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人不能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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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外面的大铁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唐越一直躺在地上安静地看书，仿佛旁边的人不存在似的。
“你爸妈怎么还不回家？”苏励轻声地问。
他本来想坐着倚在床头的，但是发现床板很硬，靠上去后背特别酸，就干脆躺了下去，趴在床上探了半个脑袋望向唐越。
“我爸隔天如果休息的话，会通宵打麻将的，我妈夜班十二点下班，回来得凌晨了。”唐越翻了个身，刚好对上苏励的目光。
“那很辛苦啊，”桌上的台灯有些刺眼，苏励将台灯转了个方向，继续问，“她是干嘛的呀？”
“护士，”唐越抬头看着苏励，“不过不是咱们今天去的那家医院，她在县医院，不是很远。”
“哦，这样啊，”苏励仿佛想起了什么，“那明天我偷摸着溜出去他们也不会发现吧。”
“应该不会，我掩护你，”唐越说到这里，拿起手机设了个闹钟，“早上七点前走，她们不会醒的。”
“这么遮遮掩掩地走，感觉好那个啥…”
感觉好像偷情的。
其实这种玩笑在宿舍里面经常开，不过这话苏励对唐越说不出口，感觉有点奇怪，毕竟还不是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关系。
因为唐越看起来还挺一本正经的，很像那种会纠正别人错别字的根正苗红型人才。
“心虚？”唐越问。
“感觉有点没礼貌啊。”苏励找了个可以充分提升自己形象的词汇。
“没事，他们又不差你这一声招呼，”唐越拉了拉被子，盖过了下巴，“不用在意这些细节，睡觉吧！”
“你睡觉关灯吗？”苏励问。
“你喜欢关就关，我无所谓。”唐越看了他一眼。
苏励哦了一声，把床头的台灯灭了，把头挪进了被窝。
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去亲戚朋友家住过了，一是他不喜欢和长辈交流，二是他睡不惯陌生的床，就连学校宿舍的床，他都失眠了一个多月才习惯。
可唐越的这张小床却并没有给他带来陌生的不适感。
被褥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很淡很淡，仔细去闻的话，却又闻不到了。
枕头上也有香味，和被褥上的有点不一样，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比香水味好闻。
其实他并不喜欢喷香水，只是怕被家里人闻到身上的烟草味，才会在衣服上喷点香水，虽然现在那个会检查他身上味道的人已经不在了，但这个习惯还是保持着。
每个人总应该有股特有的味道，才能让人印象深刻。
唐越似乎很快就入睡了，呼吸声均匀而缓慢。
他听着这个声音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时间回到了十多年前，他还在乡下的老房子里住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在。
虽然唐越设了闹钟，但是隔天早上苏励并不是被唐越的闹钟吵醒，而是被早点的香味给熏醒的。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是恍惚的。
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上到的是唐越的家，睡的是唐越的床。
床头柜上放着两碗白粥，一份小笼包还有两块蛋饼，特别香。
粥应该是唐越自己熬的，看上去比粥铺里卖的要浓稠很多，而且那两只碗是昨晚吃面用过的。
经历了前天那场人生波动以后，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忽然有些不习惯了。
不知道唐越什么时候出去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都有点对不起自己睡觉浅这个设定了。
“我给你买了新牙刷了，蓝色的那支，放浴室了。”
唐越这会正坐在了书桌前看书，地上的被子毯子什么的都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收起来了。
苏励感觉唐越这个人特会干活，还挺细心，好像永远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忙，自己就能处理打点好一切的事情。
“喔…”苏励看着他的背影，应了一声。
其实也不用特意买啊。
蓝色的那支质量明显要比水杯里的那支好多了。
苏励捏着那根新牙刷，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为了一个并不是很熟的人，不觉得麻烦吗？
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挺碍事的，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在不断地影响别人的生活。
在老爸眼里，现在的他，应该也挺累赘的。
换位思考一下，老爸应该是真的想要重新组建一个家庭吧。
如果不是江沁，也会有李沁，赵沁，无数个沁出现，毕竟老妈已经走了，总是需要一些新的温暖来支撑他接下去的路。
还记得老爸曾经跟他说过，人不能一直被过去困住脚步。
这话他当时没听懂，以为是一种安慰。
以为老爸是希望他能把那些伤心难过都埋到了心里，不要被过去的事情阻碍，然后相依为命地过完接下去的人生。
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醒悟了，原来困住老爸的，不是那些过去，而是自己。
这个家庭里面的外人也不是江沁，而是他自己。
为什么早点没有想到。
人在最愤怒的时候，往往会暴露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还记得在医院里，老爸亲口说的话。
“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了。”
还有很多已经记不清了，就只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的时候，真的很震惊。
老爸的表情也是史无前例的恐怖，接连的暴击，连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以前就算是吵得多厉害，都没有说过这么严重的话。
第一次需要动用武器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现在想想，江沁流产只是一根导火索而已，其实是老爸心里那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在瞬间一并爆发了。
那种情绪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希望他可以离开这个家？
突然把他安排到这么远的学校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真是细思极恐。
不过也是，想必只有自己从那个家里消失，老爸新的人生才算是真正的重新开始了。
“刷个牙也要十分钟啊？”唐越起身，顺手把椅子搬到了床头柜的旁边。
“又计时？”苏励回了回神，坐到了床沿上，“你还有点正事没？”
“有啊，”唐越咬了一口蛋饼，“趁热，快把粥喝了。”
这时候的粥温温的，喝上去刚刚好，不烫嘴。
苏励原本想一口一个小笼包的，习惯性地长大了嘴巴，嘴角牵扯出一股撕裂般的痛。
于是就只能咬一个小口，吮吸着里面的汤汁，热的，很鲜美。
“你每天都是这么早醒的吗？”苏励咬了口蛋饼，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唐越应该很早就醒了。
“比今天稍微晚一点，”唐越笑着说，“这不是要掩护你吗？”
说到这个，苏励来了兴趣。
“等会我们要爬窗走吗，还是翻墙？”他幽幽地问。
平常在家很少有机会可以爬墙翻窗户，其实那种偷偷摸摸地感觉还是很刺激的，有点像密室逃脱。
“昨晚你应该看到了啊，”唐越有些震惊，“我家有大门啊。”
苏励啧了一声，果然啊，正经人…真没意思。
“那个牙刷多少钱？等下我带宿舍去用了。”苏励问。
“那你带去呗，”唐越沉默了一下，“不值钱，就当是送你的郊区一夜游纪念品。”
“纪念品就一牙刷啊？”苏励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你还想要什么？”唐越往后甩了甩手，“看中什么随便拿，反正都不值钱。”
苏励往他书桌的方向看了过去，桌子底下全是书，有数十摞，都快和桌子一样高了，就剩下两条缝隙刚好放腿，不过当废品卖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
就冲这阅读量，就知道唐越平常休息肯定不怎么出去玩。
很符合他一本正经的人设。
“一会你去店里吗？”苏励问。
其实本来是想说，我可以去帮你打扫卫生，但是又有点担心唐越会拒绝他的好意，所以先探了探口风。
“不了，”唐越摇摇头，一口气把粥喝掉了，抹了抹嘴，“我要去趟市里的书店。”
“你的业余爱好是不是就只剩下看书了？”苏励扁了扁嘴。
“还有扶贫帮困啊。”唐越笑着，顺手把桌上蛋饼的塑料袋给收拾掉了。
“我扶你还差不多。”苏励也赶紧喝完了最后半碗粥。
苏励收拾完东西以后，已经完全忘记了牙刷的事情，是唐越临走前又上楼帮他拿了牙刷塞进了背包里。
下楼时，他看见另外的一个房间门口多了双带兔耳朵的拖鞋，毋庸置疑，肯定是唐越的老妈。
其实他还挺想见一眼这个充满了少女心的女人，如果唐越长相随妈妈的话，那她应该很好看吧。
因为唐越的皮肤挺白的，眼睛还挺大，下巴也尖…
“看楼梯，看我干嘛！”唐越在苏励的肩膀上拍了一记。
“你头发上粘东西了，”苏励假模假样地伸手在唐越头发上弹了一下，然后心虚地别过了头，“没了。”
有了唐越的掩护，逃出密室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苏励离开的时候，黑皮一直盯着他，不停地摇着尾巴，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