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如果暖男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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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越家的老房子一共就两层，铁门后面是片挺大的空地，右边种着一棵很大的树，没有灯光也看不出是什么树。
树的旁边有一口水井，井的前边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他打开了手机电筒照了过去，是一条破旧的毯子，上边还躺着一条大黄狗，被拴住了。
唐越喊了一声什么东西，苏励没有听清，只见那狗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冲他摇摇尾巴。
“它叫什么？”苏励不解地问。
“黑皮。”
“我只见过红绿色盲，还没见过黄黑色盲的。”
“它本来叫HAPPY的，我爸老是喊他黑皮黑皮的，后来就干脆改中文名了，”唐越从井里打了点水倒到了黑皮的碗里，“想洋气也洋气不起来。”
“很可爱啊。”苏励蹲下身去摸黑皮，黑皮很友好地冲他摇尾巴，虽然是条草狗，但是看起来很有灵性。
苏励从小就挺喜欢小动物的，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养过。
他要养的理由是因为喜欢，可家里人不让养的理由却有千千万。
小时候因为老爸扔掉了他的小仓鼠，还大哭了一场做出顽强的反抗，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一句抱歉的话，慢慢地就放弃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放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进去吧，外边挺冷的。”唐越说完，帮黑皮重新盖上了毯子。
“嗯。”苏励在黑皮的头上揉了一把，黑皮一直看着他离开，才垂下脑袋。
唐越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刺激的，但跟一个刚认识了两天的人回家住这事儿，想想就挺刺激的。
苏励四下环顾了一圈，从客厅到厨房的装修都充满了老一辈的革命气息。
这要是让老爸看到了，一定会说，这危楼干脆拆了重建吧。
客厅的墙上贴着很多人像，都是国家领导人的海报，仔细看的话，底下一行还是日历来着…
海报的画质不怎么样，感觉就是地摊上五块钱一大叠的那种，海报上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肖像被小贩改成了这么劣质的日历，不知道作何感想。
唐越的房间应该是有重新装修过的，连油漆的颜色都和外边不是一个色号。
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和他的房间其实差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桌，但是款式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委婉一点评价的话，就是走复古风路线的。
“我睡哪？”苏励简明扼要的表达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不介意的话，睡这里吧。”唐越指了指自己的床。
“都睡你地盘了，要是再介意，多令人尴尬。”苏励坐在了床沿上，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四处飘着。
这房间虽然很小很复古，但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感，暖融融的。
就比如床头的娃娃吧。
“没想到你有这么少女心的东西，”苏励抱起了床头的那只小棕熊，带着戏虐的口吻说道，“是哪个女生送的吧？”
唐越回头看了一眼，“我妈送的。”
“哦，那也没错，”苏励脱下鞋子盘坐在了床上，“那你睡哪里？”
“外边沙发啊。”唐越在衣柜里翻东西，没有回头。
“那你爸妈晚上回来岂不是会看到你躺在那边，对我的第一印象就变成了一个没教养没礼貌的客人，直接负分！”苏励说。
唐越暗笑，昨晚也没见到你有多礼貌啊。
“你就住一晚上，在乎负分不负分的干嘛？”唐越说。
“对哦，”苏励嘴上虽然这么应着，但是觉得还是很别扭，“算了，还是我睡沙发吧，不然不踏实。”
唐越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但他不想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造成这个小学弟的困扰，而且他有些担心苏励会睡不惯沙发。
毕竟他是一个连大床房都嫌小的人。
“那一起睡里面吧，我打地铺，争取不让我爸妈发现你。”唐越说。
“好！”
苏励对唐越的这个决定很满意。
他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特别是不擅长和长辈沟通。
他们讨论的话题吧插不上嘴，偶尔反驳一下还要被指责没礼貌，所以在家的时候，他尽量躲得远远的，来不及躲就只能干坐着。
在长辈面前低头玩手机也是不被允许的，反正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有的时候，真挺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我先去洗澡了，等会换你，”唐越走出门口又探了个脑袋回来，“你有带换的衣服吗？”
苏励摇摇头，把包里东西一股脑儿往床上一倒。
“好吧，那容我再找找吧。”唐越又一头栽进了衣柜里。
苏励把手机插在床头充电，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于是点开了一个APP，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电影看看。
一般心情好的时候就想吃点东西，看电影和吃东西简直绝配。
他看了一眼唐越的床头柜和写字桌，都是返璞归真的设计，连个抽屉都没有，一览无遗，全是书，各种书，一点零食包装的痕迹都找不到。
唐越那边似乎有了收获，停止了搜索。
就在苏励想要开口制止他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他的头又磕在了柜子里的木板上。
唐越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和自己互补，粗线条中带着一丝细腻，神经中又带着一抹正经。
“你这能收的到快递吗？”苏励问。
“能，怎么了？”唐越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凑合穿吧。”
“你帮我收个快递吧，地址告诉我一下。”
唐越报了一串地址，就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苏励下好订单，低头看了一眼唐越扔给他的东西。
一条没有拆封过的蓝灰色内裤，包装袋上还印着一个功夫巨星的图片，旁边还有签名，乍一看还真像是代言人。
不过这玩意儿不能细看，盯着看就会发现，那个签名压根和那个巨星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这个图片仿佛是从某个洗发水广告图上抠下来的。
苏励拆开了袋子比划了两下，尺寸好像差不多。
可以凑合！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以后，唐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了房间，身上穿着一套印有卡通小狗图案的法兰绒睡衣。
狂野中带着一点可爱。
“楼上的浴室就我用，我爸妈都用楼下的，所以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唐越从衣柜里抱出两床被子开始打地铺。
“没想到你还有走可爱风的衣服。”苏励手里翻着床头柜上的书，虽然到现在为止一页纸都没看进去。
“可爱吧，也是我妈买的，”唐越从衣柜里又拎出来一套印有同款图案但是颜色不一样的睡衣，“登登登登！还有一套哦，超市打折，九十九两套！你要穿吗？”
“哇哦…”苏励不知道他自己在哇些什么东西，就是想这么哇一声好表达内心的狂喜。
真的很想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越穿着幼稚睡衣的这种巨大反差带给他的惊喜，或者唐越突如其来的滑稽口音活跃了这间屋子的氛围。
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的一片热忱。
就这一瞬间，他觉得和唐越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好啊。”苏励笑着接过了衣服。
浴室的浴霸还开着，里面的热气都还没散，一进去就感觉暖烘烘的，脱了衣服也不觉得冷。
他站在镜子前侧过身检查了一下伤口，背后大片青紫色的淤青有些触目惊心，不过无所谓了，没人看得到，丑就丑吧。
苏励这会才发现右边的手臂有些肿了，难怪用筷子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疼。
本来想洗个头，但是一想到还要想办法避开了脸上的伤，就觉得挺麻烦的，还是明天去理发店洗吧。
洗完澡，他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身上这套价值四十九块五的睡衣，图案是幼稚了一点，但是料子摸上去软软的挺舒服，还很厚实。
衣服这东西吧，主要还是得看人。
穿在自己身上，再配上那一脸的伤，不羁中带着一点乖巧，气质完全不减啊！
苏励开门发现浴室门口的短靴不见了，换成了一双熊猫拖鞋。
很合脚，初步判断应该是唐越的。
唐越盘着腿坐在地上看书，听见推门的声音，就瞅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你一大男人洗个澡花了四十五分钟，你在里边干嘛呢？”唐越笑着问。
“绣花。”苏励直接钻进了被窝，发现里面居然是暖和的。
掀开床单一看，里面铺着电热毯。
他可以十分确定，刚刚去洗澡之前还没有的，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小感动。
这种细微的事情，除了家人以外，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
不管这是不是他很随性的一个举动，还是会觉得很温暖。
“你在看什么呢？”苏励问。
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唐越在看什么书，只是想要起个头，和他说说话。
“余华的小说。”
唐越把书的封面抬起来给苏励看，苏励歪着头念着书名和简介。
本来挺好的一个学习氛围被肚子传来的‘咕噜’声给破坏了。
“你饿了啊，”唐越伸手把床头的书签卡在了书里，“我下去给你煮碗面。”
“我也去。”苏励穿上了熊猫拖鞋，嗒塔嗒地跟了上去。
厨房里的装修很老式，好几个柜子上面的柜门已经被拆了，里面塞满了米面之类的袋子，上面都积灰了，看起来唐越的爸妈应该也很少在家吃饭。
煤气灶打了好几下才被点着。
唐越打鸡蛋的动作很熟练，右手在锅沿轻轻那么一敲，两根手指那么一压，鸡蛋就脱离了蛋壳顺利地滚进了锅子中央。
出锅的时候，唐越还往上撒了一把葱花，滴了几滴香油。
“阳春面，”唐越把两碗面一起端到了桌上，烫得搓了搓手，“凑合吃吧。”
“我发现你挺贤惠啊。”苏励撩了一筷面，放在嘴边吹了吹。
“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很忙，没空理我，基本上都是自己解决，”唐越唆了一口面，“长大了以后，他们看我能独立的，就继续忙他们各自的事情了。”
“我爸也很忙。”苏励也吃了一口面，味道很不错。
“那你妈呢？”唐越问。
“我妈走了，”苏励的筷子停住了，把面咽了下去，“去接我奶奶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两个人一起走了。”
“啊…不会吧…”唐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都弱了下去。
“刚开始我也接受不了，闷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多星期，”说到这里苏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微微地泛红，应该是想到了一些画面，“我虽然很明白人固有一死这个道理，但这种非正常死亡实在是让活着的人太揪心了，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你，而且一想到她们走之前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就觉得特别心疼，又无能为力。”
“死亡不可怕，活着才可怕。”唐越说。
“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面都变味了。”苏励吸了吸鼻子，唆了一大口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