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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谈 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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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不了的,终是避不了的。就像我的出生,以及与他的相遇。
不知是他在躲避,还是我在躲避,又或我们都在躲避着对方。我们,就像集正负极于一端的磁铁,既相互吸引着,又相互斥退着。矛盾。
可,我们还是再面对了。
他来学校找我了。
一放学,我便看到他那辆黑得锃亮的宝马。
他向着我微微一笑。
我也笑了。情不自禁。本想冷脸于他,但感情,总由不得想法,只由得心。
我走向他,眼里、心里也全只是他了。
“今天我送你回家,”他淡淡地叙道,“司机今天有事。”
有事?对,你叶渝有事,谁敢没事!
我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没拒绝,没理由拒绝,也不会拒绝。对于渝,我永远没有免疫力。
车里,没有任何异香,我的小心眼在作祟,所以刻意仔细闻了一下。
心里略感安慰。
车开动。可我们,却没话了,静默得可以。
我望着窗外不断被速度剪辑的风景,心乱如麻。
“你开向哪儿?”我猛然问道。
周围的景物豁然清晰——不是回家的路。
“怕我对你不利?”渝调侃似地说。
是你,即使是地狱,我也认了。
可惜,我没说出口。
于是,我们又维持缄默。
车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渝没加速,仍不缓不急地驶着——一如他的性子。可我的心却被他不缓不急地折磨着。
我们就这样下去?他在矜持什么?抑或,他根本就是为了折磨我?
路有多远?不管多远,总有尽头,除非这是一条他带我离开、放弃一切的路。
我知道,沉不住气的,永远是我。
“如果你在考虑一些难以开口的话,那,什么也别准备讲了,回吧!”我故作镇定,故作无谓,“那样,我就明白,你想回头。毕竟,我们还没错得太离谱。”
天,这是我在讲吗?这真是我所想的?
不,不,绝对不是!但,除此之外,我又能讲什么?难道再不顾廉耻地鼓惑他、引诱他?李芜悠可以有一次无耻、放肆,但不能一次又一次。
他没答,也没看我。
他仍向前驶着,更没返回的意思。速度,仍旧不缓不急。
“悠悠,”天,他终于肯开口了,“你真认为可以这么不了了之?”
“对,”我故意别过他不去看他,“我们只错了一步,回头开可以。”
“一步?”他轻笑,“你真天真地以为是一步的问题?”
我不答。
“悠悠,你真是个孩子,”他正言道,“你已经把我推进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境地。只能进,不能退,也没理由退。”
“没理由?为什么?”我惊道,“难道你和你的那些露水情人每次都这么难舍难分,纠缠不休?”
“露水情人?”他仍不恼,“你还在记恼那些事……但悠悠,你,不是,露水情人。你是悠悠,我的芜悠。所以,你不同。”
我怔住了。
你是悠悠,我的芜悠。所以,你不同。
什么意思?
瞬间,我脑中千思纷涌,不知何解。
回家后,我一直想着渝的话。我知道,他在暗示我,可是,我难道真的要一错再错?
“高中毕业后,你可以去国外。”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国外固然是个好地方。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更不会在乎我们之间是什么身份。但,我明白这之后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偷情。
偷来的感情,真的可以瞒天过海、这样一辈子?
我是李家的长孙女,也是李家唯一的继承者。我,不被允许。
但,对于渝的建议,我未尝没动摇过。
想了这么多年,我难道真的不渴望和他双宿双飞?尽管这种相守是可悲的,让人唾弃的。但,曾经的我不是认为,只要能与心爱的他在一起,便是一切?
天,我们的沧海在哪里?我们的桑田又在哪里?难道,爱上他,注定要伤一辈子、痛一辈子,然后只能思忆一辈子?
我想到了姑姑。或许,她就是要这样一辈子。
而我,难道要走姑姑的老路?
不,我狠狠地否决了自己。
我是李芜悠,我不是她,不是。我,只想做他的她。
我是叛逆的,为了他,我甚至是疯狂的。
高中毕业,我执意要出国。
那时,我早已搬到李家老宅住了,我那继承者的身份也得到了明确。
爷爷想了一晚,然后答应我了。
十八岁的我,执意要飞,爱我的爷爷,只能放手。
我去了国外,只身一人,带着对渝的一腔挚爱之情。
渝,请别骗我,别负我。
上机那一刻,我在心里默念。
我该说什么?
他没来看我,将我遗弃在遥远的英国,那个阴冷的伦敦!
我苦笑。原来,一直,都是我在唱独角戏。
去国外,只是个借口,一个支开我的借口!
两年,我在英国两年,他一次也没来过,只是偶尔的几个问候电话。其间,妈妈、姑姑,甚至是年迈的爷爷都飞来英国看我。他,那个诱骗我来英国的家伙,竟没来,没来!
我曾不止一次地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我的气愤,我的怨恨,他都可以感到,但,为什么他却总还是温言好语地劝说我。
等待。
我一直在等待,等了这么多年,从国内等到国外,从懵懂无知的女孩等到真情难掩的少女,现在,我仍在痴痴地等。
我仍记得当初我在心中的默念。
“渝,等我。”
渝,你知道这三个字到底有什么真正含义?
渝,等我,不要轻易抛下我!
渝,等我,等你的芜悠长大!
渝,等我,等我有权利爱你!
渝,你听懂了吗?
时隔三年,我在等,等着长大,等着有权利爱他。但,渝,你难道不愿等?希望你不要轻易抛下我,抛下我在这个孤独的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