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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寂寞的悲凉 一顿饭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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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能吃上好几个小时,女人的浪漫,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无聊的奢侈。
从毕胜客出来,娟子拉我逛起了街,从新街口到总统府,然后又兴尤未尽的要求去1912泡会酒吧。酒吧里昏乱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让人很心烦,我喝了两瓶爱尔兰黑啤,然后和两个光头小活闹鬼打了一架,因为他们当着我的面调戏娟子。一场小的骚动,引起了酒吧里大的混乱,那些醉酒的和半醉的男男女女们都有些疯狂的玩闹起来,互相摔砸起酒杯酒瓶还有薯条和番茄汁。趁着混乱,我拉起娟子赶紧跑了出去。
街道上的路灯很亮,行人已经稀疏了。
“你鼻子流血了!疼不疼?”娟子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小袋的香纸巾,小心的帮我擦拭。
“没关系,过会就好了!”我仰起头,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塞进流血的鼻孔。
“你今天表现真不错!我好高兴!”娟子抓住我的一只胳膊,紧紧依偎在我身边,很兴奋。
“哪里不错了?”我问。
“为我打架了呀!看不出你还挺勇敢呢!——林,我们今年结婚吧!”娟子一脸陶醉的说。
“结婚?”我愣了下,“可是,你前几天还说,等我买了房有了名车,才会考虑的啊!”
“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啊?”娟子亲昵的搂住了我。
“就因为——我为你打了一架吗?”我问。
“恩,这就足够了!”
香奈尔浓郁的味道一阵阵的钻进鼻子,我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心里忽然有些发冷。街对面传来些嘈杂声,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工人正忙着安置一副巨大的婚纱广告。绿草、蓝天,漂亮的房子,美丽的女模特,轻轻拎着洁白的婚纱朝着镜头回眸,灿烂的笑容堆积在白净而精致的面孔上,眼神却是梦游般的卷怠空洞。
我双手机械的搂紧娟子,十指冰凉,悲哀在心里涌动着,不知道为自己还是为她。
我又想起木头了。最近经常这样,当心情不好或者感觉寂寞的时候,就会想到他。虽然在第一时间目睹了木头永远凝固的苍白的面容,我却总感觉他还没离开。木头偶尔忧郁的声音,时常戏谑的微笑,在我头脑里还异常清晰。
忽然很想淋场雨,一场倾城的暴风雨,就在新街口的天桥上。
木头告诉我,他曾经在一个夏日暴风雨的夜晚独立在天桥上。他就静静的站着,听着,感受大自然对自己的呼唤。闪电在黑夜中跳舞,霹雳随时都能将他碾碎,脚下的钢板在不停息的震颤嘶喊。他在大自然强大的力量中平静的呼吸。那一刻,他说,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详,似乎生命已和自然溶为了一体,和霹雳和暴雨。
“在想什么呢?呆呆的样子?”娟子忽然抬起头,目光奇怪的望着我。
“想淋雨!”我说。
“淋雨?可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有雨?”娟子望了望天,一脸的纳闷。
我朝她苦笑。是的,南京已经许久没下雨了。
娟子的电话响了,是她母亲的,催促她回家。
将娟子送回家,我赶最后一班100路公交回住处。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已经很少,夜深了,都市也因疲惫而逐渐安静下来。只在经过闹市区时还能听到酒吧和KTV里不时传出的喧闹。司机开得很快,黄色路灯下,粗壮的梧桐树影在车窗上不断的快速闪过。车厢里没有开灯,但也足够清晰,除我和中年的司机外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坐在我右前排,一路都在低头开心的私语着什么。我将头依在半开的窗框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夜风带着凉意持续的吹在脸上,清爽的感觉如覆水一般从每一寸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浸润而入。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让心肺也充盈了这夜的清凉。司机拧开了车载的收音机,电台里正放着许美静的歌,那些经典的老歌,一首接一首。幽幽的歌声使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我忽然回忆起了读大学时的日子,那些年少轻狂而意气风发的岁月,悠闲而不识忧愁的日子。
廉价的黑色walkman里转动着几元一盘的盗版磁带,可以躺在操场上草丛里静静的听上一整天。图书馆里大部分人物传记上都留下过自己放肆的签名。一辆二手的破单车,从入学伴到离校,现在也不知在哪一个遗弃的角落里孤寂叹息。球场归来,潇洒的脱下球衣搭在肩头,招摇着从女生楼下走过,目光却不停的搜寻着传说中校园里最美丽的女孩。那些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场景一幕幕闪现,如白色的水泡从黑夜里冒出又很快的碎裂。
车内传来中年司机一阵压抑着的剧烈的咳嗽,让我想起了父亲。
大学入校,第一次,是父亲送我去的。窄小的学生床,我和父亲抵足而卧。闷热的天气加上蚊虫,父亲睡不着,于是坐在床头帮我轻轻扇着扇子,不时会压抑着声音轻轻咳嗽,就象那位中年的司机一样。第二天上午父亲就要离去,我似乎毫不在意的告诉着父亲,自己的坚强,可是当父亲结束了千叮万嘱,转身走开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在瞬间夺眶而出。我目送父亲瘦弱的身影离去,默默的吞咽着咸涩的泪水,没有出声。因为我知道有些孤独和寂寞是必须自己承受的而有些人终究是要离去的。
“人生而孤独”,我相信这句话。
这样一个夜晚,我再次有了那样强烈的孤独的体验……。
车未到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鹧鸪打来的。
没有说话,只有一阵阵轻微的抽泣。
“你在哪里?”我急切的问。
“——木头家——我心里——很难过!——”手机那头,鹧鸪在断续抽噎着。
“我马上过来!”挂掉手机,我很快跑下公车,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朝木头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