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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六月二十二号,凌晨两点半。
关宏宇吊儿郎当地出现在津港支队,刘长永上来就骂,“现在离交易只剩下半个小时,你怎么才到!我都准备把余警官叫起来,替你去了。”
关宏宇问,“余警官今晚不来?”
刘长永道,“我刚才打电话,没打通,现在应该睡着了。”
关宏宇对着警容镜照了又照,末了说“帅!”。
刘长永简直要被他气死,快步走上车,“快点儿,人质的安危你还管不管了?”
关宏宇慢悠悠地钻进刘长永的副驾驶位,钻进去之后就开始扣手机发短信。刘长永怒发冲冠,“还想让我给你当司机怎么的,去后面那辆!”
关宏宇探头一看,“捷达?不坐。”
刘长永气得半死,心里念叨着给关宏峰穿小鞋的事,愤愤地踩油门。
青黄路的十字路口处果真停了一辆丰田车,关宏宇一看时间,两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不由得怪刘长永过于急躁。
刘长永开车经过青黄路,拐了个弯,在离交易地点一公里处停了,问,“通讯设备,跟踪设备,都准备好了吗?”
关宏宇提着一个大箱子,问,“这里面真有一千万?”
刘长永瞪他,“我命令你,你不能开箱子!不能扔箱子!不能带着箱子跑路!到了之后,你也上车,等着绑匪,枪带了吗?如果只有绑匪一个人,说明人质和绑匪是分离的,你一定不能激怒绑匪,知不知道!见机行事!听我指挥!不能自作主张!”
关宏宇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刘长永不由得生气,关宏峰怎么就有这么个吊儿郎当的弟弟。但关宏峰的身手他知道,真让他去交易,还真不放心,估计只能给绑匪多送一个人质。
关宏宇理理衣服,临走之前还对着倒车镜撸了一把头发,对自己抛个媚眼,“真帅!”。
“赶紧走!”
这一块地儿的灯光是真的不好,路上有好几个路灯都坏了,关宏宇踏着月色,觉得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特凄惨。他这一趟,真是亏,既不给加班补贴,也不给精神损失费,就知道觊觎他的美色,利用他的□□。
这大概就是晚了五分钟出生的坏处吧。
关宏宇站在白色丰田车后,后备箱开着,他直接将钱箱放了进去,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把自己往后备箱里挤的时候,关宏宇想着“亏,真亏”,这钻后备箱的活他关宏峰也能干,要什么身手啊。
关宏宇没把后备箱关紧,留了一条缝儿窥探呼吸,他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人来,耳机里各个布阵探组严阵以待,一点声音或者信息都没有。
关宏宇干脆就从后备箱里钻了出来,那里面一股子的汽油味,太难闻了。
反正都得见绑匪,在哪儿等不是等,别说自己手里还有枪。
刘长永听见关宏宇处声音异常的大,也看不清他在干什么,气了,“关宏宇你干什么!如果绑匪现在在暗中观察,说不定这事儿就黄了!”
“这黑灯瞎火的,绑匪也不是豹子眼,看不见的,这味儿可把我熏死了。”关宏宇扒着后座车门开始撬锁,一边撬锁一边抬眼看,“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了,记得提醒我一下。”
谢商的声音响起,“有嫌疑人出现,牛仔裤,蓝色卫衣,三十岁左右,男,正往青黄路口走去。”
关宏宇把车门拉开一条缝,“呲溜”就钻了进去,躺在后座底板上,躲好了。
谢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嫌疑人过去了,请注意。”
关宏宇感觉到驾驶座车门被打开,从缝隙里偷偷地瞄到那人的脸,心里踏实了一点。
车点火,开动。
关宏宇悄悄摸摸地坐了起来,其间,驾驶座上的人往后看了好几眼,关宏宇都赶紧躲好了。
坐起来之后,关宏宇从后腰掏出枪,抵在那人脑门上。
驾驶座上的人被吓坏了,惊声尖叫起来,闭上眼,撒开方向盘,一个油门到底。
关宏宇慌了,耳机都给碰掉了,“大兄弟,踩刹车!踩刹车!握好方向盘!”
驾驶座上的人还是闭着眼尖叫。
关宏宇从后座往前爬,一只手扶住方向盘,大叫,“踩刹车!踩刹车!错了!别再他妈加油了!妈的!拐弯了你快点儿踩刹车!刹车!”
谢商的声音在一众耳机里响起,“嫌疑人突然加速,是否追击。”
刘长永果断地说,“追!”
谢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嫌疑人已撞车。”
关宏宇直到最后一秒才把驾驶员从癫狂失控状态里喊出来,在撞上栏杆之前踩下了刹车。但还是晚了几秒,车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上了栏杆。
关宏宇和驾驶员撞得并不十分严重,他推推驾驶员,“大兄弟,能下车不?”
驾驶员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关宏宇崩溃,“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
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驾驶员更惊恐了,看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武警,忽然大叫,“别开枪!别开枪!他手里有人质!”
关宏宇气笑了,“谁他妈是人质啊?”
驾驶员看着关宏宇手里的枪,吓得不敢说话,一个劲儿地抖。
谢商围上前来,先把关宏宇拉出来,驾驶员瑟瑟发抖地说,“他手里有枪,他想要抢劫。”
谢商又把驾驶员拉了出来,一把把他铐住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驾驶员一脸迷惑,“抓我干什么呀?他才是抢劫犯!”
关宏宇拍拍自己衣服,“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警察。”
驾驶员恍然大悟,“警察抢劫了!”
关宏宇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指了指自己,“我是警察”,又指了指驾驶员,“你才是绑匪”。
驾驶员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我怎么成绑匪了?你们他妈这是屈打成招!”
谢商看事情不对劲,还是先让医护人员看看两人的伤,等刘长永赶到。
刘长永五分钟之后就到了,看到驾驶员,本能一皱眉,“不对。”
谢商问,“怎么不对?”
刘长永马上给关宏峰打了个电话,叫他立刻行动。
随后盘问驾驶员,“姓名,工作,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开那辆车?”
驾驶员无辜的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说,“我是一名司机,每天负责给津港各个早餐店送早餐,早上三点就得起,然后去拿货。这一会儿,我车也没了,活儿也干不了。今儿个我倒是接到一个新的雇主的电话,说什么三点钟的时候捎他一段路,叫我帮忙拿货。”
赵英彤连上内网一查,“没错。”
刘长永看着地上报废的汽车,咬牙道,“跟我们上警局一趟。”
驾驶员更惊恐了,“我犯什么事儿了?”
“报告一下你的损失,警局给赔。”
关宏宇不乐意,“赔什么呀,我还没告他赔我精神损失费呢,那么一个大男人,油门刹车都分不清,闭着眼睛举着手,就搁那儿叫,可把我吓坏了。”
驾驶员不甘示弱,“你不拿枪指着我,我能吓成那样儿?”
关宏宇“呸”了一声,“你那一声尖叫,我差点儿走火,还好我就没装子弹!”
津港警局两条街外的某单人宿舍区。
周巡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身边跟了个保洁阿姨,还有板着脸的关宏峰。
他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正确的那一把,往房间门里捅了半天,捅了半天发现不对劲,一拧把手,门开了,“门没锁。”
他打开门,保洁阿姨尖叫起来,一头栽了下去。
余桢的单人宿舍的窗户被封死,门锁经过改装,隔音效果极好。
床上躺着一具年轻的女尸,盖着夏被,手被交叠放在肚子上。
这女尸满脸浮肿,浑身溃烂,没有一处好地方,连尸斑都在淤痕和血迹的掩盖下看不清楚,隐隐的还有臭味。
这女尸他们认得,是李婷。
关宏峰初步地估计了一下死亡时间,已经死了超过四十八小时,但是绝对没有超过七十二小时。
关宏峰问,“你在外面看见余桢的车了吗?”
周巡愣住,“没注意,我去看看。”
关宏峰说,“不用看,人肯定已经跑了,跟刘队联系,问一下赎金交接的情况。再把张恩峰从家里叫出来,出城的监控摄像头都查一遍,跟刘队申请全城戒严,把住每个高速路出口进行检查。”
周巡应下,在凌晨三点十分的时候,津港支队紧急运作起来。
在余桢的单人宿舍中,发现了一条项链,一顶黄色的帽子,和几卷录像带。
李母泣不成声,倔强地看了李婷的尸体最后一眼。
李婷的尸检报告出来得很快,小高红着眼睛进行报告。
“死者李婷,女,十七岁,六月八号被陈升拐卖,随后被卖给余桢,被监禁虐待了八天,于六月十八号早上八点半到十点左右死亡。”
“在监禁期间,死者受到多次性侵犯、性虐待,生殖/器和肛/门被多次插入异物,直肠脱垂,从直肠中找到大量玻璃碎片。两耳鼓膜破损,颅内出血严重,死前失聪,疑似失语。指甲一共被拔掉十个,包括左右手大拇指、中指、小拇指,左右脚大拇指、食指,在生殖/器,肛/门,腹部,左乳发现严重烧伤痕迹……”
小高突然停下来,“我说不下去了,就到这吧。”
赵英彤上前,把他赶下去,红着眼说,“我来说。”
赵英彤接着读尸检报告,声音嘶哑,语气凝重,词跟词之间被泪水撕破,“死者生前被迫饮用自己的尿液、粪便,被拔除十二颗牙齿,解剖发现生前脑部已经萎缩或死亡,疑因极度虐待导致,从胃部和喉管发现三根缝衣针。以上内容,除了尸检之外,还被凶手用录像带录了下来,在现场我们找到了八盘录像带,其中四盘是关于李婷的。还有四盘,分别属于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和一名八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