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悲画扇》红豆小粥

4、第 4 章 我可不能为

　　我可不能为了几滴蜜糖让自己陷入虎穴，现在府里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茶韵，我必须让她帮我联系董鄂家族，查探九爷是否有什么别的深层次原因。

　　我在庭院里画着杏花消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茶韵走到我身旁低声道：“小姐，爷来了。”

　　又是杏花树下，九爷穿着月色白袍只安静地看着我，飘然出尘，目光炯炯。

　　我放下毛笔，盈盈站立，故作小女儿姿态浅笑道：“爷，你来了。”

　　他一把将我拥抱在怀，声音竟还有些颤抖，道：“若云，你肯原谅我了么，我们好好开始好么？

　　我微微一笑道:“既然爷有此意，贱妾自然是愿意的。”说完便把头埋在九爷胸前。

　　他身子忽然一僵，好似极为喜悦，良久，细细端详之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若云，你在骗我，你始终还是接受不了我。你以为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贪图的你后面的势力？”

　　既然把戏被拆穿了，我觉得还不如和盘托出，反而显得利落干脆点。反正我也不觉得这位万花丛中过的主儿还能再信我情意浓浓的假样子。

　　毕竟，他可是八爷党的重要成员，和雍正对抗的人精，我要是在他面前再装傻充愣伤害的只是我自己。

　　我道：“是贱妾愚钝了，竟以为这点心思可以瞒过爷。贱妾只是不明，爷乃天家子孙，阅人无数，为什么会倾心于贱妾这么一个姿色平庸的人。贱妾经历过一些事情，对人间情爱早已不那么执着，爷若是愿意在外与贱妾扮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贱妾自当配合，爷不必为此费心。”

　　九爷道：“我心里有你，你真的不知？自从在中秋宴上第一次见你，我便再没有忘记。你带着我从冗长无聊的筵席上逃走，偷偷躲到了御花园里看月亮喝酒，那时候的风还不像现在这么凉爽，喝了酒之后肚里更是暖洋洋的，月光皎洁，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

　　“在那里，我感觉到的是极为难得的静谧，平日里出入都总有人跟着，一步一规矩，身为皇子，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唯恐给人留了口舌，虽然才十几岁，早就生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时候的我，身体肥胖，又不聪明，虽然是皇子，但我总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太子有高贵的出生，五哥有超人的才气，至于四哥八哥十四弟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过继续在中秋宴上当着陪衬，但因为你我才明白，其实生活可以这么平静简单，看看月光就可以把烦恼忘掉，吃串肉都能简单幸福，还有人愿意真心陪我。”

　　说着，九爷好像也回到了当时，神情祥和，一脸幸福，有着平日里不曾有过的轻松愉快。

　　我静静地听着，才明白原来若云和九爷是旧相识，中秋宴上，九爷一见若云便念念不忘到现在。一次简单的相伴，让九爷体会到很多年都没有的快乐，在那个夜晚，他不必对影自怜，也不必自愧不如，远离了风暴中心的尔虞我诈，只是因为开心而开心，像回到童年，一件小事也能快乐半天。

　　九爷道：“所以，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对你青眼有加，那是因为你曾在一个阿哥心里投下阳光，照亮了他惨绿的世界。”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坚定而温柔，在一片杏花飘舞的背景下显得光彩夺目。

　　九爷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层面了，我也不好再当鸵鸟躲避或者再假装深情了。

　　九爷认真地瞅着我，似乎不想错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能怎么说？说我压根不是他认识的董鄂·若云了，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在一个混了二十几年宫廷的人面前装？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两人良久无语。如果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么我要不要利用他对真董鄂·若云的心意，来谋取他对我这个假董鄂·若云的爱和庇佑？

　　在现代的时候，我最厌恶的就是骗人感情的人，戏耍别人，把人当傻子，自己当个冷眼暗嘲的观众。这远比骗钱骗色还严重，更可能让一个人心情也变得灰暗，对人变得谨慎，对什么人都有质疑，由此错过真爱。

　　这么一个大好的便宜给我捡到了，但我怎么可因为自己伤害九爷？

　　我郑重地对九爷说：“我也想向爷坦白，其实若云早已不是原来的若云了。自从我上次因劳累昏迷三天之后，对以前所有的人事物早已忘怀。爷如果要诉衷情也只能找原来的若云了。以前的事情早已过去，爷还是不要过分执着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必对我有什么愧疚。”

　　九爷定定地望着我，似有怜惜，道：“原来你还经历过这番曲折，我竟不知！那我们正好重新开始，你也重新认识我！”

　　我心里不禁一酸，他竟这般痴情？

　　我默默地看了会地板，才道：“好，爷竟有此意，我这个新若云不如与爷一试。但毕竟我的记忆已经没了，就算爷发觉我并非你心中想得那样，也请不要牵扯到以前的若云身上，毕竟在若云失忆前也曾给过九爷快乐的时光。还有，即使爷因此对我冷淡，爷也没有负我，不必因此有愧，我也不会因此怨恨。”

　　我不想利用九爷对真若云的感情做些什么，也不想对九爷进行无聊的道德绑架，来去由他，他的心在哪里，那就去哪里吧。

　　风还在继续吹，杏花落得更加多了，漫漫的杏花雨好像非得让世人看尽它的繁华。

　　九爷听了我这话，轻轻地笑了，大概是觉得我好笑，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主动离开我。他眉眼具笑，眼睛里也闪烁着光芒，说：“好。”

　　他将我紧紧地抱住，随意地玩着我的碎发，开心得似乎连心也漏了拍子。两人在这杏花树下良久，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