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暗香浮动月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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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倚在窗边。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倒映在院中的池水里，随着水波漾开。院中种了很多梅树，虽不及梅山的来得繁盛，稀稀落落也别有一番韵味。月照水，水映花。随着暗香浮动。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想起这么一句，幽幽的道了出来
雪涧在屋内添炭火，听了这一声，微微一愣。继续手中的活计，想起什么，侧过脸看着她，只见她眼眸冷淡的看着周遭这一切，波澜不惊。
抬头，看着天空满满的星辰，在这样清冷的夜发着璀璨的光芒。
想起云海的冬天，万树千山，宁静高远。细润绵长，终日沉醉在小桥流水与夕阳烟波深处，一梦一生。
有些娇美，有些忧郁，一如少女多愁的心事。
雪涧见着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温和，柔美。
轻轻的退了出去。
回过神的时候，不见雪涧。料想她定是怕打扰到我，早早的退下了。
关窗，熄灯，爬上床睡觉。
上好的锦被，却暖不了我的心。
醒来的时候，雪涧已在屋内忙碌。
“小姐，您醒了。奴婢帮你梳洗。”
坐在铜镜面前，我掠了额前的发，讪讪的笑了起来。
“小姐这妆可真好看。”
冰冷的指尖触在温热的皮肤上：“好看吗？”
“奴婢可从没见人点过这样的妆，煞是好看。”
我无奈的轻笑：“若是真如此，怕不是说好看不好看的了。”
雪涧听得这话有些不明白，没有多想，细细的梳理每一根发丝。这般好的头发，可惜了。若是长些，绾起来定会更好看。
“找个带子绾一下便好，我这头发，为难你了。”见着犯愁的雪涧，我说道。这般不长不短的头发，委实难打理。
雪涧正犯愁，听这般说，轻松一笑。
“小姐，爷说让您用完早膳去前厅找他。”
“嗯。”
温温的水，拍在脸上。瞬间冷下去。
是该清醒点。
行至前厅，见得独孤风也在。微微一笑，便算是行过了礼。见龙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顾自坐下来。
虽然来这边已是多年，但是根深蒂固的平等思想不是说变就扭得过来的。更何况是动不动便要行礼，更甚者还要三跪九叩。庆幸的是，到现在为止，自己行得最大的礼便是福身而已。
“苓儿，请坐。”
小厮沏了茶来。从屋里走过来我正冷着，捧着茶盏捂起手来。
独孤风见她那旁若无人的动作，不觉笑了。听说是大家的小姐，怎就没有那些小姐的脾性，这般大大咧咧的。
我抬起头，看到独孤风难得一见的笑容，透着茶气，竟傻咧咧的笑了。见得他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温柔，心中窃喜。
“本王决定明日回京，不知二位有何打算？”
怎么这么快便回京了？那这位胡林的王子呢？我可还没想到接近他，三十六计一计都没唱呢。
回了屋，心心念念的想着方才龙宇说的话。心中便下了决心。
入了夜，熄了灯。
裹上斗篷出了屋。
“小姐不知有何事？”浅笑间似是早就料到我会来一般。我看了周围，一个侍从都没有。
“既然这样，我便开门见山的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着说：“昱国女子都像小姐这般不讲理数吗？”
我莞尔一笑，没有理睬。这丫摆明了想压我场子。
“既然王子知道我要来，便是早就料到我为何事。”
“呵呵。”他不羁的笑了起来。琥珀一般的眼眸映着烛火，让我一瞬间失了神。
我轻轻掠起额间的发丝，微微一笑。
独孤风看着她，许是中了蛊毒的缘故，肤色宛若白瓷，带着无奈的笑。同那日在玉王府见过的女子相比，相差甚远。容貌不如，那种风华更是不能相比。被静王看上的女子，不过如此。
“你想要解情蛊？”他冷冷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这样的清晰冰冷。
情蛊？原来。想起之前种种，心里暗暗把自己嘲笑了一番。
“不知要什么条件，我才能换得解的法子？”
“情蛊，不动情自然是不会发作。莫非小姐真如在下知道的那般，对静王用情至深，才落得这般？”他语带讥讽，手指轻点额头。
我翻了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若是我早知道是情蛊，早知道的话，又会如何？
苦笑起来：“事已至此，云苓并不后悔。”
站起身，定定的看着他，这样冰冷的一个人，连眼中都不含一丝情感，他，又岂会明白感情这一回事。
“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我爱他，便是我的劫难。”无奈的道出这样一句，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便是煞费苦心的想躲，亦是躲不过的。
独孤风看着她，心中一怔。自己那颗终年冰冷的心，仿佛被什么敲碎了般，竟觉得有那么一丝的悲伤。
想到自己竟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起了怜悯之心，独孤风的脸又黑了几层，自己要的是一统塞外，逐鹿中原。怎能对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随我到胡林，三年，待在我身边，三年后，我会给你解去情蛊。若是你能让我对你动心，便是一年半载，我亦会提前替你解了蛊毒。”
听他这话，我倒是愣住了。三年，留我在身边三年有何用。一来我不是绝色佳人，二来这厮摆明了学《青蛇》的法海，让我勾引他以定自己的毅力。
见我没有回答，他冷哼一声：“如何？云小姐不会是怕了吧。”
“若是三年间毒发怎么办？”
“我自会保你三年的命。”
“一言为定。三年。击掌为誓。”两人双手相击，以定盟约。
独孤风看到她眼中坚定的神情，三年，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掌控的，让她待在身边，便是要时时提醒自己。女人，要多少便有多少，何须感情。
回到屋里，想了今后便要去胡林。虽然一早也想了要去见见塞外的风光，现在却又是怕自己会不习惯。三年，多少人，多少事会变。而自己，会不会还会像现在这般。爱恨情仇，自己还会不会记得？只是现在，就算是要后悔，也晚了。三年，又如何，可以解去我身上的蛊毒，用三年换我的下半辈子，亦是划算的。
翌日，大队人马整理行装。独孤风径直往北，回胡林。我胡乱编排了一个借口，说是要留下，没有随龙宇同行。
龙宇寒暄了几句，也没有更多的挽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梅镇。
“能否等我一会，我尚有些事情。”
独孤风点了点头，没有只言片语。
回头往铺子去，想把一些东西托小影给楼远。今后，无论如何，终是很难再见。
“小姐，可想好了。”
“是的。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此去胡林，你不用随着，独孤风，不是良善之辈，若是知晓你是静王府上的，怕是会对你有所行动。这琴还有这件云锦衣，你帮我转交给他。还有允儿，亦托他好生照顾着。”种种，诸多不舍，似是有千种嘱咐，说也说不尽。
“卑职一定将话和物件带到。”
“那，便如此。”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可是，楼远，我们便这么断了也好。
“小姐，这是爷给您的。”
暗影递过来一个锦袋，我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条锦带，上好的冰蚕丝。当年在天山我见他有一条，却是央了好久都不愿给我。师傅说那是千金难求的冰蚕丝，若用得当，可做削铁如泥的兵器。可如今，给我这个算是什么？
我看着暗影，莫非你暗中同他有往来？可是这点生活小细节，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才是。
难道？是雪涧。初见便知她不是寻常的丫鬟，原来是他安插的人。兜了一圈，我的任何行为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笑了起来。这又如何？既然我决定放手的，便是千种万般我都不愿回头的。
“替我谢谢他。此去我们便后会无期。”我看向里屋，无奈的苦笑。
转身离开。
裹紧身上的斗篷，天，是这么的寒。
“爷。”暗影对着屋内出来的人行礼。
指尖滑过琴弦落在锦衣上，冰冷无情。
“回京。”简短的两个字，在茫茫雪地上冰冷的响起。
这一年的冬天，皇后生下龙子，和帝改元天福。同年冬，静王迎娶凌相小女，至此，凌府势如中天，荣宠无人可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