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由死向生》核冬之夜

5、第五章 第五章 起

　　第五章

　　起初，藤丸立花的心中对于面前自称预言系授课老师的梅林是颇有几分不屑的。作为一个脑子里充满一些新兴叛逆思想的年轻人，她内心深处认为所谓的预言系魔法不过是一些神棍故弄玄虚看看星象，胡编乱造说些好听的东西来糊弄人的东西而已。就像一些人前些时候兴起把东方的锦鲤鱼当做吉祥物而大肆信仰，认为分享它们的图片会为此转运，却忘记真正给予自己横财的人其实是自己那年迈的父母一样。

　　而这一点，梅林也是再为清楚不过的。所以面对这个傲慢的学生，他没有一星半点的不满，而是笑眯眯邀请她坐下，还问她要不要吃些点心喝点花茶。

　　“谢谢老师，不过我还不口渴。”藤丸立花对于善意表达了该有的礼貌，然后有点带刺儿地问出来自己的疑惑：“我有听校长先生说过，今天他和学校里的老师们有一场重要的教师职工大会要开。既然您是预言系的老师，那为什么没有参与呢？”

　　这时，趴在一边地上的芙芙突然喷出一声响亮的鼻息，就像是在嘲笑一样。不过魔兽学的书籍上记载‘嘲笑’这一行为是只有具备高等智能的魔兽才能掌握到的情绪表达方式，所以藤丸立花也没有去在意，只当自己是把它的叫声给听错了。

　　面对她的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梅林也很坦然，看不出他的表情有因为说谎而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嗯，因为我和校长先生的关系因为一些不便透露的原因而不怎么好，所以我们平时就避免这种不必要的往来了。”

　　“教师大会也能算作不必要的往来吗？”

　　“对我们来说是的。”梅林的眼神那一刻就像是活了个上百岁的老头子一样苍老，也让藤丸立花瞬间感到面前的人像条深不可测的大蛇。但很快的，梅林那沧桑的眼神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整个人又重新变为了那种亲切和蔼，让人如沐春风的邻家大哥哥感觉。只见他饶有兴趣，微笑着说道：“既然立花同学来到了我的教室，要不要今后来旁听一下我的课程呢？我想这一门学科必然会对你的将来大有益处的。”

　　听闻这个邀请，藤丸立花立即就想脚底抹油及时开溜了：“不了！梅林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我想我要告……”

　　梅林的语气中立马透露出一种厨师急切想把挣扎的绿头野鸭给按在锅里煮熟的黑暗营销感：“你真的不愿意学习我的课程吗？要知道我教育过的学生中，可是有人当上了国王的。”

　　“如果他的学生能当上国王，那我岂不是还能成为迦勒底魔法大学未来的校长？”藤丸立花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腹诽，嘴上却还是不得不礼貌性推辞：“呃，那梅林老师你的学生还真是了不起啊，不过我个人天资愚钝，在其余的学科就已经让我的学业忙碌到不可开交的状态下，我实在无力再学习预言系魔法……”

　　“那还真是可惜。那我作为一个眼睛不错的预言系大法师给你个忠告好了。”梅林叹了一口气，表情神神秘秘地说道：“有的时候，人必须要放弃一些重要的东西，不然会让自己上千年的人生过得太苦。”

　　藤丸立花立即想到了自己乡下邻居阿姨闲着没事干爱看的那种‘我爱他，他爱她，她爱另一个他，另一个他爱着我’的三流男女情感小说：“梅林老师，这是你从什么鸡汤文里抄录下来改编的吧？”

　　“我是觉得这点对你来说很重要。噢，我明白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不能明白这些宝贵的人生道理。那么我对你说说你比较会感兴趣的姻缘方面好了。”

　　这点的确让藤丸立花停下了脚步，因为实话实说她也是有点想听到自己的感情能一帆风顺的话，而如果没有，她就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狠狠去嘲笑一把对方：“嗯哼……那你倒是说说看吧。”

　　梅林看着她，眼神透露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悲伤，说出来了一位眼睛太好的老友所告诉自己的预言——————————而数百年之后，当不死身大法师藤丸立花被邪恶的法术束缚在那个噩梦一样的石刑台上，闭上眼睛颤抖等着沉重的石球把她的骨头一次又一次给一点点碾碎的时候，她脑海中所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梅林老师在那个下午用宣布皇帝登基一样的语气所做出的那个预言。

　　“我能看到你的面前有两条命运之路。一条路会让你留下永远的遗憾，但比起来第二条有着更多遗憾的道路可以算得上会幸福得多。如果你选择第二条路……”他在此时此刻深吸了一口气，“你所爱的第一个人会在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身着白衣升上天空，然后你会在这之后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你所爱的第二个人因你的无心之举而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她在实现她梦想的同时也会实现你的梦想，最终也因你而斩断了你们之间的一切。而你所爱的第三个并不是人类，不管那肢体还是那心灵，都是怪物才会拥有的东西，但那颗心会因你变得温柔，然后……然后……”

　　他看着这个达芬奇的学生，那眼神中的情绪是怜悯：“只有在那时，你才会死去。”

　　“胡说八道。”听闻梅林那浓重不吉利意味的预言，藤丸立花立即皱着眉头，不过依然保持一种对长辈的礼貌：“我会和玛修结婚，然后一同相伴衰老死去。”

　　“孤独这种东西远比你想象得更加可怕。”

　　“听着，梅林老师。我想你的预言是错误的。”她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着固执和坚韧：“就算玛修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我会在接下来几十年的时光都保持独身生活。到时候，我已经是个离进棺材几步之遥的老太婆了，怎么可能还会找第二个恋人呢？”

　　“那么就当我喝多了酒而胡说八道吧。”梅林也不在意她情绪激烈的反问，“毕竟我也希望你能拥有那样幸福平静的一生，就像你的兄弟一样。”

　　“你认识我的弟弟？”

　　“认识。如果他根据我的建议去做，他虽然不会像你那样站得那般高，却也会在让皇家大道中的一条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吧。”他感慨着：“哎，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要是吃了太多苦头，我会……”

　　他没有说下去。而多年之后，当不死身大法师藤丸立花身着黑衣丧服参加她双胞胎兄弟的葬礼时，她不由得问起来了那一茬事的时候，梅林也老实回答了她。

　　“我当时想说我会心疼。”他说：“不过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在他死后，我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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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迦勒底魔法大学寒假的结束，学生们也依依不舍地与家里人告别，陆陆续续离开温暖舒适的家中回学校上课，这也一时间让开学初期的空气里充满着一股懒散的味道。

　　不过对一直吃住在学校，寒假生活在‘丰富多彩’的补课时光中渡过的藤丸立花而言，她只是作为局外人感慨了一下‘快乐的日子理论上虽与受苦的日子一般长短，却总在感受上显得非常短暂’这条亘古不变的人类真理，就在宿舍中继续自学对她这个年级来说艰涩难懂的《论变形术对物质的影响》了。因为那份惨痛的感情经历已经切身告诉了她，如果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会造成什么样的悲剧。每每想到自己与玛修分开的那个夜晚，想到玛修送她离开时所流下的泪水，她就会不自觉在心中呐喊自己要在将来必须出人头地，比任何人都更有力量才能去改变这个平民与贵族有着巨大鸿沟的时代。

　　这份好学的表现让她的魔兽学老师杰罗尼莫为此自豪的同时，也让这个男人感到了少许的忧虑。于是在一次教师报告中，他在报告中直白地写下了自己的担忧：“达芬奇校长，我知道你对于这个孩子的未来寄予厚望，指望她能在将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大法师接替你的位置。但你那严厉的教育方式也许忽略了那个孩子的内心世界，在这段大学时光中，藤丸立花的生活中除了日常需求之外就只有学习，连一个朋友都不曾结识。为此，我和她好好谈了谈几次，了解她这份自虐一样的好学性与对力量的渴求源于她悲惨的感情经历。虽然在我看来，她拥有着的强烈道德感还不至于让她的将来靠着出卖同事，背叛上司之类肮脏的行为来不顾手段地晋升，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个年轻人的精神上其实过得压抑又沉重。我希望你能作为一位家长去开导这个孩子，否则这孤僻的性格会让她将来品尝到太多的痛苦……”

　　因为忙碌于对犹太石板的研究，达芬奇校长并没有太关注这份报告，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在学校里从未交友玩乐的学生并不是性格孤僻，只是比一般人更加勤奋好学。等过几年她毕业进了军队与战友们同生共死地相处之后，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

　　对于校长先生的这般表态，杰罗尼莫也只能轻叹了口气，在尽可能把自己的知识倾囊而授给这个学生的同时，对大地万灵祈祷着她有一个光辉的未来了。

　　放在许多年之后来评价一番的话。从大局角度来看，达芬奇校长的选择是对的。毕竟如果不是他严苛的教育方针，藤丸立花恐怕会像大多数无名的士兵那样死在那个秋日的战场上，死在那个夕阳的峡谷中，死在那个坍塌的神殿下，永远也当不上一名上尉，做不了迦勒底魔法大学的校长，成不为不死身大法师。

　　然而从个人角度来说的话，作为一名老师，达芬奇校长犯下了自己教育生涯中最为严重的一次失败——————————在他的学生最需要他这个引路人开导的时候，他一味考虑着自己眼中的‘为她好’试图让这个孩子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而忽略了她的学生内心深处之所以做出这一切归根结底也只是希望自己能迎娶到自己家乡的玛修。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无什么后悔的余地了。在迦勒底魔法大学三年的学习生涯结束后，一心一意发誓要做出点成绩给母亲看看的藤丸立花并没有像大多数法师那样回到自己的家乡去担任一名为周边村民治病，驱赶村子周围魔兽赖以度日的普通法师，而是在达芬奇校长有意的安排下，心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去了北方的乌斯豪尔登城进行新兵入伍。

　　“好好干吧，我的学生。如果你想出人头地，那么最快的方式就是战场。”临出发前，达芬奇校长急切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送上了马车这么叮嘱道：“尤其是北方的战场。”

　　“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校长先生。”

　　“以后你就知道了。”达芬奇校长一脸的神神秘秘，不过也有些伤感：“可千万别出事！”

　　“放心吧，校长先生，我绝不会让你丢脸的。”脸上还挂着稚气的藤丸立花与他道了别，也让达芬奇校长心头一惊，突然隐约意识到自己的重大期望也许让这个学生的双肩上过早背负了一架沉重的枷锁。

　　“这也许对他不是好事，我应该……”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但藤丸立花所乘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罢了，还是下次见面再说吧。”达芬奇校长有点忧郁地叹息了一声，还是优先将自己的精力放在石板的破译工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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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数年之后，穿着军大衣的藤丸立花上尉被问到‘请问您的老师达芬奇校长的去世有没有为你带来影响’的问题时，她整个人都面无表情说着官方腔调的语言：“对于达芬奇校长的去世，我深感痛心，但是我们的战争不能为此停下，毕竟这样只会白白浪费达芬奇校长校长他伟大的牺牲……”

　　那时候，她的态度让玛修在久违看到她的第一时刻露出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错愕，因为在不知不觉中，藤丸立花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让她感觉到陌生的人。虽然玛修也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因为自己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的缘故，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成长。但是在她们交谈的时候，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玛修都没有再叫她一声前辈，更多用她的军衔‘上尉先生’来称呼她。

　　“非常对不起。”在看到藤丸立花失望的眼神之后，玛修满心都是歉意：“我只是……很难相信你变成了这幅样子。”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玛修。”意识到无形之中她们距离已经变得越来越遥远的藤丸立花挤出一个苦涩的苦笑，话语异常生硬和尴尬：“我只是很难过。哈哈哈哈哈，我才是该说对不起的那个……这场战争把我改变太多了。”

　　从她的眼睛中，玛修找到了一点昔日的她：“前辈，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对于校长先生的死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才说：“一开始我其实埋怨过他，毕竟他严厉的教育让我并未有过什么幸福的青年时代。可是我又怎么能忍心为这个而指责他呢？因为我知道，尽管大家眼里的他是无所不能的‘万能之人’，但我知道他其实上也只是一个努力想在即将到来的巨大威胁中保护自己所爱事物，并愿意为之牺牲一切的人类。而且他是我……”

　　她的语气哽咽了，于是玛修抱着她，让她变得寒冷的心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他是我的校长，老师，以及家人……”在玛修的安抚下，她还是无可抗拒地卸下来自己一切的防御，大声啜泣着吐露自己的情感，慢慢地在她的怀中安静下来了。

　　玛修看着她，突然感觉这个掌握了全国三分之一军队的上尉远远比自己这个乡下贵族的小姐要脆弱得多，所以她只是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亮丽的头发。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娶你的。”藤丸立花像是安慰着她，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一样，絮絮叨叨又语无伦次地说着：“反正我的母亲也不会那么强烈反对你我的交往，而且我实在也不想再在战场上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了。玛修，我只想和你好好在家乡那里安顿下来，看着那座湖边磨坊的风车吱吱呀呀的转动着……”

　　“我会等着前辈到那一天的。”玛修温柔回答了她。而在她今后四十年里拆拆缝缝着自己的婚纱，在周围人的叹息和嘲笑声中逐渐变成一个老太太的时候，她一直都发自内心相信着她的诺言。

　　此时此刻，催促的军号声响了起来。于是不舍的藤丸立花轻轻吻了她一下，便穿戴上自己的帽子，在秋季麦粒的香味中骑上自己的马儿奔赴到前线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