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锦记》蓝色樱花

34、思量

　　翌日，独孤风来到凤凰殿，阴沉着脸。
　　阿娅正帮我梳妆，理着有些枯黄的头发。
　　我抬眼看了他，对阿娅说：“去拿把剪子来，把发梢的剪了。”
　　“你这又是何必。”他的脸色略微缓和。
　　“想必王不知道，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煞风景的自然是不该留着的。”我拿起梳子轻轻的理了发丝。
　　他走近，拿起桌上的发带，微微的出神：“这是他送你的？”
　　我抬头，用疑惑的眼神仰视着他。
　　“当年，在战场上，我见他杀过人。”
　　我微微苦笑。我可是残酷之人呢，将这嗜血的东西整日里顶在头上，沾了那么多血腥，难怪这么晦气了。
　　“他今日便离开了，你，是否要去送他一程。”他看着我，眼神闪烁。
　　“多谢王的好意。相送，就不必了。”
　　他似有言语，终是没有说出口。放下发带，离开。
　　“王。”
　　独孤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笑得妩媚的她。
　　“还请王替我将此物转交与他。”我拿过发带，放在他手里。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好似要捏碎人的骨头一般。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想必是大失所望。我并没有回心转意的要去相送，而是断得干干净净。
　　独孤风与楼远相视而立。
　　许久，独孤风从腰间掏出发带，扔到他手里，嘴角带着笑。
　　楼远看着手中之物，苦苦一笑。转过头，朝凤凰殿的方向看去。
　　天空蔚蓝，没有一丝云色。
　　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朝独孤风淡然一笑。衣袖轻拂，擦身离开。
　　“独孤风，你爱上她了。”楼远大声的笑了起来。仰起头，却觉得自己眼睛被阳光灼得有些湿润。
　　苓儿——
　　我立在宫院内，听远处锣鼓喧嚣，人声鼎沸。直至宁静无声。
　　凤凰花摇曳，默默无语。
　　阿娅走到身边，轻声说：“小姐，既然这般舍不得，为何不去相见？”
　　“阿娅，你不明白的。有些人，即便再见已是徒然。”我沿着栽种的凤凰木，一步一步，伸出手，任由指尖划过院墙内一棵又一棵的树。
　　阿娅有些不舍，轻声地唤了一声：“小姐——”
　　我站在如火的凤凰花下，朝她微微的笑。眼神落寞，漫不经心。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我抬头，双眼模糊。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宫墙外的独孤风，听到她那一句，拂袖离开。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云苓，你终是放不下他。只是，你们不会再有机会相见。我独孤风要的，没有得不到手的。
　　远行的车队，楼远骑在高高的马上，回望尘土滚滚。不见王城。
　　昱国。
　　凌雪等了数月，终于见到了他。自大婚之日，这是第一次见他。
　　从遥远的胡林归来，他的脸色有几分憔悴。
　　“王爷。”
　　楼远看着眼前的凌雪，却是想到云苓。没有做声，唤了王喜往书房而去。
　　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凌雪自是气愤，将着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随行的王喜听得厅堂里的碎裂声，偷偷的拭了把汗。
　　“王喜，凌小姐是不是天天如此？”幽静的书房内，楼远看着桌上的书文，不动声色地问。
　　王喜有些不明，这凌府的小姐娶了进府门，爷似乎不怎么高兴。虽然表面上是王妃，可爷似乎从没承认过，一口一个凌小姐。自己可怎么办好。
　　“隔着几日会折腾会儿。”
　　“无关大体的便由着她。”楼远心想，这凌家早已注定了的命运，由着她吧。
　　书文下压着的花笺，略微有些发黄。楼远看着，指尖触及，望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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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晃了几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张罗着一群人，开始忙活。
　　守卫的兵士看着殿内忙活的一群人，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你说这凤凰殿的人都在忙活什么？”士兵甲说。（原谅我，虽然你们是跑龙套的，可要知道，总有一天也能成星爷的。唔——）
　　“少过问。”士兵乙闭目养神。
　　“你说这殿里究竟住的什么人？”
　　“不该问的不要问。”士兵乙依然高深莫测。他比甲早来几年，可清楚这宫里的风云莫测。
　　士兵甲闭上了嘴巴，偷偷的转过头，朝殿内看去。
　　满院的凤凰木，着了火一般的燃烧着。那抹白色匆匆的走到这边又急急的走到那边。瞧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不再像前日里那般落寞。心里也觉着有些高兴。
　　这么大的宫殿，初见这么热闹的情景。
　　一连几日，独孤风都会有意无意的前来看她。看着她指挥着众人忙里忙外。也罢，只要她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好。
　　宫里的金丝线几乎都被赏赐到了凤凰殿，因为她说要织一双好看的手套。
　　我一直盘算着找一件适合自己的武器，发带已还了楼远，兵刃之类的我总不好时时藏于身上。清闲的几日，我终是想到了一件外人都不得知的绝好兵器。
　　可断刀剑的天丝手套，想当年我还是有为青年之时，对小龙女那副手套可是艳羡不已。只要我在这凤凰殿里安安分分的，即便是点火烧了这凤凰殿，独孤风亦不会多说一句。
　　而我，为了三年以后，需要准备很多。
　　躺在贵妃椅上，细细的将脑中的计划思量一番。再好好的分析当下的情况。
　　宫里封了号的几位最近没有什么心思来寻我的麻烦，因为下月登基了的胡林王将选新妃充斥后宫，那高高的后位悬在那里，有资格竞争的一只手便数得过来，我这个异族自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对她们没有丝毫威胁。
　　居安思危。
　　现在安静可不代表日后没有人来寻麻烦，我这不尴不尬的人住在宫殿里，任谁看了都是一个眼中钉。更甚者，我是一个异族，在她们利益相关之时，头个被推出来的便会是我。
　　三年，等到我全盘都布置好的那一天，没人能阻拦我的离开。
　　我命由我，不由天。
　　花园内，四位妃子邀了一起赏花，可谁都知道，为的不是这百花，而是几日后的选妃之事。凤凰殿的那位已不再是威胁，单凭没有任何封号她已是不足为惧。
　　“凤凰殿的那位也不知在忙什么，听说找什么金丝线织手套。”吉若开口道。现时她已是封了号的辰妃，赐住宸阳殿。
　　“可不是。”图朵有些不屑，虽然央了王住到珑月殿，可是封号四人都是一样的，丽妃，一听便知自己是美貌过人，便是心中有些不快，也不过是一时。
　　年岁稍长的塔娜封的是良号，良妃，自己与沉不住气的吉若不同，在心里，唯有现时一同封了妃号的爱宁儿——宁妃才是自己的劲敌。丽妃虽然出生更为高贵，可王的性子决不会让她登了后位，让她身后的部族势力显贵。
　　宁妃笑着吃了一颗蜜饯，酸甜的味道直入心间。
　　“王到现在还没有下旨，这选妃之事尚且不知会落到你我四人谁的头上。”宁妃一语点破四人心中的焦虑。
　　四人都是同时入的宫，四妃，权力相当，互相制肘。选妃是培植自己势力的大好机会，谁会拱手相让？
　　丽妃心里明白，自己早已是占着是表兄妹的关系前去求了王，可王却轻描淡写的回了自己。这一事，旁人不知，可自己知道，早已没有自己的事情。
　　阿娅前去库房领金丝，远远的便见四人在花园内。急急的奔回去。
　　“小姐，四位娘娘在花园里不知又在密谋什么。”
　　我微微笑，密谋什么，自然是选妃之事。诺大的王宫如今只有四位妃子，是少之又少，几日后，一大拨子女人会进入王宫，谁都希望自己能占了这个先机，拉拢以后的势力。
　　“阿娅，这宫里日后的事情我们不要去管，只管做自己的事便好。”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无云、清澈。这王宫里，过些时日将不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