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9、009

　　照例，出力出丑出钱的活都归周巡干，谁让他现在是身上背着好些个处分的人呢。周巡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关宏峰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这几日他俩跑遍了整个津港，连气都没喘一下，案子又接二连三的来了。

　　关宏峰接了个电话，“刘队，带他出医院的人找到了？王方勇。嗯，我记得……好，好。”
　　周巡开着车，一下子笑了，“一个断了肋骨的，一个断了腿的，还能互相扶持着往外跑，医院里是有鬼啊。”

　　“这样的两个人应该很明显，问问路上的商贩，兴许能找到些线索。”关宏峰揉着眉心，“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具浮尸。”
　　周巡道，“要不浮尸的案子先放放，不就是一个失踪的学生嘛，现在可是有一个疯狂作案的杀人狂。”

　　“不能放……”关宏峰摩挲着下巴，“这样，待会儿先跟我去案发现场看看，然后咱俩跑一趟长华女子技术学院。你去王彩虹所住的宿舍楼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人证物证，通通带回支队。”
　　“这种活儿怎么又归我干？！”周巡不满。

　　关宏峰看着周巡卷卷的头发，长长的睫毛，潋滟的桃花眼，以及一身的肌肉，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一百分，“女生宿舍楼，女子技术学院，不要说我手下没人，就算是有人，也没人比你更合适。”
　　周巡摸摸后脑勺，被关宏峰夸得有些找不着北，笑得见牙不见眼，“真的？”
　　关宏峰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巡现在已经不那么怕尸体，说起来还是关宏峰出的损招，好好的周末，愣是把他在法医室关了一个晚上。正是初春融雪的天气，晚上的法医室连个暖气都没有，把他冻得哆哆嗦嗦的，最后还不得不跟尸体抢了被子，才勉强没把自己冻死。

　　要不是第二天小高来得早，赶在关宏峰之前开了门，周巡才看见了在法医室门口盖着个报纸睡觉的关宏峰，不然躺在法医室床上的就该是关宏峰，而不是被害人了。

　　远远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程东的尸体，周巡心里居然还倍感亲切。刘长永经过，恶狠狠地瞪了周巡一眼，“要不是你回来的早，交通探头拍到了你俩的警车，就冲着他这两条断腿，我也得把你给抓起来审问一遍！”

　　关宏峰戴上手套，“尸体还很新鲜，初步僵化，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十到十五个小时之间，也就是凌晨一点到六点左右。”
　　说完，又检查尸体的后脑，后脑上血肉模糊，脑袋顶上开了一个大洞，“凶手的个子不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惯用右手，用的是细长的圆柱形的凶器。凶手的力气很大，能将坚硬的颅骨一下子贯穿，一般的力气可做不到。也有可能是借用了辅助工具，比如锤子一类的东西，要等法医队给个鉴定结果。”

　　关宏峰摸遍程东全身，“死者生前有过剧烈的反抗，身上有多处反抗痕迹，检查一下指甲缝，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的皮屑或者衣服纤维。”
　　扔在一边的轮椅也被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一遍，“程东是坐轮椅来的，但是这轮椅太干净了，不只是血迹，连个指纹也没有，连王方勇的指纹都没有。”

　　刘长永问左右，“王方勇找到了吗？”
　　“还没有，正在大力彻查。”
　　刘长永又问，“医院那边的人证出来了吗？两个重伤的人，怎么就放他们出了医院？”

　　“根据主治医师的话，他们进医院后接了个电话，说是什么‘校长死了’，一直闹腾着要出院。后半夜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大喊大叫，跟见了鬼一样，一个劲地叫‘有鬼有鬼’，吵得别的病人都睡不好觉。在他们再三保证第二天会回医院的情况下，医生才放他们离开。”

　　刘长永皱眉，“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的通话记录，如果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的话，嫌疑人怎么能知道这个时候两个人会出院。不过初步根据作案手法来说，这两人的死法跟职高校长的死法如出一辙，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杀。”

　　众人沉默地收集着现场证据，这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赵英彤的声音打断，“报告刘队！王方勇已经找到！”
　　“把他带过来！”

　　“王方勇已经确认死亡，尸体就在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城市下水道里。”
　　刘长永怒发冲冠，“什么？带我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下一个案发现场走去，经过一条细细长长的小巷之后，进入一个稍微开阔一些，能容两人过的另一条巷子。巷子正中间，一个井盖被打开了，王方勇的尸体就在里面。

　　几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颅顶被利器贯穿而死，一样的死法，这不是简单的案子，作案的频率太高了。但说是狂欢型杀人又不太像，狂欢型杀人犯往往不会过多的挑选他们的作案对象，但是这几次死亡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周巡问，“长华女子技术学院？”

　　“初步可以这么推断，但是我方才看过了，程东果真是校长霍昌华的小舅子，不排除其他可能。”
　　现场被记录完毕之后，王方勇的尸体被打捞了上来，他赤裸着身子，衣服都被脱得一干二净，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很明显地凹陷进去一块。

　　刘长永蹲下身子，“死者生前经过了一番搏斗，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从身后使用绳索勒死的。”
　　关宏峰忽然问道，“周巡，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查？”

　　周巡以前干的一直是探员的活，探员是什么，打架的时候上，翻垃圾的时候上，动脑子还真不行。周巡装模作样地绕着王方勇的尸体走了好几圈，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对尸体上下其手，“先从亲属朋友下手，问问他们平时有什么爱好，有没有共同的仇家，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儿。就他们这流氓样子，一准一是被仇家杀死的。”

　　周巡拿着王方勇的手看了半天，“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皮质纤维，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戴了一双皮质手套，或者穿着皮衣。”
　　周巡努力地回想关宏峰之前给他看过的那些个案卷，又努力地端出关宏峰的姿态，沉稳地检查了半天尸体，挤出几句分析，最后干巴巴地道，“没了。”

　　关宏峰接着他的话往下分析，“犯罪嫌疑人并没有地方处理作案工具，作案工具很有可能还被保存着，不排除再次作案的可能。被害人先被注入过量毒品，随后被勒死。嫌疑人一米六左右，有同伙，跟死者很有可能认识，或者是妓/女。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贩/毒的，买家都是些什么人。”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两名死者会在不同的地方遇害，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被妓/女杀死的。从现场的脚印来看，有四种脚印，身高均在一米六左右，穿着不合脚的男款运动鞋。”

　　周巡瞪大眼睛听关宏峰分析，“这你怎么知道的？”
　　关宏峰跟他解释，“即使是有预谋的杀人，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这次作案明显十分仓促。可能犯罪嫌疑人知道警察已经介入，加快了作案的频率，所以他们没有来得及处理现场的脚印。加上昨天刚结了霜，这些足印才得以保存下来。”

　　关宏峰拿过物证科收集的足印拓板，跟周巡详细地解释，“足迹学是刑侦系的必修课程，你应该学过。不过他们有起码的反侦察意识，都穿着不合脚的大码的鞋，你看这足迹周围一圈所受的压力比较小，而且受力最大的应该是掌面，他们的掌面总不能长在脚中间，所以可以看出他们鞋并不合脚……”
　　周巡就五个字，有听没有懂。
　　关宏峰一合拓板，无奈地道，“行吧，等回去之后，我给你补补课。”

　　周巡眨眨眼，“我们是上过这门课，老师也没说的这么玄乎啊。而且我们分析的那足印都是完整的、大个的，看着好看得不得了，就拿个放大镜一点一点看。再加上我们看的都是同学的足迹，直接把他们鞋脱了看看是谁，照着那人的样子分析不就完了呗。”

　　关宏峰语重心长地道，“我们是在同罪犯作斗争，聪明的罪犯自然不会留下完美的足印。我们更要从不完美的足印里提取出有效的信息，除了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体重年龄之外，还可以从现场的足迹分布规则，看出案发现场的情况，和嫌疑人作案时的犯罪心理。”

　　周巡皱着眉毛，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有些不以为意，这些都是物证科该干的事儿，哪是他该学的啊。
　　关宏峰一拍他脑袋，“走吧，知道你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