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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在现代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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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时候,看古装电视剧就被强调深宫大院的复杂难行,人心叵测,所以我到了清朝,认了没法再回去的命以后,就事事谨慎,寡言少语,唯恐出错惹事,府里的事也尽量不插手,由得其他能管事的人去安排,打的就是不办事自然也不难得办错事的主意。
现在我慢慢熟悉这里的人情往来,再加上有董鄂这尊贵的姓氏、九爷的庇护,也渐渐放开了,并不必像原来那样抱着不多说不多行的原则不放手。
经过快一年的学习,我画画的水平也与以前再不可同日而语,画起花样来就更是唯手熟尔,静静的一天又一天,不知不觉中竟然早已入秋。
秋叶萧萧下,银杏却是极美,府里有一上百年的合抱之木,离它尚有两米,抬头便可看到金灿灿树叶,茂密得不知有多少层,露出一点碎光,好像整个世界都成了金色,秋风拂来,又落下厚厚的一层叶子,我特地命奴仆不要打扫,踩在那厚厚的落叶上,就好象踩在地毯上,厚实、柔软,吹着秋风,晚霞将尽,月色将出,一边是残存的夕阳,一边是浅浅的月亮,一切都很静谧,好像是偷来的时光一般,舍不得将它度过,不愿出言将它打搅。
恨不得刹那白头、老死于此,多希望日子就这样过吧,再也不要变了,不必更好,也不要更差,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
可是难免又有另一个我在冷眼旁观,嗤的一声冷笑,在提醒着我:你或可以逃避一会,但总是要面对凡尘俗世的,尘满面鬓如霜才是我的结局。
我抬头凝视了一会儿天空,想要把今日所见之美景画下。画完之后天早已黑透,偶有鸟雀的叽叽喳喳的叫,便回房间把茶韵叫来。
茶韵笑嘻嘻地走过来,说:“主子,您出去溜达倒是溜达到天黑才回来啊。”
我道:“倒是没注意时间,随便出去转转没想就这时候了。”
茶韵道:“您上午说要吃的桂花松糕可是备好了。”
我道:“我可是要自己做,不是要的成品。可是现在晚了,肚子也饿了,就先吃两块垫垫肚子吧。”
茶韵笑道:“知道主子您喜欢下厨,成品备好了,材料也准备着呢。”
我也笑道:“你倒是越发了解我的心思了。待会做好了,第一个给你试试。”
我虽愿意琢磨厨艺,但毕竟是新手,手艺普通,估计也就能评个“尚且能吃”的等级吧。
茶韵更是一副不怎么买账的样子:“主子,您上次做的水煮牛肉我可是记得呢。”
水煮牛肉作为四川菜,本来该是麻辣口的,我却把它做成了个甜口的,味道虽然尚可,但也不能叫水煮牛肉了。
我装作恼羞成怒道:“哎呀,你反了你,竟敢嘲笑我的厨艺,我要是这次又没做好,就罚你把桂花松糕都吃了,吃不下也要撑着你。”
茶韵听了又是作揖又是摇手,一副小船不能载重的样子。
我笑睨了她一眼道:“哼哼,现在求饶已经晚啦,你最好祈祷我厨艺惊人,发挥超常吧。”
到了小厨房,便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瓶瓶罐罐,茶韵道:“主子,材料都在这呢。”
我仔细端详了会儿菜谱便要开工。
我拿来一个大碗,先用清水将碗再淘一下,把粘米粉、糯米粉按5:2的比例倒进大碗,又笑看了一下茶韵道:“嗯,不管好不好吃,反正我要做多一点。”说完又示威式地鼓着眼睛瞪了眼茶韵:“叫你不要轻易惹我。”
茶韵只好乖乖地陪着我加水放粉,一副我咋摊上这么个主子的样子。
看整个粉团都吸水均匀,我命茶韵去那一块干净纱布。
我将整个粉团过筛,按了好多次,确认整个粉团都是疏松分散之后,从茶韵手里将纱布接过,盖在粉团上。估摸着有半小时了,就把糕粉放在模具里用力按压,确保按压紧实了,便盖上一块湿纱布,放在锅里蒸。
做菜是享受等菜是煎熬,等了大概半小时,我心里隐隐有了些期待,还有些害怕,看自己这次有没有成功吧。
打开盖子,便是浓浓的白雾和绵长的米糕香味,我拿着筷子戳了一下白糕,确认已经煮熟没有粉末后,也不顾还烫着呢,吹了一口气便往嘴里送,心中一喜!这白糕吃起来软软的,还有股淡淡的甜味,沙沙的又有嚼劲。
随即又面色凝重地对茶韵说:“哎,真是对不起你了。”
然后又从蒸笼里夹出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碗里。
她一副壮士扼腕的样子大口地吃着,刚一入口啊的一声,满眼通红好似就要流泪。
我道:“哈哈,此毒是我放,此糕是我蒸,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茶韵白了我一眼,赶忙跑到里屋,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
我则慢悠悠地把蒸好的糕点盛出,撒下新晒好的桂花,装出自己觉得最优雅的样子,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凭着桂花松糕。
等了好一会,茶韵才满脸通红地走进来道:“小姐,我不是还得把剩下的桂花松糕吃了吧。奴才实在饱了,实在错了。”
我饶有兴致地望着她道:“刚才谁对我翻白眼呢。”
茶韵讨好道:“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嘲笑小姐了。”
我道:“知错就好,我就赐你解药吧。”
茶韵道:“小姐,难道您还真下了毒?”
我道:“那是当然,呐,这壶白开水给你拿去解毒。”
茶韵无奈道:“福晋,真是再没见过您这样的。”
我笑道:“那你还想不想接着吃桂花松糕?”
茶韵像牛皮糖似的,在我旁边扭来扭去,道:“小姐,我今儿真是吃饱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那还不赶紧准备洗漱。”
茶韵入蒙大赦,喜道:“是。”
今天可真乐呵,我趁着茶韵去拿纱布的功夫,其实就在那一块糕点里面放了辣椒油,拿了粒芝麻做记号。想着今天的乐事,心里脑里都非常放松,一会就睡着了,黑甜无梦。
在府里的日子漫长且无聊,若不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那更是难捱,也许是因为年少时的经历,我不愿把自己的注意力压在某一个人身上,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再亲近再挚爱的人也能陪我的也只有一段日子,既然人和人之间早晚要离别,那就要做好离别的准备,不要对人有过分的期望,要离了谁日子都能接着过。
我尽量让日子丰富起来,上午练习画画,下午学习做菜,日子渐渐就过得快了,府里的其他妻妾我也不愿去招惹,只是她们向我请安的时候就不冷不热地招呼着。
下午要做的便是烤鹿肉,拿刀割肉而食,能尽享野风,遍赏美景,如侠客潇洒不羁,如名士自当风流,咬一口多汁鹿肉才是人间大美呢。
心里想着便有些等不及,叫茶韵从厨房里拿了一腿鹿肉来,闻着还有淡淡的膻味。也不腌制,直接把鹿肉切块串得肥瘦相间,用炭火烤着,大概七八成熟的时候便洒上辣椒面和孜然。
我是极爱吃鹿肉的,又极爱吃辣,在鹿肉上撒上一层极辣的辣椒面才有意思呢,一面辣的想喝水简直要哭了,一面又不想停口,最是人间烟火味。浓浓的烟雾伴着浓浓的肉香味,闻着咽口水,吃着喝口水,再是怎么精致的宫廷菜终究少了这般随意、自给自足的趣味。
烤肉烤开心了,我一边拿着扇子肉,一边招呼着在旁伺候奴仆道:“嗨,你们也来帮忙吃啊。”
打头的小红怯生生地说:“主子,奴才不敢吃主子亲自烤的肉。”
在一旁的其他太监丫鬟也只是低着头附和着小红,不敢上前。
我道:“嘿,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我叫你们吃你们就吃呗,再别煞风景。”
茶韵见机便对较为熟稔的小红和太监小荣低声道:“别坏主子心情,没见着连西洋来的玉扇都被她用来扇肉了吗?”
下人们听了,便三三两两的邀着来拿肉,又一脸悻悻地走开。
吃烤肉呢,就得讲究个气氛,有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抢着吃才有意思呢。茶韵才不管那么多,吃了一把,又拿一把,一副管他谁烤的肉好吃我就吃的样子,吃的满嘴油,喜滋滋的。
许是看了茶韵的样子,其他下人也渐渐胆大起来,吃完再拿一把,一时间院子里也是飘香四溢,笑闹不停。
其实尊贵的身份固然可以让我享受到更好的物质条件,让我备受下人的周到服侍,但也让我和他们有了距离,成了这个院子里最孤独的人。
试问谁会把一个言语间就可决定自己性命前途的人当朋友呢,我知道我和他们必然无法做到真正的平等,但在这院子里的日子,多一点欢笑,多一点亲近总是好的。
伴着日落,凉爽的秋风,我和奴仆们喝着酒吃着肉,放肆地笑着闹着,借着酒劲,好像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人,在闹市苍蝇馆子撸着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