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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若洛夫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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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洛夫人之子息当真用甚小人手段上位,母后与朝又有何下场?妧沉默,这结果自然不须多提,多年来君父同后宫女子相处淡淡,对母后也不例外,虽同众子女态度无甚差别,她姊弟二人不过也仅是占了嫡母所出之名,同他人总是略微有些不同的。
母后见妧想的出神,不舍地伸手轻抚妧的乌黑额发,只细细道:“我知妧生性淡然,不喜争名夺利之事,只是如今这世道本就如此,周道不复,便是弱肉强食,唯有自己强大了,方可不被他人掌控。如今我已护不住你姊弟二人了,这未来需得你们自己去闯。母后劳累这么些年,如今倒应当歇一歇。妧乃大姊,须多照看朝一番。秦地若得法,可为朝助力也。“
妧顿了顿,肃然道:“儿谨记母后教诲。”
母后又道:“婍往秦地一事确有不妥,若她去求了你,万万不可答应此事。”
妧只得点头:“儿知此事事关重大,必不轻待。”
婍性子肖母,这么些年妧也有所知晓几分,只怕婍此时往秦并无好打算,争宠之事倒是无谓,只怕误了赵宫之事。
母后心疼地抱过妧,轻声道:”母后实是不舍,却无其他法子,若是母后之意,婚姻之事随妧自选便可,那秦君我看着虽是个好的,如今却是被强硬定下,妧可有怨言?”
妧伸手回抱,软软道:“妧欢喜得很呢。”
母后轻抚妧的发丝,闻言只道是安慰之语,又问道:“妧可见过陪嫁媵女?”
“然,”妧答道,“昨日已见过,可是母后所选?”
“休惧也,媵女大多面目普通性子温润,难成气候。”母后细细道,又观察了妧面上神色,遂问道:“妧未见妺乎?“
妺?
妧一惊,“妺在媵女之列?何也?“
妺乃母后陪嫁媵女所出,生母于生产时便离世,母后便将妺至于另一媵妾处,时时带来照看一番。妧同她虽不亲近,却也胜于其他庶弟妹,倒是朝同她关系甚好。
母后闻言便皱了眉,道:“无怪乎众女迟迟于昨日方拜见妧,想必妺如今尚有顾虑。“
“妺因何不愿?欲为人嫡妻否?”妧只想到一个缘由。
母后颔首,妧便了然。
母女二人又略略交谈许久,妧观母后似有惓惓之意,便告退了,只道过几日再来探望。
妧走出玉华宫宫门数十步,又不知为何忽然站定回头一望。
似心有灵犀一般,母后也站在宫门口迟迟未离开,她身着赵国贵妇惯穿的貂衣,如此看着便是个十足的赵妇形象,浑然不见平常所见鲁女的半点姿态来,妧忽然思及起母后少女时曾是何等风采来,光阴白驹过隙后那等风采又剩下几分?
母后一直在宫门处柔柔地笑着,也不顾扑面而来的寒风令她面色苍白。妧喉头一哽,只招了招手喊道:”母后快点回去罢,免得令寒风侵了身子。”
母后点点头,也不动作。
妧心口一酸,不再多言,只背身离去。
在这偌大赵宫之中,仅有母亲与朝才是温暖的罢。
她在母后的庇佑下安稳了这么些年,到如今成长了,便应当开始佑护她们了吧?
妧的脚步不急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纹丝不动放至胸前,稳稳地走向自己的宫室。这是当今大国宫室女子独有的端正骄矜,一国长公主的风采在妧身上得以完美呈现。
这仍是寒冬里,漆黑夜空中不知不觉已经飘起零星的雪花,些许飘到了妧已有些冰凉的面庞上,妧火红的袍子也上也已有些点点的润湿。母后偏爱妧身着火红袍子,说是像极了她年少时的风韵。
妧一身红衣立于雪中,那脊背挺得笔直,纵是夜晚也望得分明。妧怔怔望着空中的飞雪,许久,叹了气,喃喃道:”或许……我该争了罢……”
朔风烈烈吹得人脸生疼,卷裹着零星的雪花四处纷飞。远去的人红衣猎猎,未曾让人听见的呢喃细语被风裹起,也不知吹向这偌大赵宫的何处角落?
这赵宫,又何尝不是处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