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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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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被大姑姐寄以厚望的‘有人’,沈崇欣没有辜负大姑姐对她的期望。不单是对赵宸轩伸出援手,为了要给夫郎报仇,她当晚就去翻了赵宸轩原本主家的墙。
上门套了徐家家主的麻袋。
借着月光确认了女人的身份,沈崇欣抡起板砖,对着女人的脑袋就是一下。用的还是她之前翻墙不小心扣下来的墙砖。
至于她把墙砖扣下来之前是怎么想的,那不重要。
一声没吭,女人翻着白眼昏过去了,沈崇欣把人从床上拖下来,不满的踹了一脚。一个满脸褶子的大妈,还敢肖想她的夫郎。
你买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对待。
逼得她家夫郎自伤,还敢恼羞成怒把她夫郎打成重伤。沈崇欣抡着板砖,打一下,在心中骂一句。
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敢欺负她家夫郎,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这儿可不是现代,依照大雍律法,欺父辱夫者杀之无罪。
护起短来完全不讲道理,沈崇欣目带着戾气,下手毫不留情。虽还不至取人性命,但也别想她轻易放过欺辱她夫郎的人。
沈崇欣打的爽快。
却没注意到,在她身后距离她大约七步远的位置,一双漂亮的眼睛正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几不可闻的哽咽从他喉中泄出,混在击打声中愈显微弱,沈崇欣却像察觉了什么一样警觉的回头。
“……”
这触感是如此熟悉,被麻袋糊了满脸,沈崇欣沉默了一下,在原地转过半圈,终于看到了被半吊在房梁上的小矮子。
“呜~”仅脚尖能够点地,小矮子看着长了手脚的‘麻袋精’满眼惊惧。
他是真的很矮,目测身高还不到一米三,细细的身量,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随着沈崇欣的走近,怕的浑身都在发抖,就连呼吸都染上了哭腔。
是一个小孩子。
她打的还是轻了。沈崇欣这么想,却没有回身再给徐家家主来几下的意思。她扔下板砖,双手环过男孩的身体,摸索着解开了纠结在一起的绳子。
冰冰凉凉的小身子轻巧的落入怀中,连挣扎都无力的很。
沈崇欣在这一刻真的起了杀心。
要是搁在现代,徐家家主的罪行已经够判死刑了。可在大雍,她不会有任何事,还能被人赞一声风流。
要是放着她不管,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男儿遇害。
沈崇欣危险的眼神落在徐家家主身上,可最终她却放弃了杀人的念头。她没有资格夺人性命。
而且跟杀鸡宰鸭不同,杀人这事,真让她上手,她也下不了手。沈崇欣盯着男孩看了一会儿,托着男孩的膝弯站起来,抱着他翻出了徐府。
现在还是这件事比较重要。
沈崇欣翻过墙就将人放下,确认他自己能走后,带着他去了布庄,‘买’了好几套成衣,不知价格多少,沈崇欣掏出一吊钱,放在布庄的柜台上。
某一刻她好像跟睡在柜台后的老板对上了视线,但等她再去看,那人还是闭着眼睛,睡的很熟。
看错了?
沈崇欣没有在意,抱着成衣走出布庄。等在外面巷子里的男孩没有走,不说他要是逃跑失败,这人会对他做什么。
就说他现在连衣服都没有,就算跑走,他也活不过明日清晨。要是被县里的地痞发现,他可能还会死的更惨。
男孩眼中带着警惕。
没有说话,沈崇欣将衣服和一把铜板一同放到男孩手中。
春天已经来了。只要能挺过这一关,总能活下去的。独自生活虽苦,却总比成为有钱人手里的玩意儿,凄凉惨死要好。
最差,也不过重回当年。
如果他足够聪明,说不定还会过的很好。
沈崇欣转身想走,却被男孩一把抓住了身上的麻袋。拽出塞在嘴里的布团,男孩反呕了一下,很快调整好状态道:“我不要钱。”
“我能跟着您吗?我吃的很少,还能干活。”
已经发现了沈崇欣拿给他的衣服都是女童的,是真的在为他考虑,男孩双眼直视着眼前的‘麻袋精’,眼中没有一丝惧怕。
虽然年纪不大,但这里的男孩子普遍早熟,个个懂事的很。
徐家是个虎狼窝,每年都会买人,家中却无多少男儿,可见险恶。恩人愿意带他出来,他断没有再回去找死的道理。
而他家能卖他一次,就能卖他第二次,第三次,他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倒不如跟着恩人。
男孩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崇欣。
沉默了片刻,又往男孩怀里放了一把铜钱,沈崇欣稍显冷漠的从男孩手中扯出被抓住的麻袋。
救急不救穷,这个世道身世经历悲惨的人太多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她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有这个条件。
若不是看在男孩还是个未成年的份上,她今天都不会多管这个闲事把人带出来。
沈崇欣生怕自己心软,转身就消失在了夜里漆黑的巷弄之间。
男孩不甘心的跟了两步,待看不到‘麻袋精’的身影,方才停住。更人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男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向了跟沈崇欣相反的方向。
徐府,一只手捡起了被沈崇欣扔在地上的砖石……
将染血的麻袋穿到城外烧掉,沈崇欣踩着夫郎醒来的节点回到医馆,意外的遇事毫不露相,沈崇欣一切如昨,任谁也看不出她昨夜里干了什么‘好’事。
直到李大夫被徐家下人急匆匆请走,沈崇欣才邀功似的冲赵宸轩眨了下眼睛,换来赵宸轩惊疑的回眸,“你——”
“嘘——”沈崇欣竖起一根手指,间接肯定了赵宸轩心中的猜测。
“妻主您怎能……”比起解气,更多的是担心,赵宸轩对上沈崇欣求夸奖的小眼神儿,赞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无奈道:
“妻主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不是看不出沈崇欣的好意,也并非不知好歹,实在是赵宸轩不希望沈崇欣再为他犯险。事情做了总会留下痕迹,为他开罪徐家并不值得。
连杀身之仇他都忍了,这点儿委屈他还是受得住的。
赵宸轩看向沈崇欣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心,而他自己的喜恶,则是被压到了心底深处,有时就连他自己都被骗过了。
可沈崇欣不想让夫郎受委屈,自己淋过雨,就总想为旁人撑一把伞,沈崇欣露出浅浅的微笑,用自己的方式宽慰道:“别担心,我有经验。”
套人麻袋,她可是专业的。
跟赌场打手互殴练出来的手感,说是要把人打个半死,就绝对不会把人打成四分之三死。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骄傲的,但沈崇欣仍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看着妻主这个样子,赵宸轩无奈的叹气,“那下回先同我商量可好?”既知无法阻止,便只求能提前得知,他也好帮妻主善后。
不是他对妻主没信心,实在是一个疯妇,天然就很难在行事严谨方面取信于人。
赵宸轩挂心,却并不担心。
在京中滚过一圈,他虽一事无成,却也并非一点长进都无,至少在这偏远县城中,只要他想,护住一个疯妇还是做得到的。
但事实证明,套人麻袋,沈崇欣真的是专业的。
赵宸轩都做好了面对风雨的准备,第二只靴子却迟迟都没落下。徐家在县里闹了几日,搞得县里乌烟瘴气,怨声载道,也没找到打人的罪魁祸首。
反倒是沈崇欣有些不高兴,因为徐家把她剔除在怀疑名单之外的理由是——
疯傻不分家,沈疯子就没有那个套人麻袋的脑子。
沈崇欣感觉自己遭到了歧视。
好笑的看着委屈巴巴的趴在床边,连尾巴都不摇了的沈崇欣,赵宸轩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也没有emo太久,沈崇欣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一是她忘性大,二是她夫郎的药钱快不够了。她得想办法赚更多钱。
看病果然不管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
丝毫没有降低夫郎待遇的打算,沈崇欣琢磨起了赚钱的法子。她夫郎用药,当然要用最好的,她夫郎那么好,她怎么舍得让他身上留下伤疤。
但赵宸轩身上的伤,其实一定会留下伤疤,只是或深或浅的区别罢了。
便是前世有了京中的御医调养,他身上的伤疤也没有完全消去,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白色痕迹。
可沈崇欣没有说出口,赵宸轩也不知道沈崇欣努力赚钱是为了他,便没有出言劝阻。妻主知道努力上进,总是好的。
自身精力也没有那么充足,赵宸轩昏昏醒醒,伤情发炎反复,将近半月才算彻底稳定下来,全都开始结痂好转。
沈崇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不行,说是要庆祝,却给赵宸轩买了不少东西,自己的一件也无。
赵宸轩一边觉得这不合适。
一边又拒绝不了这独一份的偏爱,只能纠结又开心的收下了妻主送他的礼物。至于沈崇欣以后真的有了夫郎怎么办,他现在还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妻主的夫郎。
完全不知道夫郎误会了,沈崇欣已经彻底把婚书的事抛到了脑后,要不是每天揣着,她说不定已经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她现在还在单纯的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