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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知道九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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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九爷对我说的变心云云,是不放在心上的。
一个少年暗恋一个少女多年,终于,这位少女将真心接纳他了,他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想到他以后如何变心,甚至怨恨这位少女。
可我知道,正因为这位少年暗恋少女多年,求之不得,这少女才在他心里便越发好了,甚至会在心里对少女有着根本不现实的设想,美丽、贤惠、宽容……一切美好的品质都加在少女的身上,可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一个梦呢?把人脱离了现实的情境,爱的、恋的、想的只是自己的幻想,最后真的接触了,失望,变心。
但变心又觉得对不起对方,心里有负罪感,可是又没法强求自己的心继续停留在这里……
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故意去伤害谁,可是终究伤害了人,也因为这伤害而内心愧疚,耿耿于怀。
以往,九爷不会初一和十五的日子以外在我这留宿,今晚却与我共寝,依依向慰,红烛跳动。
第二天,府里的下人窃窃私语,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同,比往日都更加小心尊重,大概是听了九爷夜宿嫡福晋府的事吧。
以前看古装剧,总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妻妾都那么喜欢争宠,天天设陷算计,整得自己患得患失,安安心心地享着阔太生活不好吗?现在我倒好像明白了几分,凡是人都有嫉妒心,丈夫只有一个当然得争了,更何况这些个妻妾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争争宠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有点心灵寄托,更何况这府里的人总是看着谁受宠巴结谁的,得了府里的地位,又能给自己家族争几分光又为何不呢?
古龙有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若是我不受宠难免就会被人看低,府里的主子奴才看我也有了几分轻蔑,那些个地位比我略低几分的难免就会蠢蠢欲动,想把我踩下去自己上位,我难免又得和他们有几番斗智斗勇的周旋,若是受宠,又容易变成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万一被泼了脏水又得澄清一番,或许除了到一个深山老林四处无人的地方待着能够清净,但凡遇着人难免就得使点力气平衡一番,与人斗那时一辈子的事业啊!
不久之后,就有人收到消息称九爷养的外室都打发走了,还有人传言九爷要一洗前风,守重自持了。
府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洋洋的,眉开眼笑好似过节。毕竟,九爷宠着府里的人,在他们眼里远比养着外面的莺莺燕燕要好。
我有时爱热闹,有时又喜欢僻静。在府里也尽挑些僻静的地方走,看看石缝里的野花,石壁里的野草,吹吹穿堂风,发发呆,想着前尘后世。
咦!这地板上有只蒲公英花,小小的,黄色的,看起来却也不起眼,零零落落的终究没意思,想起大学草坪里的花不由得笑了。
每到春天,天气还有点寒,风吹在脸上有点干,就是蒲公英花盛开的时候,一朵不显眼,要在广阔的草地上,开着无数朵,每一朵都极为饱满,凑在一起,有了绿草的点缀,看起来金灿灿的,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天也是很低的,碧蓝无云,那能是多么闲适自由的时光啊,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好好珍惜,常常在烦恼,在忧郁。
现在这朵可爱的小花的绽放,是在又一次提醒我,精彩美丽的生活我是可以有的,活力与美好就在生活的点点滴滴吗?
或许这其实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前一世没有好好珍惜的年华在这一世出现,我可以重新再来!
自九爷一反常态常到我这里来,解散了外室和江南舞伎和歌女后,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光由开始的寻常到了现在的小心翼翼、言语讨好,我也不禁感慨这里还真是九爷的地盘,九爷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全府上下的态度,而我,在刚来清朝时靠着董鄂府,现在又靠着九爷了,可真做了凌霄花了。
清晨刚吃完早饭,茶韵便在我身旁说:“小姐,佟、兆佳侧福晋,及其他侍妾来给福晋请安了。”
听了,我便微笑地朝着大门说:“既然福晋们都来了,还不赶快请进来。”
我抬头闻闻府里新供的香料“华帏凤翥”,妩媚、甜甘。淡淡的香烟缭绕着整个屋子,经久不散又令人放松,大概连院子外边都能闻到吧。
九爷的各位福晋侍妾按尊卑依次袅袅而进,这诸位女子的姿容可谓是说不尽的风流窈窕,打头的佟福晋总有点怯弱,身量也小,一娉一笑有些风吹百合惹人怜的意思。另一位侧福晋兆佳氏则面如满月,体型微丰,颇似山间茶花,细腻娇憨又不失清远绰约。她看着我颇恭敬地道:“给嫡福晋请安。”
其他女子也随着她道安,一时间起起落落好不热闹。
我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扫视了一下她们,看她们都一副温良恭敬地低着头才道:“各位姐妹们拘谨了,快坐下,咱们左不过无事,说点闲话消磨时间。”
打头的佟氏笑道:“早知姐姐待我们极好,今日邀着诸位姐妹特来请姐姐的安。”
树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并不想因为受宠就被各位“姐妹”们当靶子打。
我斜靠着椅子,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道:“难为各位姐妹记着,前日九爷赏了我些香料,说是宫里刚得的,我一个人哪用得那么多,正想着命茶韵分送些各位姐妹,大家一起享着九爷的好,可巧各位姐妹今日就过来请安了!”
说完,我又眼神淡漠地看着我的这些“姐妹”们。
这其实就是要告诉她们,我压根没野心去得九爷的专宠,我若是得了好处自然也是不会忘了各位“姐妹”的。
兆佳氏听了,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恭敬地说:“可真是感念姐姐的好,九爷才赏给姐姐,姐姐就又转送给我们了。只是这毕竟是九爷赏给姐姐的,我们收了便是不知礼数了。”
我道:“这怎叫不知礼数,既是九爷送我的,那便是我的了,我愿意送给各位姐妹,也是我的心意,九爷知道了也只会高兴我们几个相处融洽,各位姐妹不收我的礼便是否了我的这片心了。”
兆佳氏听了,忙说:“既是如此,那我们可真该收下了,谢福晋赏!”
我淡淡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府上的,我们多亲近来往,妻妾和谐也是也是让九爷宽心。”
之后又与几位“姐妹”虚与委蛇一番,我将各位“姐妹”送出院子,命下人送各位福晋各自回院。
她们走了之后,我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她们打发走了,院子里算是清净了。
茶韵目送着她们离去,眼中颇有不解,待她们走远了,才轻轻地低头问我:“福晋怎么把才得的“华帏凤翥”尽数给了她们?这种精品的“华帏凤翥”,只怕整个北京城里也就这么多了。”
我抬头对她解释道:“既然要在这府里住下去,愿不愿意都得和诸位“姐妹”们相处,那我不如待她们亲切些,平日里有些什么赏赐也分与她们,也不至于因为九爷的宠爱而使关系过于紧张。这些香料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们何必对着蝇头小利斤斤计较。”
茶韵用手猛敲自己额头,道:“哎呀,我竟忘了这个,一点点的香料就迷了心智,可真是鼠目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