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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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谜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任谁也不会想到，一群十三岁的少年手里会拥有一批军/火。也不会有人想到，这批军/火摧毁了少年们的意志，改造了少年们的心性，从而把他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恶魔。

　　天真的残忍有时候才是真正的残忍。

　　李思明失踪几天确实去了蒲黄路的废弃公园，那个炸/弹很有可能就是他放的，陈浩凡肩膀上莫名其妙的淤青和手掌上的茧子都有了解释——那是枪握得久了练出来的茧子。

　　而周巡在两个月前碰见过他们，每人抱着一个仿真/枪，那是在练枪。现在他们练好了，便要粉墨登场。

　　空手的不跟拿枪的斗，周巡沉沉地看着十几个少年，想从里面找到一个冒冒失失的，夺了他的枪。

　　他很快就把目标定在了一个瘦子身上，那个瘦子枪都拿不稳，抱着枪得喘几喘，眼神经常飘忽不定，看得出来经常走神。这样子的人往往拿不好枪。

　　瘦子正在从书包里掏三明治，说时迟那时快，周巡一把勒住瘦子的脖子，右手夺过了他的枪，指着众人，恶狠狠地说，“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把枪放下！”

　　跟周巡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计划中这些少年犯会诚惶诚恐地放下枪，免得周巡伤人。但现实情况显然更有戏剧性，屋中其他少年一句话不说，十分沉默，只有枪口还对着周巡。

　　瘦子叫，“你杀了我吧，然后他们再杀了你，我们的计划还是会照常进行，我不怕死。”
　　周巡难以置信，一巴掌打在他耳朵上，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瘦子从嘴角流出鲜血来，周巡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疼？”

　　李思明冷笑，“枪就算在你手里，你敢杀吗？”
　　周巡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杀的人他妈比你们吃的米还多。”

　　李思明大大的脑门歪了一下，随后道，“枪给你，你请便。”说着他收了自己的枪，双手背在身后，还是那副又呆又聪明的模样，周巡注意到，他脖子上挂了一个生了锈的十字架，那是属于陈浩凡的。

　　李思明讥讽地说，“就算我手里不拿枪，你敢杀吗？”

　　周巡“嘭”地抬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其余少年都开始兴奋起来，叫道，“真枪！我就知道是真枪！yes！”

　　周巡挟持着瘦子往门口挪，李思明的枪口又对着他，“我宁愿你死了，也不会让你离开这个学校半步。”

　　周巡不敢稍动，哪怕他手里有人质，但这人质根本当不上人质的用处。

　　李思明讥诮地道，“知道我们跟你们这群大人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额上的汗水滚入口中，周巡一舔，咸的，他问，“什么？”

　　“我们不怕死，你们怕，所以今天你走不了。”李思明又道，“我们不怕杀人，你们怕，所以今天你还是走不了。”

　　是了，有炸/弹案在前，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命确实不少。周巡只能寄希望于在外面盯梢的警员，希望他们听见枪声能发现不对劲。
　　但是谁他妈能想到这群学生娃子手里有枪？周巡想不到，他妈的长丰支队那群人更想不到！哪怕赵英彤发现监控被拆了，估计也想不到这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局面。

　　周巡想，我干脆就杀两个孩子，大不了回去判个死刑。这些孩子手里拿着枪，并且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这比恶魔更可怕。

　　周巡食指已经扣上扳机，只要，只要死了一个孩子……他们就会知难而退，只要，只要打伤一个孩子……他们就成不了气候。
　　只要……

　　周巡是支队的神枪手，百发百中，指哪打哪，现在他的手反而发起抖来，连带着准星偏个不停。
　　打腿！对，打腿！

　　万一他要是打不准，打到腿部动脉，把人给打死了怎么办？
　　这些少年只不过是手里有枪，没有犯罪，他没有权力制裁他们。说不定，说不定这些少年并不敢杀人，他们只是手里有枪而已，他们只不过是不知道枪的危险性……

　　周巡深吸一口气，手里扣着瘦子，靠在墙上，面前是十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只有一次机会，他就会被打成筛子，打谁？

　　李思明上前拿下了周巡的手枪，塞回了瘦子手里，“你们这些大人，没什么了不起。”

　　说着，他用枪口抵着周巡的小腿，“嘭”地开了一枪，残忍地笑道，“你看，我敢开枪。懦夫！”

　　这个时候，一个靠窗的少年大喊，“有人来了，快把他藏起来——”
　　“藏哪儿？”
　　“藏厕所里去，快点，阿飞，拿把枪跟着，他要是不合作，就把他跟来的人一块干掉。”李思明蹲下身，意味深长地对周巡说，“希望警察叔叔配合我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牺牲。”

　　周巡脑子转的飞快，来的人是谁？盯梢的探员，还是关宏峰？
　　单枪匹马的来肯定干不过这群不要命的小崽子。
　　被叫做阿飞的少年个子很高，拿枪抵着周巡钻进了厕所，恶狠狠地说，“别他妈想耍花样。”

　　好一会儿，周巡听见盯梢的探员的声音，“这厕所门怎么打不开啊？”
　　阿飞的枪指着门口，心跳的飞快，周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差一点可以流出门。
　　咬着棒棒糖的少女跟探员说，“我们学校的厕所老坏，要不叔叔你去楼下厕所看看？”
　　“行吧，那你们好好学习，我走了。”
　　“嗯，叔叔再见。”

　　探员走之后，周巡乖乖地被五花大绑起来，他近距离看了那些枪，越看越胆战心惊，都是上了年头的真枪，包括手/枪、狙击/枪、冲锋/枪一应俱全。

　　其中一个矮个子说，“李哥？杀了他？叫他自己跳楼？”
　　周巡的瞳孔骤缩，这群孩子说起“杀人”、“跳楼”一类的字眼，轻飘飘的好像在说去吃一顿饭。

　　李思明摇头，“他要是跳楼了，今天就做不成广播体操，我们的计划就得泡汤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周巡眼睁睁地看见少年们搬了一大箱军/火放进厕所，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再从上面爬出来。

　　这群孩子想干什么？
　　广播体操的时候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会聚集在操场，而这间教室，正靠着操场。
　　这群孩子想干什么？

　　周巡心里忽然想起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想炸了学校吗？”
　　“我们才不会这么没品位。”咬着棒棒糖的少女说，“真人CS有没有听过，我们要玩就玩真的。Biubiubiu~全都跑不掉。”

　　周巡被骇了一跳，“你们要杀人？这是要坐牢的。”
　　另外一名少年说，“我们都没满十四周岁，判不了死/刑，都查过了。再说了，也是时候让你们这群没用的大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我们狼族精神，万寿无疆！”

　　周巡觉得这台词中二得十分刺耳，就算是动画片看多了也想不出这么令人羞耻的台词来，不禁在想这些少年脑子里装的是草包还是草包，但这话里面的内容又十足恐怖残忍。

　　他本来有机会，他方才已经拿了枪，他本来有机会出去，或者杀了其中一两个人引起骚乱。
　　这些自称狼族少年的恶徒是否就不会有机会谋划着真人CS。
　　他本来有机会。

　　十几人的命和全校师生的命，比起来，孰轻孰重？是方才杀几人，然后周巡死在乱枪之下更糟。还是任由事情发展，所有人都死在乱枪之下，而这十几位少年犯因不满十四周岁无法判刑更糟。

　　周巡方才就该开枪！
　　但是，不行。
　　不行啊……

　　周巡狠狠地咬着牙，小腿里的子弹咯着他，脖子上勒出青筋，他拒不合作，不愿意从六楼的教学楼下去。
　　他只要把把时间拖得够久，就足以让前来上课的老师学生发生不对劲，从而阻拦他们真人CS的恐怖计划。

　　李思明的手枪已经抵在周巡的脑门上，周巡瞪着满是血丝眼说，“杀了我，或者让我跳楼。”

　　“我是年纪小，但我不傻。”李思明蹲下身来看他，“警察叔叔，你要是跳了楼，今天的广播体操就得停了。但是你要是再这么磨蹭，我就杀了你，把你往厕所隔间一塞，没有人会发现。我们语文老师前两天教了我们一句古诗，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巡梗着脖子，“杀了我！”
　　李思明的枪抵上周巡的脑门，“咯当”一声上了膛。
　　周巡咬着牙，至少，至少……让他的血流上一地，用他的血告诉来人，此处有鬼。
　　周巡瞪着血红的眼睛，他要一个一个记住这群残忍的少年犯，哪怕死，也要盯着他们！

　　李思明却忽然收了枪，道，“把他抬到实验楼，他还有用，走后门，别让保安发现了，要是真的发现了，一块杀了。快点，已经快七点了，都别出岔子。”

　　周巡咬着牙叫，“为什么？”
　　李思明冷笑，“什么为什么？”
　　周巡妄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想你的父母……”
　　“我他妈每次杀不了人的时候，我就想想他们，然后我就可以杀人！放炸/弹！”李思明状若癫狂，“去你妈的父母！去你妈的大人！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们！”

　　周巡身上被绑了至少十公斤的C4炸/药，爆炸的时候，能把他自己连带一栋教学楼都炸翻，矮个子摸了半天，摸不懂，“李哥，这引线怎么搞？”

　　李思明看看他的卡通塑料手表，不耐烦地说，“快点儿，一会儿上课铃该响了。”
　　矮个子念叨一句“算了不管了”，随手按了定时开关。
　　周巡额上冷汗涔涔，低头一看，定时怪大方，两个小时，时间还比较充裕。

　　他伤了一条左腿，手上又被绑住，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想着带窃听器或者追踪器，手机也被收走。
　　必死之局，该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