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红衣》灯颜

2、第二章 朝的身影消

　　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妧提高声音换来芦：“请诸位娇娇进殿。”
　　一阵环佩相鸣之声传来，六七个少女娉娉婷婷走进，齐齐向妧行了一礼，有胆大者向台上望了一眼，只见妧垂下眼帘，只看着手中的竹简，光线幽暗中看不清表情。
　　须臾后妧抬眼，只见面前的诸位娇娇中有几位她是认得的，纵使不爱交际，妧也略略面熟几位庶妹，其他几位应是公臣之女。这几位大都面容普通，顶多称得上清丽二字，衣饰虽华贵，却也无甚特别之处。妧歪头细细观察了几人，这才笑道：“诸位娇娇今日来妧处，不知所为何事？”
　　为首的一位娇娇盈盈一福，娇声道：“我等乃公主随嫁媵妾，奉王后之命前来拜见公主。”
　　母后？妧心下疑惑，之前并未听母后说过此事，纵是隐隐猜到母后会为她挑选陪嫁媵妾之事，今日突兀一见，妧倒是有些意外。
　　妧放下手中竹简，微笑致意：“辛苦诸位。秦乃偏远苦寒之地，衣食住行定不如中原各国，诸位娇娇届时随我往秦，须得思虑周全方可前往。”
　　那为首的娇娇低头温言道：“王后早与我等说明此事，我等皆是自愿，届时必为公主助力，还望公主不必忧心我等。”
　　其余数女皆附和：“然也然也，我等皆为公主助力。”“我等不怕苦寒，只愿长伴公主。”
　　妧不动声色地望了望为首的娇娇，只记得此人为君父臣下简公之女，名曰雅。妧指了指雅，微笑道：“我瞧你倒是个好的。”
　　雅矜持地行礼致谢，不多言。
　　妧瞧着面前诸位莺莺燕燕，纵是面容普通也几乎晃花了她的眼，忽然感到心生倦意，便挥挥手令娇娇们退下：“若无他事，娇娇们可自行离去，妧倦矣，请容休憩。”
　　这便是在赶人了。台下诸位未曾想她这般不客气，似是欲言，却又止住了。齐齐行了一礼后，才离去。
　　望着离去的众人背影，妧止不住揉了揉眉心。一旁的侍姆佼呵呵笑道：“公主实与王后相类矣。”
　　妧抬眼向她看来，一双浑圆的墨玉眼满是探究。
　　佼轻声道：“王后当年自鲁出嫁时，面见媵妾时也没个好声气。”
　　妧一惊，她不是不知母后当年在鲁仅是不受宠的一庶女，面见媵妾时竟能同自己一国之嫡长公主一般硬气。
　　妧闻言沉思，纤长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情绪。
　　妧对于自己的母亲，不是没有好奇的。
　　原本以此类身份能嫁与一国君主已是不易，况母后多年来孕有一子一女，无强大母族为支持，却又牢牢把控一国王后之位，可见手段不凡。
　　今日才知，母亲竟是一向硬气。
　　然而，母后凭的是什么？
　　饶是妧这般聪慧，也想不出其中缘由，又抬眼看了一眼佼，佼是随母亲随嫁而来的寺人，后予了自己做侍姆。却觉得多问无益，便不再追问了，吩咐道：“备汤水，佼随侍罢。”
　　夜间梳洗后妧便上床睡觉，临睡前忽然想到朝今日所言，当时只为了说服朝便说了那秦君不少好话，此时却有些不确定起来。
　　何为夫妻？
　　是与她君父母后如今这般冷淡，亦或是如那平常人家一般呢？
　　她想到上巳时邯郸城外那些清朗明媚的少年郎向天真烂漫的少女唱“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的情景，心中却是微微泛起些许慕意。
　　只是那肃穆的秦君，只怕是不会有如那城郊小郎一般温柔的神情罢？
　　那歌里唱的到底是什么？
　　妧说不清也道不明，只道像极了春日里樱花初现时，那风柔柔吹拂花瓣时心也被微微吹动的感觉，只是那感觉是别人的，是那些少女和少年郎的，不是她的。妧觉得她的春天还没有来，此刻仍是枝头光秃秃的冬日里。但妧一个人看花开的时候，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看才合适。
　　就像年幼时她的君父与母后那样。
　　那时的樱花树下热闹得紧，彼时朝还未出生，单单是妧与君父母后一同赏樱，妧被佼带着在一旁跳舞，君父母后则在一旁微笑观赏。
　　君父抚掌大笑，只道妧长大以后定同母后这般好看。
　　妧如今俨然是一人人称赞的美人了，只是不知那秦君欢喜否？妧摸摸脸，忽然想到什么。
　　嬴昭其人，总不应是个贪恋美色的。
　　妧叹口气，只盼着在那秦宫里不招惹祸端，也别无他求，至于君后相处，便只相敬如宾便罢了。
　　这日子，除了见不到朝和母后，应当也是无甚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