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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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华女子技术学院果然一个男学生都没有，关宏峰跟周巡一路开着车，看到的都是形形色色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也不怕冷，在料峭的春寒里，露着半截洁白的小腿，穿着牛仔夹克，青春逼人。
关宏峰和周巡刚从车里下来，就受到了火热的注目。
毕竟这是女子学校。
平时来往的不是扫地的大爷，就是年过半百的老师，哪见过关宏峰和周巡这样年轻阳光的小男生。
小姑娘们掩着嘴笑着，遮着眼偷偷看着，低着头轻声谈论着，“诶，你看那里有两个帅哥。”
“我喜欢那个白白的的，看着像许仙。”
“什么许仙啊？”
“前两天电视你没看啊，白蛇传，潘粤明演的。”
“是有点像，不过我喜欢旁边那个，看着奶不兮兮的真可爱。”
“奶不兮兮？你是眼神儿有问题吗？那个看着超级凶诶。”
这问询的事儿，本是个美差，连物证科的张恩峰，一组组长谢商，都争着要来，说是要见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女，祖国未来的花朵，他们未来的老婆。
但谁让他们不是外勤组的呢？而且就算他们跟来了，两张大龄未婚老菜皮脸跟俩年轻人怼一块儿，谁看他们啊。
这对关宏峰和周巡两人来说偏偏是个苦差事。
周巡眼里根本就没有性别的概念，在他眼里只有“会破案的人”和“不会破案的人”，换个角度就只有“被害人”和“犯罪嫌疑人”。而这些女学生恰恰连一个边儿都没沾上，论起破案来，她们哪一个比得上关宏峰，还成天花枝招展哭哭啼啼，估计连足迹学都不会！
要换他来教，一个个都给骂哭，然后好好学足迹学去！
关宏峰二十刚过半，一米八的大个，长得很乖，平时没少被大叔大妈调戏，导致他见了小姑娘也是心有余悸。
正是吃饭的点儿，路上一水儿的小姑娘，捂着眼捂着脸捂着嘴偷偷地看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跟她们平时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小青年又不一样。这两个人一个穿着大衣，搭配灰色的围巾看上去有些老气，却偏偏长了一张嫩得跟葱一样的脸，配着露出来的半截白色毛衣，看起来要多暖有多暖。
另外一个人身量差不多，蜂腰窄臀，卷卷的头发软趴趴地趴在脸上，抚摸着皱成老树根的眉毛，眉毛下面是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而且看起来都很正。
那是从脊梁骨一直到灵魂深处，笔直笔直的正直。
众人一时间饭也忘了去吃，课也忘了去上，宿舍也忘了回，只慢腾腾地挪动着看这两人。
周巡皱眉，点起一根烟，“这些小姑娘，真他娘的烦人。”
众人见他点烟，本能地先是皱起眉头，捂着嘴，一副不喜的样子，随后人群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抽烟的时候怎么能这么帅！”
周巡道，“我倒是愿意跟谢商换换，我去问那三尸案，他来问这浮尸案，你说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儿，我们不回去分析人证物证，跑这儿来溜达，找个落水的小姑娘，有用吗？”
关宏峰皱眉，“说不好，太巧了，都是长华女子技术学院出的事儿。再说，校长的命是命，人小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边随时可能会再死一个人，我们得保护下一个可能的无辜受害人。”
“你是觉得那个案子更刺激是吧？”关宏峰挑起眉毛。
周巡老实承认，“确实比这个案子刺激。”
关宏峰讥诮地道，“如果你喜欢刺激的案子，那你应该进剧组，而不是刑警队。真正断起案来，都是枯燥无味的，一条线索一条线索排查，一个人一个人问，一个可能性一个可能性假设，再一条一条推翻。我们破案，不是为了追寻这点刺激，而是要真真正正地将罪犯绳之以法，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除此之外，一切都得靠边儿站。”
周巡被骂得一鼻子灰，悻悻地别过脸去，又觉得关宏峰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十足帅气，默默地记下了，以后他带徒弟的时候，也得指着徒弟的脑袋这么骂一顿。
“不过……”关宏峰侧脸看他，“我破案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理由。”
周巡回望，“你刚才说的正儿八经的。”
关宏峰咧嘴笑了一下，“当师父可不就得有当师父的样子。”
二人直接朝王彩虹的宿舍楼走去，路上费了一些周折，问了好几个人，才摸到宿舍门在哪。
进门之前，周巡先把烟掐了，在门口买了一袋小橘子，提溜着进了宿舍楼，见了楼管先一笑，装作乖巧地叫一声“阿姨！”
关宏峰瞥了一眼周巡，这徒弟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巡礼貌地问，“阿姨你好，我们想查一下王彩虹的宿舍号。”
宿管接了橘子，警觉地问，“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关宏峰毫不拖泥带水，一掏证件，“警察办案，这是我的证件，请你配合调查。”
“警警警察啊……我儿子又进局子了？”
“不关您儿子的事儿，我们是来打听王彩虹这个人的。”
宿管一口南方口音，“这脸看起来有些面生噢……你等我给你查查噢……王彩虹，408，上去四楼左拐，走到底就是了，什么事儿啊？”
周巡皱眉，“你们平时不查寝？丢了个人都不知道？”
“丢……丢了？警察同志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被发现了我要被开除的。”
关宏峰见事情蹊跷，便压住了案情，“没事儿，她回家去了，好久没回学校，难为你们没发现。”
宿管阿姨不住地上下撸着自己胸膛，“没丢就好，没丢就好哇，可把我吓坏了哦。”
二人上了楼，一路上下楼的小姑娘都冲着俩大男人嘻嘻笑。其中几个小姑娘下半身穿着超短裙，上半身配着貂，画着浓重的蓝色眼影，眼睫毛贴了好几层，一边冲着二人笑，一边打打闹闹地下了楼。
周巡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这什么学校啊，现在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流行这种打扮？”
到了，四零八，关宏峰率先敲了门。
有脆生生的小姑娘应门，“来了来了——”
一开门，屋里就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开门的人周巡还认得，正是那天在乐丰路被“人民教师”调戏的那个姑娘。
关宏峰照例证件一掏，“警察办案，请你们配合。”
另一个小姑娘绑着个低低的马尾，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甜美可人。只是这个小姑娘眼神失焦，落不到实处，两人才反应过来这个可爱的女孩是个盲人。小姑娘侧过脸来听两人说话，一笑还有两个酒窝，“哎呀是警察叔叔呢？”
正是方才应门的那个小姑娘。
盲人小姑娘脆生生地道，“警察叔叔好，我叫吴雯，旁边儿这是我室友，叫秦霞。秦霞，给警察叔叔倒水呀。”
秦霞去摸吴雯的手，示意她自己知道了，又向两人示意自己不能言语，便沉默地拿热水壶烧起水来。
二人这一下子傻了眼，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关宏峰开门见山，“你们有一个舍友，叫王彩虹，她多久没回来了？”
吴雯侧着头想了半天，抱着腿坐在凳子上，长长的眼睫毛垂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彩虹怎么了？她一直在宿舍呀，她刚才下去买饭了，警察叔叔要是找她的话，估计得等一会儿。”
这一下就把关宏峰和周巡难为住了，难道死的人不是王彩虹？他们找错人了？毕竟符合条件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就凭王彩虹社交账号好久没登录，就断定人丢了，确实有些武断。
秦霞泡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还殷勤地搬了两张凳子来，示意二人请坐。
关宏峰掏出王彩虹的档案，递给秦霞看，“你们说的王彩虹，确定是这个人？”
秦霞在身上蹭了蹭手，侧过脸去看，长长的顺滑的头发从耳后掉落下来，十足漂亮。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关宏峰喝了一口茶，“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二人复又下了楼，下楼的时候撞到一个低着头戴着口罩的小姑娘，小姑娘不住地咳嗽，手里提了四份饭菜。
关宏峰方才好像见过这个小姑娘的照片，有意无意地留意了一下，但无奈小姑娘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出个大概体量。
到了楼下，阿姨正在楼道口冲着上面叫，“哎——王彩虹是吧——你停一下——”
阿姨见到关宏峰和周巡下来，忙迎上去，“哎呀二位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别吓唬我哦，我刚刚明明看见王彩虹上去了，你们怎么说是丢了呢？”
周巡确认，“是戴口罩那个？”
“是的哟，没错诶，她说最近生病了，就往医院跑得勤快了些，戴上口罩，免得传染。真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现在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不爱惜身体。”
说着，宿管阿姨忽然一拍脑门，“我怎么给忘了，警察同志你们还上去吗？我这里有王彩虹同学的几封信，麻烦你们捎把手给带上去吧。”
周巡的“不”还没说出口，宿管阿姨就把信一股脑地塞进了他手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爬不动这么高的楼梯，劳烦警察同志了，劳烦警察同志了。”
二人只得又一次敲开了四零八的门，这次果真看到了王彩虹，跟档案袋里的相片长得一模一样。她正在阳台洗手，秦霞去推她，示意她看门口。
王彩虹才抬起眼看到了两位警察，有些手足无措。
王彩虹本人比照片要好看得多了，身量笔直，墨发漆黑，雪白的小脸，挺直的鼻子，柔情的双唇，尤其是一双眼睛，目似点漆。
可惜她是个聋哑人。
却是个十足漂亮的聋哑人，她不止有着美丽的外表，还有着玲珑的身段。她就穿了一条牛仔裤配白衬衣，脚上一双帆布鞋，漆黑的瞳孔盯着你看的时候，能把灵魂都吸进去。
王彩虹表情十分疑惑，接过周巡递过来的信件，表情由疑惑转作惊讶，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赶忙收好了。
二人也由此告辞。
关宏峰分析，“不对劲，那几封信是退信，也就是说本来就是王彩虹写的，她收到自己写的信怎么这么开心？”
“哎，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吗？有些人为了省那几毛钱的邮票，都把收件人寄件人反着写，这样退回来的时候就退给了收件人，省钱了呗。”
关宏峰不知道还有这些省钱小知识，了然地一点头，“学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