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锦记》蓝色樱花

20、未有相怜计

　　回到屋内，我睁开眼，那般清醒。间或有风吹进，夹着淡淡的花香。爬起来披了件袍子，方才饮些酒身子倒是有些暖和，只是酒性一过，竟觉得有些凉意。
　　用一秒钟爱上一个人，然后再付出一生去忘记，水瓶座就是这样的试验品。而我，偏偏就是不偏不倚的摊上这档子事。
　　接下来的日子相当惬意，看看书，赏赏花，喝着允儿偶尔端来的汤药。只要不见着静王，不胡思乱想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静王无事也不来打扰我，我守着洛锦阁这一方小院，过得倒是自在。
　　偶尔，玉王爷前来邀了出去溜达溜达，我自是兴致冲冲的前去。允儿同秦正两人在旁保驾护航。
　　秦正不是静王的贴身侍卫吗？我何时竟也受了这种优待。更让人奇怪的是前日里还神出鬼没的静王，足足有一月没见着人影了。
　　但是我要考虑的并不是这些。
　　站在园子里，看着越渐少的花朵，春天，已经远去了。
　　“小姐，王爷让你去前厅。”管家王喜一如既往地谄媚。有时候我真有些不理解，我没权没势的，他一王府管家见着我便眉开眼笑，有必要吗？
　　这一月里，府里甚少有人来。我倒颇有些纳闷，堂堂王爷府，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怎么没有人来行个贿，送个礼，这般冷冷清清的。
　　凌雪今日里入宫，出宫的时候看到多日不见的静王，太后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好几月了，可眼前这位王爷一点动静都没有。听皇后姐姐说，前些日子他人不在京城，回了京也是匆匆的被召了进宫讨论胡林使者来朝贡的事。今日里好不容易见着，岂能放过这大好相处的机会。
　　看着那越看越俊逸的王爷，凌雪想了他便是自己以后的夫君，心里越是高兴。放下茶盏，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子走在王喜之前，长发似是用一根带子轻轻挽住，一袭白衣，点点稀落的花色一映更是光影流动，待走近细瞧，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的气质。心中不解转头看像静王。这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楼远看着走来的人，眼中流露出不尽的温柔。这日日里被召了进宫去商量胡林使者朝贡之事，回到府里已晚。没有去打扰她，身子本就不好，若扰了她歇息，定会对身子不好。这日日的不见，如今得了空见着，再听王喜对日里的描述，看来她过得尚不错。这样便也好。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让自己知晓便足了。
　　我进到屋内，看着端坐在正位上的静王。眼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下坐在一旁的美丽女子。你丫艳福不浅啊。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说得不愠不火的。
　　“不必多礼，起了吧。今日府里有客，便想了请姑娘一同前来。”静王上前去扶起云苓。
　　我听着说让我起了，便径自站起来。看着眼前静王的手，用袖子掩起脸干咳了两声。转脸细细的瞧着方才进屋就看到的女子。脑中一转，她不是那日在衣饰店的那个主吗？
　　凌雪看着眼前的一幕，静王那温柔之色还有失态之举，心里不由得慌了下。开口道：“王爷，怎不向我介绍下？”
　　楼远收回手。“雪儿，这位是锦瑟。这位是凌小姐。”
　　“凌小姐果真如传言般是个如花的女子。”我拉起她的手，坐了下来。这两人唱的是哪出，要看我什么笑话，一个是未过门的王妃，一个是不知哪个山野蹦出来的女人。静王，你这是想借别人之手给我个下马威还是想怎么的？
　　楼远在一旁看着她很卖力的演着戏，要她那么热情还真是不容易呢。倒要看看你这表里不一的性子能撑到何时。自己带凌雪到府上也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自己当真不知，她那般不愠不火的面子下，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意。
　　只是今日里她这般的卖力说笑，当真和平日里不一样。
　　楼远看向我，眼中是不解转而溢上的笑容差点灼了我的眼。
　　我说了阵子话，忙装晕：“王爷，锦瑟觉着有些不适，今日里怕是陪不了你们了。”
　　“既然这般，你先去歇息吧。若有不适，让王喜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碍，休息一下便好。你们慢慢聊。”一溜烟的跑开去。
　　凌雪见着离开的人，心中愤懑。自己可是太后赐了婚的，未来的静王妃，却让这不知哪里来的女人给抢去了静王的关心。
　　刚回到自己的洛锦阁，坐着看了一会书。静王就过来了。
　　“王爷怎么不陪着凌小姐？”我放下手中的书卷。让允儿沏了茶来。
　　“我过来看看你。”说着走到书案边。“不是说身子不适，怎么不歇着？”
　　“我只是对着那些有身份的，自觉卑微。”我接过允儿手中的茶，放到他跟前。我可不喜欢被人家盯得如芒在刺。
　　“这是什么茶，别有番清香。”楼远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这是采了嫩竹叶子放着几片花叶，自己闹着玩喝的。”其实我叫这茶翠花来着。
　　楼远看着我，眼眸黑如墨：“今日我来是有件事情想与你说。”
　　“允儿，你先下去。”我遣了允儿。一时屋里只剩我们两人。静得我大气都不敢出。
　　屋外是阳光明媚，而屋里我觉得像冰窖一样，冷得我汗毛直竖。这叫啥，寒毛跳芭蕾！
　　我看着一脸捉摸不透的静王。丫什么意思，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在我心里诅咒第N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姑娘可知为何太后会将凌小姐指婚与我？”楼远看着我说，波澜不惊。
　　“锦瑟也有几分明白，无非一是一见钟情，二是政治婚姻。”我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你倒是个明白人。”楼远微微一笑，看在我眼里竟心嗖的一下寒了几分。往往位高权重之人，越是谦和，就越是危险。虽然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但是论起老谋深算，仍不是其对手。果然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缺一不可啊。
　　想来便觉懊恼，整日里只顾着做米虫，要是多长些心眼，总不会像现在这般如肉在砧板。
　　“既然你能想得如此透彻，我也不妨直说了。你既入了这静王府，我定会护得你周全。那凌小姐，虽说太后已经赐了婚，但本王娶不娶自是另外一回事！”
　　听了末尾那句话，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日里，是二哥生辰，你同一起前去吧。”
　　啥？一颗炸弹。
　　“那个，我可没收到帖子，还是不去了。”忙推托。那种重要场合，心里素质可要非一般的好，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再者，和他去，算啥？
　　“二哥的帖子早日里便到了我手里，明写着要你一同前往的。”
　　我张着嘴，吞着又一颗炸弹。一个个都按着什么心思啊！
　　将近黄昏的时候，允儿被顾管家叫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物件。
　　“允儿这是拿的什么东西？”我看着允儿手里托着的锦缎。映着晚霞，流光溢彩。
　　“小姐，你瞧瞧，这可是云锦啊。有钱人都买不到的。爷说了让小姐明日里穿上这个。”允儿话一出口，我听了倒也有点兴奋劲。有钱人都买不到的云锦，果然瞧着就是好东西。早先还想了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今日里见了果然不是一般的能相比的。
　　“真是好东西，可这个，太招摇了吧——”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我才18妙龄，却活生生的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难道是太久没有接触社会的缘故。我的生活啊。以前没有钱的时候我倒有时间，现在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机会。
　　“小姐，试试这衫子合不合身吧。”允儿殷勤的为我更衣。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要买名牌了，这云锦裁的裙子，动一步，裙摆便如水般漾开去。好东西就是不一样。
　　“小姐穿上这衫子更美了。”允儿看着我，一脸的开心。可惜的是没有整人身的镜子，再好看的衣服我也看不到。
　　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辗转反侧的想着明日里那些个人瞧着我穿上那件衣衫时的评头论足。这静王究竟是怎么的，不明摆着把我往火坑推吗？
　　翌日
　　楼远背立着站在府门，看着一抹嫩绿越走越近。
　　“让王爷久等了。”我淡淡的一笑。微微行了个礼。
　　楼远细细的端详了翻，乌发里简单的只插了只翡翠蝴蝶钗。嫩黄的里衫，外面是嫩绿的袍子，外加了件薄纱外衫，隐隐的绣着朵朵的花。她喜欢的花色。似乎她很喜欢在所有的东西上都绣上这样的花色。
　　一旁的王喜心里不由赞叹:虽然平日里见她都是素衣白衫的，不加打扮，今日粗略的装扮了翻就是这般风华。和王爷真是般配着呢。越想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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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马车吧。”静王伸出手，扶着我上车。眉头微微的皱了下，不知在想什么。
　　诺大的马车内，只我们二人。我细细的端详了番眼前的静王，和平日没什么不同的装束。可为何非要我这般隆重。难道身份真让人的气质有这么大的差别。
　　楼远戏虐道：“是不是许久不见我，竟瞧得这般入神。”
　　“让王爷见笑了。”我莞尔一笑，索性闭上眼睛。耳朵里只听得车轮压在路上的咕噜声。昨日里不才见的。
　　楼远看着假寐的人，眼神渐渐如墨。
　　见了玉王爷，将着一个偏位我坐了过去。
　　“小姐，这是宫里招待女眷的花蜜酒，喝了不会有碍的。”在侍女添了酒之后，允儿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等我转过脸去的时候，瞧着一个男子正举着酒杯朝着我笑脸盈盈。
　　我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像橙汁，就是没有橙子的味道。
　　等我放下杯子的时候，方才的男子走了过来，看衣着打扮应该属于皇子之流。没有说一句话，径直朝内园走去。
　　“这不是锦瑟姑娘么？”我抬头循声看去——凌雪。
　　“又遇到凌小姐了，真是缘分。”
　　凌雪瞧着云苓身上的云锦，这可是昱国的珍宝之一，只有玉城有产，每两年只得一匹。静王爷倒是随便就给了她。心里想着便拂了袖子，将杯中的酒洒在了衣裙上。
　　我看着凌雪，我对你客客气气的。今日你便这么待我么。
　　“你看凌雪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你的裙子给弄脏了，这可怎么办？”
　　我温柔一笑：“无妨。”
　　见着两个美妙女子站立一起，一群人全都看过来。
　　待个角落都不让人安稳。
　　凌雪可是皇后的亲妹妹，凌相国的小女，有昱国第一美女之称，长得也的确如花般美艳。多少王公贵族想要娶得她入门。谁料太后一道旨意，将她许了静王。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似是无情啊。倒是可怜了这一美人儿。
　　我想着，便也不想与她相争。
　　凌雪笑着道：“锦瑟姑娘，不知是否是早先群芳楼的锦瑟呢？”
　　我微微一笑：“不才，正是民女。”

作者有话说

　　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