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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6 ...

  •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免不得叫陈浩凡来问问,再看看班上其他人有没有了解情况的。
      他们站在门口等着老师把陈浩凡叫出来,上午的太阳正好,学生的朝气正足,黑板上写着板书和值日生的名字,同学们低头窃窃私语。在这样的环境查案子,即使天大的案子,感觉也有朝气在其下生根发芽。

      陈浩凡穿了件崭新的校服上衣,一米七左右的个子,在初三的学生里算是高的,皮肤黝黑,长了对招风耳,两个大双眼皮配上他浓黑的眉毛,显得整个人炯炯有神。

      陈浩凡出门先咽了口口水,走起路来吊儿郎当,脖子上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十字架,手上还有自己给自己画的刺青。

      周巡看他有点紧张,往走廊尽头挪了挪,免得在教室门口问话,影响孩子上课质量。周巡上来没有铺垫,劈头盖脸地问,“你跟李思明关系怎么样?”

      陈浩凡睁眼他黑白分明的大双眼皮儿,努力地咽了咽口水,“挺一般。”

      周巡不明白这个“一般”,是“一般好”还是“一般不好”,“平时跟他说话吗?”

      “说过话。”

      关宏峰插嘴问,“都聊些什么?”
      不知道是陈浩凡天生害怕警察,还是有些心虚,他的声音一直带着嘶哑的紧张的破音,手也一个劲儿地抖。陈浩凡别过头去,说,“没聊什么。”

      周巡跳过这个话题,去问别的,“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陈浩凡干笑,“没有啊,他能有什么不对劲,没有,好着呢。”
      “关于他失踪这件事,你知道什么?”
      “我?”陈浩南夸张地指着自己,“不关我事儿,我能知道什么?不知道不知道。”

      “李思明平时在班上有朋友吗?”
      “有吧,他成绩那么好,还给我们抄作业。”

      关宏峰又插嘴,“李思明说要跟你上同一所高中,这事儿他跟你提过吗?”
      陈浩凡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道,“提什么呀,我还指不定上不上高中呢,没提。”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陈浩凡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撬不出几句话来。最后,周巡尽量端起“和颜悦色”的面孔,说,“行了,你回去上课吧。”
      关宏峰和周巡两人转身下楼,关宏峰正侧着脸跟周巡说,“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陈浩凡突然叫住了他们两个,“哎——”

      周巡和关宏峰一起回头,不解地问,“有事儿吗?”
      陈浩凡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没事儿。”

      关宏峰笃定地说,“说没事儿肯定就是有事儿,这孩子的家庭背景给查一下。”
      周巡不相信,“不能够吧,初三的学生,十四岁都不到,有查的必要嘛。我们是不是把精力放在外面的拐卖/犯、抢劫/犯身上,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关宏峰突然不走了,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日去了李思明家里,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巡道,“学霸。”
      “没问你这个,除此之外呢?”
      “爹妈有钱。”
      “不是这个,别的。”
      “学习刻苦。”

      关宏峰扶额,快步走下楼梯,恨铁不成钢地对周巡说,“你什么时候能动动脑子?”
      “你什么意思啊关宏峰,我怎么不动脑子了?”周巡不恼,上去扣住关宏峰的脖子,“关大警官,有什么发现,跟我说说?”

      关宏峰和周巡穿过操场走向学校大门,有学生正在上体育课,绕着操场死去活来地跑步,上气不接下气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关宏峰道,“李思明是个内向的被压抑的学霸。”

      “这跟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关宏峰道,“如果你是一个内向的没有朋友的学霸,你会把作业给同学抄吗?”

      “那可巧了,我刚好不是这样的学霸,我是抄作业的那个。”周巡撩撩头发,不太好意思,“我还不抄这样的人的作业呢,太好欺负,显得我多凶神恶煞似的。”
      关宏峰吊着眼睛看他,“你上学的时候还欺负人呢?”

      “没有……没……你什么眼神儿,我要是敢欺负人我爸不打死我,就多打了几次架,为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初中生,给我一火箭/炮,我能把学校轰月亮上去。

      哎……不是,关宏峰你上学的时候这样儿没少被别人欺负吧?有没有记仇的,同学录翻出来,我上内网给你查查,每人邮寄一箱碟片过去,再让扫/黄组的同事去扫/黄打非。”

      “得,净出馊主意。”
      周巡在关宏峰心中的档次本来在塔里木盆地,现在已经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反正就是不在水平线以上。

      两人刚到车上,张恩峰传来了新消息,说是有人报来线索,在蒲黄路废弃的公园处附近瞧见了形似李思明的人。那块地儿离得挺近,也就五分钟的车程。

      周巡打火,挂挡,问,“中午就在蒲黄路吃了?我可受够支队的食堂了,不管午饭给不给报销,我都得在外面吃。”
      关宏峰漫不经心地回,“你请客。”
      “亏你还是领导呢?”

      说话间,周巡在废弃的公园处停了车,下车先伸了个懒腰,“艳阳高照啊。”
      “赶紧找人,一会儿该错过饭点了。”

      周巡和关宏峰并排走在墙边儿,“你看看这公园,一览无遗——有没有人就是一眼的事儿。这还有一屋呢,咱进屋里看看?”

      屋子是两层高的独间小平房,可能是以前公园管理人员住的地方,简陋的家具一应俱全,桌子估计是附近钢结构厂直接打的,是个丑陋的铁疙瘩,倒是够结实,靠墙立着一张废弃的床板。
      周巡伸手去拉那床板,“总不能在这儿躲着吧?”
      关宏峰点了个头表示同意,“照我来说,还不如去游戏厅、网吧找人……”

      关宏峰话还没说完,周巡大喝一声“跑!”
      突然一声巨响从周巡身侧响起。

      周巡来不及跑,捞着关宏峰在桌子旁蹲下身,把关宏峰护在身下,哗啦啦地砖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砸在两人的肩膀上、头上。

      声响太大,周巡耳朵一时之间失了聪,满目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胳膊下关宏峰温热的胸膛给了他最后一丝慰藉,“关宏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关宏峰根本没听见周巡这话,大声叫,“周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巡方才护住了关宏峰,自个儿脑门被砸了一个大坑,正往下流着血。关宏峰感觉周巡的胳膊勒得死紧,不住地发着抖,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意外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巡的状况不太好,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桌子方才为他们抵挡了一些撞击,饶是如此,关宏峰还是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周巡把他往桌子底下推,关宏峰顺着劲儿钻了进去,周巡龇牙咧嘴地跟着挤进了这个狭小的救命的空隙。

      关宏峰感觉自己手上身上都是血,都是周巡的。
      他心一下子冷到冰点,耳朵还是懵的,伸手去推周巡,“周巡,周巡。”
      周巡摸着黑反握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儿。

      关宏峰掏出手机,借着光,看到了周巡凄惨的样子,周巡还咧嘴跟他笑一笑,鼻腔里吹出血泡泡来。

      关宏峰心里升起一种有的放矢的不是滋味来,酸蒙蒙的水汽堵在鼻腔,出不来,下不去。他忙把手机关了,借着黑,偷偷抹一把泪。

      这一炸,把关宏峰的胸腔炸开了一条缝,悄悄摸摸地顺着缝溜进去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看不真切脸,但长着一头卷毛,还带着一股泡面味儿。

      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周巡,死心眼儿,认死理儿,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往身上“啪叽”一贴,撕都撕不掉,拿热水洗也洗不掉。

      更不要说往心里一钻,那真是无药可医,拿着镊子都夹不出来,拿着骨头都引不出来。
      周巡的手脚一直很利落,就这么一晃神,就在关宏峰心里安营扎寨,铺好了床被,末了,把灯一拉,“我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就先不走,睡了。”

      他突然觉得自打他从警以来就长上的智齿开始疼起来,磨得他的牙神经和脑神经都乱了套,满脑子只想着一个名字,一个人。
      周巡。

      不亏,不亏。
      关宏峰惊魂未定地死死拥抱着周巡,眼泪糊了一脸,让周巡钻进去,他赚大发了。

      周巡以为关宏峰的血滴在他脸上了,摸索着想检查关宏峰脑门儿上有没有伤,又怕真摸到伤口。

      在生死关头,他们两个完全没想两个大男人牵着手成何体统,只肩靠肩握着,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庆祝自己这场劫后余生。

      桌子底下不到两平米的地方,窝着两个成年的大男人,着实有些拥挤。他们两个脑袋挨着脑袋,手挽着手,膝盖顶着膝盖,在黑暗里摸索着看着对方。

      好一阵子,耳朵才勉强能听见点声音。
      周巡低哑着嗓子问,“你没事儿吧?”
      关宏峰摇头,又想起周巡看不见,说,“没事儿,你过来一点儿,别压着伤口。”
      周巡揽着他,“给队里打电话了吗?”

      关宏峰被砸蒙了,这会儿脑子还没周巡灵活,忙往队里打了个电话,报告位置情况。
      周巡拿着手机龇牙咧嘴地说,“他妈的太黑了,那炸/药包比我脑袋还大,引线跟床板连着,我一拉床板,‘嘣’炸了,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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