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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81 ...

  •   阳光穿过百叶窗,一条条地洒在关宏峰手上,又透过他的手,破碎成一个个小方块,打在周巡脸上。
      周巡只觉得自己脑门沉得不得了,不只是宿醉的沉,是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的沉。
      脖颈子、腿弯、手腕子都跟柴火一样,酸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怎么回事儿啊?就不该喝断片儿。
      周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皮子上盖着只手,他昨儿个晚上喝醉了又抱着赵儿哭了一宿?
      不应该啊,这手上连个茧子也没有,搭在脸上温暖干燥,肯定不是赵儿那爪子。

      那他是在街上随便搂了个小姑娘?那他就罪过大发了。
      但小姑娘的手掌可没这么大,也没这么长的指头。
      他是在街上随便搂了个小伙子?啧啧啧,肯定不会,他就算喝醉了酒也还是认得人的,铁定不会跟着陌生人往家走。

      他伸手想把这手扒拉下来,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捏着另一只手呢。估摸着捏一晚上了,自己手腕子都是酸的。
      这怎么回事儿啊?

      周巡摸不着头脑,他不跟赵馨诚喝酒呢嘛?这人谁啊?
      周巡稍微一动弹,关宏峰就醒了,感觉自己手心被周巡的眼睫毛戳得痒的不得了。
      关宏峰手一缩,两人对上眼儿了,关宏峰甚至能看见周巡眼里的眼屎,周巡也从地狱视角瞧见了关宏峰的双下巴。
      这一瞧,两人在对方心里的最低颜值又刷新了一个下限。

      周巡心里先是“我操”,然后放下心来,他就说不是谁都能把他往家牵。
      关宏峰正在经历起床傻阶段,脑海里滚了一遍“我是谁我在哪周巡怎么又在这”,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起开。”
      周巡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弹到一半又栽了回去,“唉哟,我这一晚上没动弹,真他妈酸。”
      关宏峰一巴掌抽他后脑勺上,“我也一晚上没动弹,腿都麻了,起开。”

      周巡像个丧尸一样爬起来,还带着点儿宿醉的头疼,只能瘫在沙发里,并且伸手抠了抠眼屎,“怎么回事儿啊?我不跟赵儿喝酒呢嘛?”
      关宏峰不答,嫌弃道,“一身的酒气,刷牙去。”

      “得令。”周巡笑眯眯地跟关宏峰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末了,问,“我昨儿晚上,没耍酒疯吧。”
      关宏峰白了他一眼,“自己喝醉酒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没点数?”
      周巡现在正赔礼道歉呢,先把关宏峰的牙刷子挤上了牙膏,狗腿子一般奉上,“我上哪儿有数啊?我千杯不醉,我就昨晚碰上赵儿高兴,多喝了两瓶。”

      关宏峰噙着一嘴的牙膏沫子,“刷完牙滚蛋。”
      “也不请我喝个茶?”
      “外面那一壶都是你喝的。”

      “你脑门上怎么擦破块皮,走夜路摔的?”
      “是,被孙子压的。”
      周巡轻车熟路地从关宏峰药箱里掏出止血贴,“啪叽”一下就拍关宏峰脑门上了。

      他压根儿没把关宏峰的逐客令放心上,洗漱完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抽着烟抵着门笑道,“走,你点地儿,请你吃早餐去。”

      “你先摸摸自己兜儿,有超过五块钱没有?”
      周巡一摸口袋,“放心,十块钱呢。”
      关宏峰对着镜子扒拉扒拉头发,忘了刚才逐客令的事儿了,钱包也没拎,拿着手机钥匙就出门儿了。

      关宏峰以往的周末跟这个周末全然不同,关宏峰无论从作息还是生活习惯上来说,都跟周巡全然不同。
      放在以往的周末,关宏峰会比以往多睡半个小时,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赖床时间一般不超过三分钟。

      起床之后先喝一杯茶,再傻坐一会儿,下碗简单的面条就当早餐了。他一个人,犯不着专门还下趟楼买早餐。
      上午是工作时间,分析研究一下疑难杂案。

      午饭出门对付一下,实在不想动弹,就再下一碗面呗,反正他对吃的也不挑。
      下午是学习时间,学习研究一下典型案例、最新的痕检手法、心理分析技术、刑侦技术。

      晚饭跟午饭一样。
      晚上,总算轮到了生活时间,他可以往沙发上一坐,看会儿新买的刑侦类的书。
      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一个人住就这点儿不好,但凡有个人腆着脸子在楼下蹲马路牙子上抽烟,他刚好又认识那人,麻烦归麻烦,总得把人捡上来。
      这个麻烦有且只有一个名字,周巡。

      这个麻烦坐关宏峰对面儿正喝胡辣汤呢,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关宏峰三心二意地听了,能入耳的就回上两句,不想理的就“嗯”一声,算是做个表面功夫。

      周巡嫌弃地喝完最后一口胡辣汤,“啧,齁咸。”仰头把自己杯里的茶水喝尽了,不解渴,抬手拿了关宏峰那杯,两口喝了,再给他满上,放回原处。

      太阳刚好透过早餐店门上的玻璃照在关宏峰眼上,他心里感慨一声,啧,夏天。

      门口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三五成群地走过,手里还抱着仿真/枪,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爱玩这个,真人CS。
      玩具枪里装着黄色的塑料子弹,随便找个公园,划出两块阵营来,找掩护,补充子弹,玩得像模像样。
      啧,青春。

      周巡横刀立马地坐在木头板凳上,对,横刀立马。他明明就是喝了胡辣汤之后拿牙签剔牙,指尖里还夹了只没点的烟,怎么坐得跟审问犯人似的,一条腿还翘到了另一个板凳上。
      啧,周巡。

      关宏峰低头把他的小米粥喝了,问,“你今儿个有什么安排?”
      “安排?没有安排,要是你没事儿的话我就回家打游戏去,刚好最近没什么案子,也好好休息休息。”
      “身上还有钱吗?”
      “有,没钱我卖身赚钱给你。”

      关宏峰问,“打枪去?”
      周巡笑眯眯地说,“你想去那肯定奉陪到底,我也看看我们关大警官的枪法怎么样。”
      “你只要站我边儿上,绝对打不中你。”
      “我车还在学校搁着呢?劳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两人迎着六月份十点钟的大太阳顺着马路牙子走,关宏峰走起路来很正派,周巡走起路来也正,但架不住他手指间里夹了根烟。
      一群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仿真/枪的小孩儿突然从拐角处蹿出来,打头的那个压根儿就不看路,一边跑一边回头呼和着“快点儿,跟上”,然后一头栽关宏峰身上了。

      周巡伸手扶了一把,关宏峰站定了,小孩儿摔了个屁股墩儿,手里的仿真/枪摔得四分五裂,一群十来个孩子上来围成一团,一句话也不说,盯着两个大人。

      这群小孩儿穿着统一的白色校服上衣,绿色校服裤,胳膊上都拿曲别针别了个红袖章,红袖章都是破的,布料稀疏得能钻蚊子,本来有的黄字被磨掉了,拿黑色水笔统一写了个“狼”字。

      这群孩子肯定初中二年级,要不能这么中二?
      周巡估摸着,这红袖章上面原本写的,要不就是“值日生”,要不就是“小组长”,他以前也戴过,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周巡被一群祖国的花骨朵瞧得发毛,顺嘴教训他们,“过马路知不知道看路?知不知道?”
      关宏峰肚子刚刚被枪杆子捅了一下,正疼着呢,皱着眉教训周巡,“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这看他们衣服,津港第一中学的,小师弟师妹们,帮着老师教育教育,没事儿。”周巡臊眉耷眼地跟关宏峰说话,回头一盯小兔崽子,“下回再在马路上跑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你敢!”说话的正是摔了个屁股墩儿的小孩儿,“你赔我枪,你把我枪撞坏了。”
      “你还把我师父撞坏了呢。”周巡不依不挠,“自个儿把垃圾捡捡,该扔扔,该买新的买新的,找个地儿玩去。”
      十来个戴着红袖章的孩子同仇敌忾,“把枪修好,不修好赔。”

      周巡兜里统共没几个钱,还惦记着留着一会儿跟关宏峰打枪去,哪来的钱给这群小兔崽子。
      他认命地蹲在花坛边上,嘬着烟,眯着眼把那把仿真/枪装好,装好之后假模假式地对了个准,把对街上新绑的气球打爆了。
      对街离这儿隔着十多米,一个门柱子上有且只有一个气球。

      这群小孩儿看出周巡是个有本事的了,围着一圈儿,“教我们打枪,教我们打枪。”
      周巡眼睛一眯缝,落井下石地说,“打枪的事儿我不在行,这我师父,你们请教他。”

      关宏峰最不耐烦哄孩子,特别是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严格来说,十二三岁的也不能被叫成小孩儿,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
      但是,这不妨碍关宏峰认为人的一生中,最惹人讨厌的一个年龄阶段就是十二三岁,有专家给这个年龄阶段起了个名字,叫“叛逆期”。

      那他弟的叛逆期可够长的,从最讨厌的十二三岁小孩儿,长成了最讨厌的二十三岁的大人,叛逆期都没过。
      像他这种本本分分长大的,只有“成长期”和“成熟期”,别说“叛逆期”了,按照关宏宇没有早恋就不算青春的定义,连“青春期”他都自认没有。

      虽然关宏宇一直指着他的鼻子骂,“别以为你自个儿多乖,你打出生就进了叛逆期,到现在还叛逆着呢。就你这种,把终身叛逆当目标的,才他妈自认为没有叛逆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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