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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避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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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再没见过面。
或许,我们都在刻意逃避吧?但,他的逃避我可以理解,我的呢?我为什么要逃避?
可能,我在为他好吧!
谁会允许这种感情?
我知道,在世俗的眼睛里,这,就是□□。
而我,李芜悠,是李家人,李家的继承者。
妈妈告诉我,渝去日本了。这个从不亲自出国办事的叶渝竟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到日本执行一个项目,时间是两个月。
大家都吃了一惊,爷爷到没多说什么,姑姑也一脸平静。可能在姑姑眼里,渝的决定,无论怎样,都是她的标准答案。
现在想来,姑姑其实是最可怜的。她付出十七年的真心,竟得不到丈夫一丝的爱,委实可怜,亦可悲。
这么多年,难道姑姑真的没发现渝的不真心和不忠实?
我想姑姑没那么粗心。
我的姑姑,李家的大小姐,怎会如此愚钝?
其实,她是个聪明人。抓不到所爱人的心,抓住他的人,也行,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可,这真的是聪明吗?
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看明白太多,有时竟连最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可,我是否也在重复姑姑的老路?
那天放学,妈妈告诉我,今晚有个家宴。
我知道,渝回来了。
驱车到了爷爷家。
妈妈已推门进去了,可我却踟蹰了。
我听到爷爷的声音,他在问妈妈,我在哪儿。
我耸耸肩,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爷爷和渝对坐着,姑姑坐在渝身边,幸福地搂着他的手臂,还有几个堂伯伯和别的亲戚。落落冲到我面前,抱住我,叫道:
“姐姐,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好久了!”
我冲她笑了笑。
“悠悠,”爷爷朝我伸手,“来,坐爷爷身边来。”
我努力朝爷爷笑笑,像落落那般,笑得天真可爱。
我瞥了一眼渝,然后就不再看他。
但,只这一瞥,也就足够了。我已清清楚楚地记住了他此时的模样。
我坐在爷爷身边,正好对着他。
渝,他明显瘦了。可是,他依然英俊,依然潇洒,依然云淡风清。
“我的悠悠瘦了。”爷爷抚抚我的脸,“近来学习太累了吧?”
我点点头。
“ 怎么,悠悠,这么安静?可不像你!”
我勉勉一笑,然后撒撒娇。
“爷爷,悠悠大了,不是小疯孩了!”
爷爷呵呵地笑了。
“好好,咱李家的小悠悠长大了,懂羞了!”爷爷拍拍我的头,“长大了,懂羞了,可别不懂礼貌了!快和你姑姑、姑父打个招呼!还有其他人。”
我的心唰地一下跳乱了。
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在害怕,害怕看到他毫无波澜的双眼和姑姑幸福的笑。
“怎么?”爷爷推推我,“不知怎么叫了?”
我笑笑。
“姑姑!”我努力叫得平静一点,开心一点。
“悠悠,你爷爷就礼多,姑姑可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来怪你!”姑姑朝我温柔地笑,笑得我心慌、心痛。
“礼多人不怪嘛!”爷爷在一旁说,“还有你姑父。”
我看向渝。
那天在KTV,我怎么都不肯叫他姑父,现在,我还能执拗下去?
他含着笑,望着我,一脸的云淡风清,似乎,我仍是那晚之前,他的小侄女。
原来一段海峡和两个月,可以让他忘记一切。
“姑父。”我喊出了口。
避不了的,终究避不了。事实,也永远是事实,现实,也只是现实。
除了他,我想没人听出这两个字之间,承载了我多少的无奈和痛苦。
然后我木木地和其他亲戚打了招呼。
这顿家宴,吃得我极其难受。我拼命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看他。
吃完饭,渝还是和姑姑待在一起,芳嫂,李家二十年的管家,逗笑他们:“小别胜新婚!”
小别胜新婚!
多么刺耳!
我黯然垂头,一个人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电视节目。
电视里,女主角在问男主角:“你喜欢我吗?”
多么俗套。
“不,我不喜欢你!”男主角坏坏一笑,“我爱你。爱你到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
爱你到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
我哭了。
渝,你爱我吗?你能爱我到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吗?
或许,渝,我应该问,你喜欢我吗?
你的爱,我奢侈不上。
这个问题,可能,你一辈子都无法回答我。
渝,你开垦了我,却又使我荒芜。
我没待多久,就固执地要回家。
爷爷以为我担心功课,于是让妈妈先带我回家。
我没再看渝一眼,直直地朝门口走。其实,我只是害怕再看到他眼里的无所谓和那种无关紧要的表情。
大家送我们到门口。
我跟爷爷告别。
爷爷摸摸我的头,说道:
“悠悠,你是长大了。”
我笑笑。
爷爷也笑了。
“这李宅是该再有个伴了。”
多么意味深长的话。我想,在场的人不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吧!
爷爷这栋李宅,是太爷爷用他创业后得的第一桶金建造的,是当时K市最豪华的宅子,现在仍是数一数二的。李宅,在李家人眼里,一直就是李家祖业的标志,只有李家真正的继承者才有资格住进。
父亲过世之后,渝代替父亲在公司的职位,帮助撑起李家的家业,大家似乎都一默认了渝,又似乎下意识地忽视我,忽视我才是李家真正合法的继承者。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整天疯玩的傻丫头。而爷爷在我成长的这段时期里,对我态度,并不是很重视,很严格,所以,大家一度认为,爷爷并不看好我。毕竟,一个如此庞大的家业,需要的是一个能干、而且最好是男性的继承者。
而我,李芜悠,一个女孩子;我的父亲,没给李家留下一个男孩就早早地离开了。
但,又有谁能真正明白爷爷的心思。毕竟,爷爷是个久经商场、精明老到的商人,他做什么事,都会有他的原因和目的。
五岁那年,爷爷曾跟我讲过一段话。或许只能说是爷爷一个人的自语,他未必希望我能在那时记住,但,我却记住。
“悠悠,你以后要一点点地学会坚强,学会隐忍。李家的这栋房子,只属于李家人,除了你,谁也没资格住进来。它注定是你的,也一定会是你的。你要乖,要聪明,做你爸爸没做完的事。记住,你是李家人,身上流着李家的血。”
爷爷十二年前的这段话,此时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只属于李家人!
我想,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