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黄金风波（三） “家安，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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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安，堂口就要有个堂口的样子，老板只是说做正经生意的要有诚信要有带着兄弟们赚钱的魄力，但她没要求堂口要变成这样子，你这样搞，我坐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坐馆钱天佑坐在大班台后面的靠椅上，皱着眉头说道：“连供奉的神龛都不摆一张，传出去会被人笑的。”
办公室的另一边，一张船型长桌，两排座椅，布置成会议室的模样，今年才17的许家安为了方便行走江湖改了名字叫许汉卿，他坐在长桌前，笑着听自己的大佬抱怨。
“大佬，皇军走了之后原本我们和潮汕商会、五邑商会一人一份，说到底也还是老板的，但是现在上海人来了，再加上青帮和果果党的那些人，香江又乱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许汉卿抓起桌上的香烟盒站起身，走到大班台前，帮自己的大佬钱天佑点了一支。
“家安……”钱天佑吸了口烟：“从你拜到我门下做事开始，我就一直撑你，哪个有意见我去帮你谈，哪个不服我亲自出面打到他服，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当初如果不是跟了老板，我们没现在这些好日子过，但是帮里就是帮里，要有规矩，几个叔伯都对我讲，立过功的白纸扇，红棍都没好处分润，很多老四九□□笼反而被你委以重任，这样下去哪个还肯再卖命？”
许汉卿却说道：“大佬，老板就是想改变我们用条命去赚钱的方式，我们现在不是以前，老板让我们做的生意都是正经生意，就算跟人起冲突有勇无谋是不行的，几位叔伯手下的人都要去读一读夜校了。”
钱天佑听到自己这位得意门生说话就头疼，用左手捂住半边脸：“你不要老想把他们送去上夜校，他们就是当初读书读不进去才出来混的，家安阿，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谁棍子大够硬，听谁的，做生意也是抢地盘，你多了我就少了，老板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听话照做，你别总想着让一帮老虎改吃素。”
许汉卿笑笑：“我知道，当初如果不是天佑哥你救我一条命，我没今天，我会处理好几位叔伯的事情的。”
钱天佑叹口气，看向许汉卿：“你知道就好，有些事不能急的。”
夕阳西下，钱天佑从堂口出来，上了停在门口的福特，阿驹和阿坤一左一右把钱天佑夹在后座中央，眼睛警惕的盯着车外。
钱天佑对司机说道：“去总行。”
“好的，大佬。”司机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汽车。
很快车子停在了位于皇后大道玄鸟商行总行停车场入口，门口值守的保安认出了车牌，打开闸门让车子进去。
车子在固定的车位停下，钱天佑下了车，朝着电梯口走去。
阿驹和阿坤一左一右护着钱天佑，一起上了电梯，直达13楼。
接待处的年轻女孩穿着玄鸟商行统一发放的工作服，男女的都一样，都是两套带玄鸟商行刺绣名称的西装西裤加白衬衫。
“钱堂主，驹哥、坤哥你们好。”年轻女孩打招呼。
阿驹和阿坤微微颔首。
钱天佑说：“阿瑶，你好，我想见老板。”
“老板刚刚有个电话，现在应该差不多了，钱堂主稍等一下，我去看看。”钱乐瑶说完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应了，钱乐瑶拧开门把手，探了半个身子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钱乐瑶很快就退出来转头朝着钱天佑一行人说，“钱堂主，老板现在有空。”
钱天佑连忙点头，快步走过去。
“老板。”钱天佑进门后朝着正低头写字的韩智妍讪笑着叫了一声。
韩智妍抬头看向钱天佑，露出个微笑，放下手里的钢笔：“老钱，这么早过来？有事啊？”
钱天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文件袋放到韩智妍面前的办公桌上，“这是20间药房的牌照，已经按照老板你的嘱咐，给每个药房配的人和设备都准备好了，还有，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果果党那边有一批大东西要运去月亮岛。”
韩智妍拿起文件袋拆开，看了一下牌照后又收起来，才问道，“消息可靠？”
“消息是汉卿那边收到的，我派人去核实了，确实有这件事，但具体的出发日期还没有定下来，东西都在装船了。”钱天佑对韩智妍规规矩矩的说道。
“很久没见到家安了，他最近在忙什么？”韩智妍拿起手边的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水中的参片，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问。
钱天佑对于自己老板神乎其神的能力他是烂熟于心的，所以干脆的坦白道：“家安最近在帮里行事越发有章程，但是老板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就出来混的，这很多东西啊，不是说能改就能改的。”
“家安他阿，就一心想将生意做大做强，心是好的。”
韩智妍放下茶盏，“最近越来越多人来香江了，让家安去收地拿旧楼，改建成廉价公寓或商铺出租，码头的事就交给几位叔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碰了不该碰的，老钱你是知道我这坏脾气的。”
钱天佑马上接口：“好的老板，我会安排好的。”
许汉卿收到从自己大佬转达老板指示的当天下午一个人拦下一辆黄包车，去了三角码头。
今日是华洋轮泊在香江的最后一日，晚上八点钟就要开船离港，如果今天那批黄金不下船，就只能再被船载着一路漂回印尼。
原本他的计划是把这条印尼黄金渠道拿下来，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许汉卿知道江河不会轻易放弃陈老板他们的这些黄金，看着夕阳落下，他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三角码头。
“是不是不甘心？”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低着头走路的许汉卿猛然抬头。
“老板？！”许汉卿艰难地将差点破音的话降调。
韩智妍走到他身边，“黄金生意只是蝇头小利，你应该把目光放远一点，汉卿。”
“那个红星商行有印尼的路子，现在这么乱，价格还会涨。”许汉卿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来。
“那又如何？英国人不会让香江一直乱下去，他们还指望这里成为英府的钱袋子。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既然已知时局会平复，一条需要花费高昂利润维护的路子又有什么用？”韩智妍语重心长地分析给许汉卿听。
“每个人都离不开衣食住行，这些才是大头，而且，不要觉得拳头无用，在这里，你老板我、你大佬老钱，还有那些商会，新来的上海人，青帮，都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许汉卿有些呆愣住，他好像做对了，又好像全部做错了。
韩智妍看他一副傻了的模样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香江数一数二玄鸟商行的襄理，怎么会想着和一帮穷途末路的野狼抢食呢？还有个你大学同学，你没认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又把刚回过神的许汉卿震住，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大学同学？”
韩智妍说：“江河，那个小学副校长。”
“原来是他...”许汉卿喃喃，在这一刻好像有人拨开了迷雾，他终于彻底看清眼前路，“我确实是迷障了，是我的错，我这次行为太过鲁莽了。”
玄鸟商行最大的收入来源是驱虫药和保健品，再加上泰国大米和南洋橡胶，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钱进到永丰的户头上。
韩智妍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那就接下来好好干，把地都拿了，盖起来租出去。”
“好的老板，我保证一定完成！”许汉卿拍着胸脯啪啪响保证道。
江河看着那两道身影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又把原先的计划全部改掉。
原本他利用这一千两黄金给几方下诱，浑水摸鱼，连撤退路线的势力都想好了，谁能想到短短一天内，许汉卿就放弃了对黄金的执着，他的计划也彻底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黄金风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