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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85 ...

  •   津港支队众人垂头丧气,他们果然还是喜欢之前没有案子的无聊时光。
      参与自焚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既有富有的律师,也有贫穷的农民工,无关于身份,大家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群体,做了一件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意义的事情。
      事情十分明朗,根本没有清查的必要。

      这件自焚事件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插曲,随着学生暑假的开始,刑警支队要处理的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了起来。偶尔有家长来报失踪,仔细一查,人在网吧里混着呢。

      暑假结束没多久,九月五号,长丰支队接到一起失踪报案,失踪的人叫李思明,津港第一中学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今年十三岁。
      九月四日晚放学之后李思明并没有回家,也不在学校,遍寻不到,马上报了失踪。

      关宏峰在李思明的卧室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包括翻看读书笔记、学习资料,问,“他失踪之前有异常的行为吗?”
      李父给在关宏峰和周巡各倒了一杯茶,一声不吭。李母颤抖着嘴唇说,“没什么不对劲的,就是晚上在学校自习回来得晚了一点。”

      关宏峰注意到书架上有一沓日记本,拿起来翻了几页,从一九九八年开始,一直到二零零一年,李思明都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
      关宏峰问,“你们知道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李母点头,“知道,思明他性格从小就比较内向,不喜欢跟同学们交流。我就鼓励他写日记,写到现在,也有好几本了。”
      “都在这儿了?你们看过没有?”

      李母摇头,“没有,看了他该生气了。”
      关宏峰不管这些,翻看着李思明的日记。他的笔迹歪歪扭扭的,有的日子日记只有短短的一行,有的日子日记长达两页。关宏峰翻看的速度很快,“这里的日记只到零一年三月份,这本日记本还没写完。他是放弃写日记了?还是换了一本?”

      李母道,“今年三月份的时候,他爸从国外回来,给他带了一本新本子,暗红色的硬皮本,很好看,可能他换了一本。”
      “他有随身带日记本的习惯?”

      李母突然皱起眉头,“可能他对我们俩不放心,怕我们偷看他日记。从三月份开始,他一回来就把门锁起来,一个人在里面学习。毕竟也十三岁了,该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们也尊重他。”

      周巡正翻垃圾桶呢,垃圾桶里有一堆废纸,周巡一张张展平了,大多数都是演算纸,关宏峰跟着一张张看了。最后,周巡指着一张试卷上的一个地方,“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数学试卷,一百分的试卷拿了九十九分,最后一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勾。顺着这个勾,李思明把它别出心裁地画成了一只狗。笔法很稚嫩,勉强能看出是个动物,谁上学的时候没在书上涂涂画画过。

      关宏峰问,“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矛盾,有没有可能他是离家出走?”
      李母看看李父,摇头,“没有。”
      李父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表情十分严肃,嘴角深深地往下勾着,三角形的眼睛射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有。”

      关宏峰注意到李父说话的时候腰背笔直,像是军旅出身,问,“什么样的矛盾?”
      李父道,“他今年刚升初三,我想让他去津港中学读高中,他不愿意,非要去最差的学校,我生气,打了他一顿。”

      关宏峰问,“他为什么会对选择学校这件事情跟你有分歧?”
      李父冷哼一声,长久的权威感让他不想谈论这件事情,李母低头温和地说,“他们那帮子同学呗,一个个不学好,特别是他的朋友,一个叫陈浩凡的小子,成绩在班里垫底,肯定上不了津港中学,也扒拉着思明不让他好过。”

      关宏峰指着那一沓笔记本,问,“我可以把这些拿回去看吗?”
      李母有些犹豫,李父先做了主,“如果对找人有帮助,你尽管拿走。”

      关宏峰最后溜达了一圈,李思明的卧室大概二十平米,自带单独卫浴,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甚至包括更加深层的化学书物理书。
      地板是木头的,单人床前铺了一张暖黄色的地毯,暖气片上还贴了爱因斯坦的冰箱贴,正对着窗户的地方摆了一个木头画架。

      私人物品并不多,关宏峰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本漫画或者任何一件玩具,对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来说,找不到这些东西,才是最奇怪的现象。

      除此之外,屋里有很多灯,进门就是一颗树状的落地灯,往前走,厕所门上挂着一串暖白色的圣诞老人形状的灯,地上另外还有两盏普通的台灯,绕着屋子挂满了小星星灯,在百叶窗前,一盏直径二十厘米的大星星灯悬在窗前。

      灯俱都开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这么多的灯,李思明实在是个细致的男生。

      关宏峰跟李父李母告辞,最后问,“李先生是当过兵吗?”
      李父目光锐利如刀,微微颔首,即是默认。
      关宏峰退出门外,“那告辞了。”

      周巡出门的时候抱着李思明卧室里的垃圾桶,手里顺了一包饼干。
      走进电梯,关宏峰问,“你抱垃圾桶干什么?”
      “重要物证。”周巡抱着垃圾桶拆饼干袋,拆了几次没拆开。关宏峰帮他开了,塞回他手里。

      关宏峰问,“为什么说是重要物证?”
      “数学满分一百分,考了九十九分,这样的试卷为什么要扔掉,要我肯定裱起来,真的。”

      周巡说着拿刚吃完饼干的手去翻垃圾,“你看看日期,二零零一年五月的试卷,他这垃圾是最近扔的,还是早就扔了?要是早就扔了,那他也太不讲卫生了,垃圾也不倒。如果是最近扔的——扔它干嘛啊?九十九分呢!”

      “九十九分很少见吗?”
      “我自打幼儿园毕业之后就没上过九十分。”周巡抱着垃圾桶跟在关宏峰屁股后头,“回去我得找个物证盒把这些玩意儿收起来,人找到了那就最好,找不到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有没有可能是离家出走?”

      关宏峰沉吟,“有可能,他父母看上去对他要求很严格,但是离家出走找起来比较容易。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这事儿就不归我们管了吧,谁还没个叛逆的时候呢。”周巡点根烟开始分析,“你看他们客厅里放了一架钢琴,我注意到李思明的妈妈留着长指甲,应该不是弹钢琴的人。那钢琴就是给孩子准备的,你刚才也在屋子里发现了琴谱,结论显而易见。”

      关宏峰饶有兴味地听着周巡难得智商上线的分析。
      周巡说,“再看屋里挂着的画和屋里的画架,这是还得练画啊。家教严格,绝对的严格。人家十三岁的时候学这学那的,我十三岁的时候光学斗地主了。”

      关宏峰点点手下的一沓日记本,“而且他父母偷看过他的日记。”
      “这你他妈也看得出来?”周巡甘拜下风。

      关宏峰打开日记本,随便翻一页,“你看看这本日记上写的什么——‘春分和煦,草长莺飞,今日的数学课我学到了很多,老师讲了……十分尊敬老师,希望能更多地向老师学习。’——你会这样子打官腔地写日记?”
      周巡耸耸肩,“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两人又到学校了解了一番情况,李思明的数学老师正好曾经教过周巡,两人一见面,周巡老脸一红,觉得自己十分对不住这位曾经的数学老师。

      李思明的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头发稀疏得没几根,拼命地往中间梳,想要掩盖自己基因里带着的地中海的事实。

      老师名叫李建业,说起李思明赞不绝口,拿出成绩单来一指,李思明在最前头,次次都是第一名。最后一名也很稳定,是一个叫陈浩凡的人,没有一次超过二十分。

      “不过……”李建业老师叹了口气,“他上个学期期末考没考好。”
      关宏峰已经知道这个没考好是什么意思了,李思明的名字在成绩单的最后面,后面跟着个大大的“零分”,他上面的一个名字就是陈浩凡,考了八分。

      李建业叹气说,“这孩子看着内向,实际上倔得很,他所有题都做了,你说包括选择题判断题,怎么样都能拿上个几分吧,偏偏他完美地避过了所有正确的答案。我觉着,是故意的。”

      关宏峰问,“他跟这个叫陈浩凡的学生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思明平时没什么朋友,陈浩凡是个刺头,肯定没有交集,绝对的。”李建业说完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确定的信心。

      关宏峰对这个叫做陈浩凡的学生异常的上心,“这个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
      “刺头一个,所有老师都对他头痛得不得了,家庭环境也不好,他爸爸是工厂里的工人,妈妈是做饭阿姨。偏偏学习也不认真,以后估计也是继续做灯。”
      “灯?”
      “是,他爸爸是灯具厂的工人,以后子承父业的话,可不就是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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