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锦记》蓝色樱花

9、世事皆无常

　　我轻拨琴弦，声音如水般流淌，抬眼，琴音流转，梨花片片飞舞，如雪散落。微微的摇了摇头，顾自笑了起来。
　　按住琴弦，起身对允儿说：“真无聊。我先休息会。有人来，就说我歇下了。”
　　“是，小姐。”允儿抱起琴，进了屋。拿起绣活，坐在门外静静的守候着。
　　楼远听着琴音嘎然而止，颇有意犹未尽之意。
　　枝头的梨花瓣洋洒而下，落在他的手中。楼远看着手心那片洁白的花瓣，似是想到什么，紧握拳，风一吹，烟消云散。
　　“秦正，你先回。”
　　“是，爷。”秦正看着走远的静王，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自己随爷已经七年了，从没有见他真正笑过。爷是皇上器重之人，手握天下兵权，荣耀之后，没有人知道爷心里的苦。
　　进了屋，找了件男装穿上，翻了后窗，悄悄地离了顾府。
　　路人稀落的行人，看着一个白衣公子，风度翩翩的穿过街市，纷纷许以欣赏的眼光。
　　看着不显热闹的街市，顿觉无趣。进了一家茶馆。零零落落的几人。
　　店小二赶忙迎上前：“这位公子，你要用点什么？”
　　我俊雅一笑：“上一壶茶，来几个点心。”
　　“好咧，您先请坐。”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看着街市上来往的人。暖风拂面，眯起眼微微的笑了一下。指尖不经意的在桌上敲了几下。
　　静寂的茶馆里，笃笃地敲桌声显得特别清晰。楼远抬头循声看去。一个白衣少年静坐在窗边，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抬起头，看到正看向自己的男子。天呐——美男子。这不是方才顾府里的人吗？微微的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同他真是缘分匪浅。
　　“公子，你的茶和点心齐了，请慢用。”
　　“多谢小哥。”我习惯的回答，店小二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如春风一般的微笑，竟有些不好意思。掌柜的见状，忙唤了小二到一旁去。
　　“小方，忙去。”
　　“掌柜的，那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还说，再不去帮忙可要扣你工钱了。”
　　小二悻悻的往厨房去。掌柜的摇了摇头，唉——小方那个小鬼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我轻抿了一口茶，自己反正是不会品茶了，上好的茶和白开水在自己平民的嘴巴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见着天色已不早，想了该是回去了。就这样，也没有什么好逛的。改日找个机会再出来。
　　“小二，结帐。”掏了银子放在桌上，潇洒的走出茶馆。
　　夕阳映黄昏，蒙上一层璀璨的颜色。我回过头看向方才那个美男子的地方，莞尔一笑，旋身离开。
　　楼远闻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转而却已不复存在。
　　回到居所，换好衣裳，打开门。
　　“小姐，你醒了。”允儿放下手中的绣活，忙去倒水。
　　“嗯。可有人来找我？”
　　“方才表小姐来过了，可见着小姐在休息就没有打扰。不过奴婢见了表小姐似乎脸色不好。”允儿一五一十的汇报着。方才表小姐来的时候，似是刚哭过。
　　“允儿，我们去她那看看。”听允儿这么一说，想了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说着，便迈出屋子。允儿赶忙跟上。
　　问了仆人，来到顾纤莐的住处。
　　顾纤莐看着摊在桌上的宣纸，不知该如何。父亲那么急的召自己回来，竟是皇帝要选妃。云飞，我该怎么办？
　　我走到门前，轻唤了声：“表姐。”
　　顾纤莐抬起头，微微一笑：“苓妹。”
　　看着强颜欢笑的顾纤莐，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表姐，发生什么事了？”
　　听云苓这么一问，顾纤莐终是忍不住，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一旁的丫鬟见状，不知该说什么。
　　“表小姐，您劝劝小姐，自回来后，小姐一直伤心着。”
　　我点头示意了下，允儿同顾纤莐的丫鬟退了出去。
　　“表姐，有什么话你同我说，什么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难过了。”
　　“苓妹，我该怎么同云飞说，我该怎么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同我哥怎么又扯上关系了。难不成我们才走，他就变心了？不至于吧。”
　　“不是的。爷爷同我说，皇帝要选妃，太后已经同爷爷说了，要我进宫去。”顾纤莐说着，又难过得哭了起来。
　　我听着一下子呆住了。进宫？！那不就是做皇帝的众老婆之一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哥哥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要冷静，一如宫门深似海，难道真让顾表姐去宫里做白头妃子。
　　“表姐，你莫急，这事情总有办法的。旨意还没有下来，总有转机的。”
　　顾纤莐看着云苓那笃定的表情，心里也稍微安静了一分。
　　“表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皇帝的。你要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哥。你只要抱着这个信念，任何难关都能过的。相信我。”我扶住顾纤莐的肩膀，慷慨地说。眼神无比坚定。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顾纤莐懵懂的看着她，虽然不大明白后面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前面那几句也够一扫自己心中的阴霾了。
　　“半月后，太后邀了各家的小姐到镜湖参加诗会，这次总是要去的。”
　　“不怕。表姐，到时我装成你的婢女，陪着你。”我下定决心的说，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这可是上流社会的聚会，咱这一辈子不知道能碰上几次呢。去是必然，不去那是偶然，如同穿越一般的千万分之一的偶然。
　　“可是苓妹扮作丫鬟，这似乎有点不妥。”顾纤莐担心的说。
　　“表姐，你放心好了。没有什么不妥的，有我在，万事不妥也得妥。”
　　顾纤莐微微的笑了一下，苓妹终是年少，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的那么清楚。
　　离开了顾纤莐的居所，想了这件事情是不能拖的。忙写了信给云飞。虽然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但这件事情牵扯上了皇家，不是说不就不的。
　　晚间用了晚膳，一个人呆在屋里，觉得甚是无聊，再想了顾纤莐的事情，更是烦躁。
　　允儿见着小姐坐立不安的样子，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可从没像现在这般，在自己心里，小姐永远是那般从容淡定。
　　“云小姐，老太爷请你去书房。”
　　转过身，看到顾忠站在门外。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允儿，你在屋里等着。”
　　“是，小姐。”
　　允儿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小姐，心里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顾忠领着云苓到了书房，推了门，见到老爷顾长清也在。领了云苓进去，便忙了退出屋外。
　　我看着屋里的两人，忙行了礼。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顾意慈爱的笑着。
　　起身站在那里，偷偷的看了另外一人，乃是在亭子里同那个美男子在一起的人。心里正有疑虑之时，顾意开口道：“这是你舅舅。想来你们还没有见过面。”
　　我又赶忙行礼。顾长清点头示意了下：“不必拘礼。”
　　一时没有人说话。
　　顾意踱步走到云苓跟前：“苓儿，想来纤莐亦同你讲了，她即将入宫之事。”
　　我不知该说什么，唯有点了点头。
　　“我们也知道，纤莐在玉城同你哥哥的事情，虽说亲上加亲亦是件好事，奈何造物弄人。为了顾家上下，唯有牺牲她的幸福了。”顾意感叹一声，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初就不该让纤莐去玉城，到如今却是伤了两个人。
　　“可是，什么事情，总是有转机的，不是吗？”
　　“苓儿，朝中之事很多都是你不明白的。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去劝劝纤莐。你哥哥云飞他该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可是，将表姐送进宫，她会伤心一辈子的。爷爷……”
　　“苓儿，你不必多说。这事情只能这样，谁让我们顾家就只有纤莐一个适龄的女儿，这是纤莐的命。”
　　我不知该说什么，难道就让表姐同老哥从此分开。不行，一定会有办法的。
　　“苓儿，你回去吧。好好劝劝纤莐。”
　　“顾忠，带表小姐回去。”顾长清叫来顾忠。
　　我随着顾忠的脚步，回过身看着灯火中的顾意同顾长清，欲言又止。
　　允儿看着回来的小姐，神色凝重。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
　　苓看向顾纤莐居住的方向，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夜，如此静寂。
　　一如往常的月朗星稀，而这一夜，将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夜风吹过，唯有梨花如雪飞舞，独自轻歌曼舞，笑看着世间，那些痴人与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