘起-欲擒故纵（上）

　　连云城，塞北第一城，外城高六丈，厚二丈五，内城高八丈五，基厚四丈，城头可容两马车并行而不显拥挤，城楼最高处可达十丈，站在城头仿若伸手可触天上彩云，因此得名‘连云’，此城始建于日月征和十七年，距今已有近百年，史载，彼时征和血夜，兄弟匿墙，诸王并起，四方藩王忙于中原逐鹿，此时异族窥边，曾一度饮马黄河。后圣祖仁德，不忍黎民百姓遭受兵祸之苦，得大将军相雷之辅，上承天意，□□民心，登基为皇。历时十七年，安天下于宇内，驱鞑虏于塞外。在平定天下，四夷来朝之际，修筑此城，以为纪念。立城至今，历经大战百余场，小战不计其数。在血与火的考验下，‘连云城’以未尝一败的战绩获得了‘天堑之城’的美誉，极盛时更成为日月王朝塞北七郡的首府，城中戴甲十万，所辖居民超过十五万户，商贾往来，络绎不绝。这座威名赫赫的塞外名城象征着日月王朝的雄风霸气，也象征着神州万民恢宏壮丽的天下之梦。
　　然而天心莫测，世事难料。一代名城，沦落草泽。在塞北七郡中的‘碧城’‘狼堡’接二连三的沦陷之后，‘连云城’，也在后世帝王耽于享乐，只懂对内用兵，而对于这座意在‘威慑’异族的重镇疏于打理下没落了。二十年前，终于被异族在内奸的配合下在内外夹攻中被攻破。至此,中原与异族之间，只剩下‘雪原’‘落雁’‘辅日’‘佑月’这四个日月王朝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一旦这最后一道防线也沦陷了，那中原大地就彻底的暴露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而‘雪原’‘落雁’‘辅日’‘佑月’这四城中，‘辅日’‘佑月’都是卫城，只有‘雪原’和‘落雁’两个大城承担了主要作战任务。因此，日月王朝把守边塞的六十万大军，各有二十万分别驻扎在这两座大城重镇之旁。与已陷落敌手的‘碧城’‘狼堡’‘连云’呈对峙之势。此时，战争形势已经是一触即发。但是，奇怪的是来往两国边界的商道竟然还保持着通行。也许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想乘着最后的时机，能够从派往对方的探子手中，再多得到一点有关对方的消息。但是路上的盘查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没有两边发放的通关文碟，任何人休想随意在来往两处的大道上停留。对任何可疑分子，两边都是，有抓错，没放过。

　　这不，‘连云城’通向日月王朝的南门上，又有一支商队被守门的卫兵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身穿灰色皮袍，胸口和臂膀等重要部位镶满了轻厚结实的皮甲，脚蹬厚实的黑牛皮靴子，身材高大，面容剽悍不群的十户长装束的天狼士兵拦住了他们，一双绿色的鹰目射出冷酷而仇恨的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这一队汉人打扮的商旅。

　　“这位军爷，小的们是本城‘福明’商号买卖盐茶的商人。这不，本指望这次去草原各部落卖货能好好的赚一笔，可是路上遇到了‘天火’，不但我们的货物被烧光了，就连我们的同伴也在遭遇草原狼群的时候损失了好几个，你看就连我们掌柜的女眷也被烧成了重伤，听说中原有名医可以治疗这种烧伤。我们赶着去中原请人救命，这位军爷，你看人命关天啊！你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早有准备的一身行商打扮的王马驹，操着熟练的天狼语，点头哈腰奉承着眼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天狼军，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块十两重的银子，满脸谄媚的塞向眼前这位士兵的手中，“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可惜那位天狼兵丝毫不理会他的巴结，一巴掌把那十两银子给打落地上，一手拔出腰间配着的著名的天狼弯刀，冷笑道：“商人，我看你们是汉狗派来我们草原捣乱的奸细。来呀，把这伙人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用十几把寒光四射弯刀把这队商队给围了起来。附近城墙上的士兵也立时张弓搭箭，对准了这里。

　　“哎哎哎，我说这位军爷有话好说，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们是正当的商人，绝对不是什么奸细……”王马驹一边大声的辩驳着，一边打手势暗示手下准备动手。他心里再次开始埋怨他的主子心软，非要带着那个叫沙萝的累赘女人一同上路。不但拖慢了他们的行程不说，还把他们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要是那个女人不在，以他们这十来个人的武功，足以杀出‘连云城’。现在可好，面对近在眼前只有几丈的城门，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原来谢风华他们，在王马驹那死人也能被他说活的贫嘴和大把银两的银弹攻势下，一路有惊无险顺利的到达了‘连云城’。进了城后，他们立刻和长期潜伏在这里的秘密联络点‘福明’商栈联系上了。在交换路上的情报同时，商量安排他们出城的时间和路线。‘福明商栈’是五年前，宛雨在被解职前安排在这里的，目的就是随时收集异族的情报。主要的负责人大家都叫他老廖，是个老实、负责的中年汉子，一辈子没有娶老婆，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日月王朝的塞北防线。自从五年前被秦王派到这里，他一直小心翼翼、兢兢业业的搜集异族的情报，同时给来自中原的探子提供帮助。常年沉重的心里压力和提心吊胆在刀刃下的生活，让他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脊背也过早的佝偻了。可是他从没有一句怨言，只是默默的为日月王朝奉献他的一切。以王马驹那么能贫的嘴，也费了好半天劲，才从他嘴里撬出一句和正事无关的话。朴实的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无比强烈的撼动人的灵魂：“汉人不能让人欺负。”听得以王马驹那种伶牙俐嘴当时就只有哑口无言的份，在临走的时候，王马驹郑重的到老廖面前重重的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后来王马驹在将这件事讲给我听后，我把它忠实的记录在我的《思语》里，并在结尾添上一句，‘在浩浩的历史长河中，最值得人类敬佩的就是这些甘做基石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那些所谓的英雄——他们只是历史的幸运儿。’

　　谢风华此时也很矛盾，在他们到达‘连云城’后，他立刻派人请大夫来给沙萝诊治，然后联系沙萝其他的亲人，可是寻到沙萝家的时候，却发现沙萝原来的家早已被她的族叔给霸占了，上前理论了半天，沙萝的族叔一口咬定，女子无权继承家产，而且沙萝的母亲是异族人，‘一个野种怎么有资格家业呢？’后来沙萝知道这件后，她没有丝毫的感到意外，只是抬起裹满药巾的手捂住她那富有天狼人特色的被一圈浓密的睫羽拥住的大大的眼睛，无限苦涩的说：“汉人就是这样，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狠。（对外要讲天朝气度、大国风范，用无数的财帛美女，养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对自己人，‘清宫十大酷刑’：曼珠对历史的感慨）”，谢风华无词以对。

　　坐在幽暗的马车里，听到车外争执的声音，看着面前依然重伤昏睡的女孩，谢风华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流水’剑，看来一场博杀是免不了了。说什么也得护卫这女孩的安全，怎么说都是自己欠她的。

　　“那吉，出了什么事”一个年轻威严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回禀拖雷王子，这几个汉人商人恨可疑，属下怀疑他们是日月派来的‘奸细’”重重的咬字，毫不保留的显示出其刻骨的仇恨。

　　“这位军爷可不要冤枉好人啊！，我们是规规矩矩的商人，您看这是衙门正式发放的文碟。这位大人一看您就知道您是个……”王马驹一看来了大官，立刻开始他的吹牛怕马神功，以期能蒙混过关。可惜人家不理他这茬。

　　“哦，马车里是什么？”

　　“我家掌柜的女眷，在草原上遇大火烧伤了，城里的大夫说这伤太重，不好治。要中原的名医才能救命。这不我们赶着去中原也是为了救命。这位大人您行行好就放我们过去吧……”

　　“把车帘掀开？”威严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

　　“这怎么行，这里面是女眷……”王马驹赶紧阻拦。岂知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尤其那位叫‘那吉’的士兵，更是干脆的隔过他，走到马车前一把把整个车帘给撕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久在阴暗处的谢风华眯起了眼睛，等到他适应了车内的光线。蓦然看到一个身材穿天狼贵族服饰金发碧眼的年青人正向他望来，罕见的美貌，罕见的气势，这个男人尖锐的棱角好象出鞘的剑一样闪着锋利幽深的光芒，嘴角还噙着一抹狡黠的微笑。

　　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涌上谢风华的心头，他正要率先发难，可是比他更快的是那位名叫拖雷的王子，他用他那双比天狼原的天还要美丽纯净的蓝眼睛把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遍，然后大手一挥，示意士兵放行。

　　“他们不是奸细，放他们走。”

　　天狼军的训练有素果然名不虚传，随着命令的发出，所有的士兵立刻收刀，撤箭，让路，开门放商队出城。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系列突如其来反差巨大的变化，让商队的人措手不及，过了好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如蒙大赦的赶快打马出城。急速的马蹄声在日益冷清的官道上响起，卷起一阵烟尘。

　　谢风华一直僵硬的坐在失去了遮蔽的马车里，看着那个金发的年轻王子目送他们离去。‘原来他就是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显示，他虽不是成吉思汗四个儿子中，功勋最卓著的；但毫无疑问他的学问、智慧、谋略、用兵远超他三个兄长之上。他怎么可能这么就轻易的放他们过去，这中间难道有什么阴谋’。回忆起他目送他们离去时，嘴角那丝神秘的笑容。那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更加强烈的冲击他的心灵。捂着额头思考了一会，他扭头探向车外：

　　“王马驹、孙旺！”

　　“属下在！”

　　“属下在！”

　　“王马驹带几个人到前面探路，以防前面有人埋伏偷袭；孙旺你带几个人负责断后，防止敌人反悔派来追兵。叫所有人加快赶路，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安排完一系列防御措施后，谢风华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身旁依然沉睡不醒的少女，有些担心的伸手试了试少女雪白的额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常，他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从随身的包袱里找出一件黑色的披风，轻手轻脚的挪到被撕去遮掩的车门处，把披风挂起来，暂时遮挡一下被马蹄扬起的滚滚风尘。他没有料到，就在他努力的将披风挂作门帘的时候，他身后那位他本以为正在昏睡的少女，将本来放在薄被外的手缩回了被内，等到谢风华挂好披风回过身来的时候，一切还保持着原样，只是依旧昏睡的少女原先戴在手上的一枚镶嵌着天狼图腾的青玉戒指，已经从少女的手上悄然消失了，就像它的出现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