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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凤凰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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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到她瞬间惨白的脸和瞬间冻结的笑。
独孤风大声地笑了出来。静王,你要如何掩饰,云苓,你是不是还会对他念念不忘。
众人皆以为今日王心情颇好,举着酒杯呈上贺词。
他,已经娶了她吗?我难过什么。既然都走了,都放下了,为何还要这般难过。
我抚住胸口,一手撑在桌上。大口的喘起气来。抬头笑着看向他。我不愿他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无论我再怎么装,心却是那么疼。
我怎么可以这么不堪一击呢,独孤风摆明了是要看我笑话的。我怎么可以——如此不堪一击。
可是,心真的好疼。
他,已经娶了凌雪。那个美丽的女子。可自己,却还在这里,傻子一样的。活该着被人看笑话。
觥筹交错间,独孤风看到她的神色不妙。心中竟泛起一丝悔意。脸上却依然平静,眯起眼笑看着那两人,云苓,你真以为自己聪明吗?只这么一句,你便失了方寸,即便你的真心藏得再怎么严实,在他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我看着楼远,不要再对我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了。你,我,都不值得为彼此这般。
看着阿娅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轻唤了声:“阿娅……”眼前一黑。
“小姐,小姐。”阿娅看着倒在桌案的云苓,失声的喊了出来。
楼远跑了过来,看着嘴角含笑趴在那里的云苓,额间的红梅渗出点点的血。心仿佛停止一般。
欲伸手上前。
却被一人抢先。
独孤风正焦急地将云苓揽在怀里。
“宣太医。”一声怒吼,如此清楚地焦虑。
她苍白的肤色不见一点血色,额间的红梅嗜了血,妖冶异常。
独孤风内心愧疚,她的蛊毒自己岂会不知,只是看到她对静王那般的深情与真心,自己不甘。为何在自己面前,她不愿露出一点感情,那样心平气和,波澜不惊。
楼远欲上前,被随行的秦正拦下。
“爷,请顾全大局。”
一瞬间,他的眼神宛若死灰,看着抱着云苓的独孤风恼羞成怒的样子,便知这个胡林的新王,亦无从察觉的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漩涡。
“王,让婢女带她回宫好了。我们接着喝。”略有醉意的图朵娇滴滴的说。
“滚。”独孤风咆哮的声音震醒了醉意朦胧的图朵,她有些不明所以,愣在那里,看着面若冰霜的独孤风抱起云苓,朝凤凰殿方向而去。
留下一干不知所谓的臣子,嫉妒的妃子和心若死灰的楼远。
夜,静若死。
人,各怀心思。
凤凰殿内,来往者穿梭而行。烛火照亮整个殿堂。
“萨曼,如何?”独孤风焦急的问。
“王,毒已入心肺。”
闻讯而来的萨曼,看到独孤风对着一众太医怒吼的样子,便知这位胡林勇者已经不自觉地陷入了情爱之中。他用恳切的言语央求着自己救醒在床榻上沉睡的女子。
她宛若月华,淡定雍容,顾自浅笑,比不得胡林女子的妖娆却有着不露声色的妩媚。便是这样的女子,什么都不能束缚,才越是引得能够无所仰慕的勇士的心,因为她像天上的月神一样让人想拥在身边却又生怕亵渎。内心纠结便是情爱至死。
“王,必须为她解了蛊毒,否则……”萨曼将担心的话说了出来。
“云苓,你给我醒过来,你答应了三年,现在一年都没到,你怎可食言。”独孤风对着床上的人大吼着,可是她听不到。
“王。”萨曼看着这位年轻的王,没有平日里的孤傲,唯有那颗焦急的心。
独孤风静下心,不言一语。
久久,他终于幽幽的道出一句:“去请昱国静王。”转过头,深深地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云苓,闭上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夜风习习,凤凰殿内的凤凰花在风中荡漾。
独孤风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楼远接到口信便急急的随了来,踏进凤凰殿,便见独孤风落寞的身影。
两人便这么相视着。
“静王。”独孤风眯着眼,带着笑。
“你可满意了。”楼远明白,若不是他,云苓便会不知道这一切,等到她回到昱国,一切都还会同她离开时一样。
“本王自是满意。”独孤风仰头而笑,琥珀色的眼眸流出金色的光芒。
“哼——”楼远冷冷的一声。甩了宽大的袖袍,从他身边走过。
“王,她不是一般女子。”
独孤风宛若一只野兽,死死的盯着楼远。
“本王要的从来都会得到。不要的,别人也别想。”
楼远侧过头,淡然一笑。
独孤风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近凤凰殿,走近她。
楼远看着床上的云苓,不知该说什么。
“静王爷,请您助萨曼救治云姑娘。”
“请。”
萨曼取出刀,在楼远腕上割了道口子,取了血,给云苓喝了下去。
“她,会怎样。”楼远有些担心。
“云姑娘中的是情蛊。此蛊乃是花蛊的一种,以九十九个负心人的血肉培植,三月开花,极其艳丽,此时如以养蛊人的心血相触,即成情蛊。中蛊者不得思情欲,否则心痛难忍,每思一次,心痛更甚,直至心痛至死。养蛊者必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同时要以命饲蛊,蛊方能成,故此蛊世间罕见。”萨曼缓缓道来。
楼远听这么一说,微微一惊。虽然先前查得中的乃是情蛊,但对于此蛊知之甚少。以为是凌相给顾家小姐下的蛊,今日听这么一说,想来这养蛊者莫非不是凌相?
“如何才能解?”
萨曼看了他一眼:“情蛊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它的解药却很简单,只要养蛊者情人的鲜血,一月一滴,就可以解除痛苦,或者杀了宿主,情蛊自然消失。解这蛊最后的一个办法是死了心。心死了碎了,情蛊也就破解了。”
“那苓儿如今又怎么办?”
萨曼笑着说:“王爷请放心,现在可先封住蛊毒的扩散,维系生命。想来云姑娘对王爷爷是用情至深,所以王爷的血才能起效果。”萨曼退了出去。
如若云苓对静王不是用情至深,怕是这次自己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找到宿主。只是现今,依云姑娘这样的情况,王又将如何?
阿娅取了纱布将静王的伤口包扎起来。也退了下去。
楼远看着她,平静,温和。
苓儿,早先以为你随着独孤风到胡林,即便是三年,能解了你身上的蛊毒,也就算了。可如今,该如何是好?知道即便是独孤风也不能替你解去蛊毒,我是不是该带你回昱国去。只是苓儿,现在的我,你怕是不愿再理会了。
睁开眼,头有些晕。
却见得身旁的楼远。想朝他发狠却没有那个气力。
“你怎么在这?”
“苓儿,你醒了。”
他有些欣喜。可是我却更加心疼。
“他,怎么会让你到凤凰殿来?”我知独孤风的性子,除非有什么隐情,否则他决不会容许楼远踏进凤凰殿一步,即便我不是他的妃子。
看到他手上绑着的纱布,隐隐的透着血迹。
“这是?”
“不碍。苓儿,随我回昱国吧。”
我撇过头,没有吭声。即便我是要回昱国,但决不会随任何人走。
方才他同萨曼的话,我都听清楚了。三年,独孤风如何寻得在昱国的养蛊之人。而我,能不能支持三年?
“独孤风的心思你莫非不了解?三年后,他能让你走?”
“哼。我要走,何人留得住。”我冷冷的说。独孤风如何,你静王又如何?我云苓便是早先想不明白才落得这步田地。
对我下蛊的仇,我统统都要讨回来。
“苓儿——”
我把头转向床内侧:“你,走吧。”闭上眼,有些湿润。
即便再如何,我亦是放不下他。只是即便是政治婚姻,她亦是他的妻。而我,却是什么都不是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我抱着被子,哭出声来。
“他,便让你这般舍不得?”
我知道是独孤风,没有理会他。
“该死。”独孤风一拳捶在一旁的椅子上,应声而裂。为什么,你的心只对他才能温暖,才能让别人看到你眼中的情感吗?我独孤风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云苓,三年,你应了的。
“三年,我应你之事定会做到。”他许久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闭上眼,一片黑暗。只知道嘴角扯着笑,不知该是多么的难看。独孤风,你这是告知我,即便知道你无法解蛊毒,我依然要在这里等吗?等着三年之后,你寻得解蛊的法子。或者等着这三年,等我喜欢上你,爱上你,然后弃之如敝屣。
三年,我大可以好好利用。一直到离开的那日。
凤凰花枝叶间被风吹得簌簌的响,彼此间在悄声窃语。
各自心思。
夜,这样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