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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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跟周巡整整在外跑了三天，车上装着显微镜等全套工具，每到一个地方，就当场开始检测，所有的区域都检查了一边，都没有查到相似的硅藻。
唯一还剩下的区域，就是北部地区。
不管再怎么封口，二人还是听到一些风声，什么“职高校长离奇死亡”、“后脑上开了一个大窟窿”、“作案工具是螺丝刀”等等。
二人为了避嫌，特意没往北部地区去，但现在，绕了一个大圈子，北部地区还是不得不去。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歪的道理，二人驱车去了一趟北部地区。
当真在北部地区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硅藻。
硅藻的发现地点是一片傍水的小树林，关宏峰在小树林里一寸一寸地找，每挪动一步就蹲下身琢磨半天。
“无论是多久之前的案子，第一案发现场都是最重要的，哪怕有时候案发现场没被保存下来，或者被凶手特意地处理了，也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线索被保留下来。”
周巡在树下发现了几身衣服，最近下了好几场雨，衣服上全是泥土落叶。
周巡道，“不一定是被害人的衣服，这儿衣服还不少，有的看样子都是好几年前的了，这里该不会是垃圾场吧。”
关宏峰凑近看，绕着树转了几圈，“暂时不能确定，先带回去鉴定吧。”
周巡问，“都带回去？”
“都带回去。”关宏峰说着，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周巡恨恨道，“真当我是捡垃圾的了。”手上麻利地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连衣服带土都装了进去。
浮尸初步确定是在北部地区遇害，排查的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只需要在北部地区找一个目前失踪、十九岁、一米六的女孩子，比大海捞针要简单得多了。
浮尸案件有了初步的眉目，事情却还没完，二人刚回到支队就觉得不对劲。
不只是空气不对劲，连众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十分不对劲，他的眼神带着探究、惊恐，和疏离。
赵英彤一见两人，马上立定站好，原地一百八十度转弯，直奔副队长办公室。
紧接着，刘长永就带着一支小分队冲了出来，伴随着他暴跳如雷的怒吼，“好啊你们！还知道回来！”
关宏峰和周巡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组组长谢商上来就要动手，一个小擒拿扭住了周巡的胳膊。周巡左脚后撤，左手搭上谢商的手，反手一拧，右手就勒住了谢商的脖子。
刘长永怒目圆瞪，“你们两个还要拒捕吗？”
关宏峰乖乖地抬起手，手套“嗒”地一下就拷上了。周巡举起双手，笑道，“刘队，我打了几个人民教师，罚也罚了，没必要进看守所吧。”
“看守所？你们得进审讯室！”
白晃晃的探照灯打在脸上，照得人眼生疼，周巡厌恶地往后仰了下脖子。
刘长永亲自审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姓名。”
“周巡。”
“年龄。”
“二十一。”
“籍贯。”
“津港吧算是，我爸是山东的，我津港长大的。”
“家庭成员。”
“我跟我爸。”
“二零零一年三月七日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什么地方？”
周巡有问必答，“乐丰路。”
“你去乐丰路做什么？”
“做什么？我报备过了，查案子，开的还是警队的车。”
刘长永皱眉，“注意说话态度。”
一张照片被摆在周巡面前，“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巡一看，是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秃头中年男人，摇头道，“不认识。”
“经交通监控显示，二零零一年三月七日七点，你从警队‘借’的警车，尾随了这人车一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都不认识这人，尾随他干嘛，巧合呗。”
“注意态度，三月七日八点三十分，你在做什么？”
“不记得了，可能在吃韭菜盒子，也可能在喝粥。”
“我们问过了老板，他说你去喝粥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在之前的两个小时你在做什么？”
周巡靠在椅背上，带着手铐的手耷拉在膝盖上，“我跟关宏峰一直在一起，我的为人你信不过，你总该信得过关宏峰吧，他就是最好的人证。”
刘长永双目沉沉地看着他，周巡骂了一声“我靠，不是吧”。
周巡扒着桌子问，“刘队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刘长永不答，赵英彤拿了关宏峰的审讯记录来，两相一比对，分毫不差。
关宏峰是这么说的，“我们是下午五点半驱车从津港出发，按照当时的交通速度，最快晚上八点多到津港。到了之后，我们的车停在了海峰大厦负二层的停车场，从停车场走到乐丰路至少半个小时，跟死者的死亡时间不符。而且停车场一般都是监控探头，把八点左右的监控调出来，应该可以算是周巡的不在场证明。我在海峰大厦门口一家叫王大妮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你们可以去问问。如果你们能让我看一下案卷，和尸体物证，我能帮你们分析更多。”
刘长永焦头烂额，示意解了周巡的铐子，火急火燎地走了。
周巡跑了两天，本就筋疲力尽，现在还来这么一出，窝了一肚子的火，“这都什么事儿！”
他可算是明白他自己在刘长永眼里是个什么货色了，不止是小混混，还有可能是杀A人A犯。
周巡一脚踢在墙上，在走廊上点了支烟，对自己失望之极。
关宏峰风风火火地经过，看见周巡，叫，“周巡，你过来，查到浮尸身份了。”
周巡将烟掐灭，跟了上去，“情况怎么样？”
“初步有几个符合的对象，还要进一步排查，其中的一些目前正在确定有无失踪。可能性最大的是这个，王彩虹，十九岁，长华女子技术学院护理系特殊班级的学生，今年专二，是个聋哑人，平时住在宿舍，无父无母。失踪了这么一个人，按理说不会没人报案，我们得去寻访一下。”
周巡皱眉，“长华女子技术学院？”
“没错，跟那几个老师一个学校的。”
周巡拿过王彩虹的个人档案看了半天，“这长华女子技术学院，有猫腻啊，失踪个学生都能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以前听说这学校口碑挺好的，免费招收残疾学生，还补贴生活费。”
二人探讨了一下案情，绝口不提方才被审讯的事。
他们两个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两天净往北部地区跑了，刘长永正在气头上，无论如何不愿意再给关周二人批假。
关宏峰把王彩虹的档案往桌子上一扔，“您看看吧，不是什么流浪汉，死的是个正在上学的小姑娘，就发生在我们辖区，不管的话我们支队面子往哪搁。”
刘长永眼睛只扫了一眼，就钉住了，“长华女子技术学院？”
关宏峰问，“怎么了？”
刘长永盯着那几个字，觉得脑袋里有几个点渐渐浮现，但无论如何串不成一条线，又重复了一遍，“长华女子技术学院……”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英彤大声道，“报告！北部地区清峪路发现一具尸体，死者为程东，长华女子技术学院的体育老师。”
“什么？！”
刘长永眼下一片青黑，“什么时候的事儿？”
“五分钟前接到北部地区派出所的电话，现场已经围起来了。”
刘长永几乎要坐不住，仰躺在靠椅上，“三天，两起谋杀案。拿地图来！”
“乐丰路在这里，清峪路靠上一些，两个案发地点相距大概三公里。”
刘长永眼睛通红，“那些片儿警干什么吃的，刚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又做了一起案子！通知下去，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把北部地区的治安给我看好咯，监控该装的装，该修的修！这么密集的作案频率，不排除报复性杀人的可能。”
刘长永不愧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把长华女子技术学院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包括学生老师，都给我问一遍！还有程东的档案，给我调出来，我现在就要！查查他有没有仇家，平时有什么嗜好，昨晚有没有跟人提过他的行程！”
“学生也问？我们人手不够，而且这样一来，案件容易泄露。”
“先问老师，还有程东任教的班级的学生。”
“是！”
刘长永喃喃道，“长华女子技术学院……程东……校长……”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他刘长永这乌纱帽也就戴不稳了，可怜他还有老婆闺女，都指望着他过日子呢。
程东的档案马上被调了出来，马不停蹄地摆上了刘长永的桌子。
程东，三十二岁，有偷窃前科，在长华女子技术学院任教六年。
随后他大喊，“关宏峰！跟我去一趟北部地区！”
“是！”关宏峰利索地穿上大衣，边穿边喊，“周巡——”
刘长永揉着脑门，“让你带他了吗？”
“毕竟是我徒弟，跟着刘队见见世面。”
“麻利点儿！”
关宏峰出门之前，同刘长永道，“刘队，程东腿不是断了吗？他又不是在医院死的，谁带他过去的，怎么过去的，为什么过去？查查这些，说不定会有收获。”
刘长永瞪眼，“我早就想到了，还用得着你教！小赵，你去调医院和医院附近的监控。”
关宏峰一路往外溜达，状似不经意地提到，“还有，刘队，能不能把周巡的处分记我头上。”
毕竟关宏峰也是第一次当人师父，总不能叫周巡刚跟了他一个月，就被开除出人民警察的队伍吧。
“把你的案子办好再说！”
“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