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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0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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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研究了一会儿案子,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了。
虽然时间很紧,关宏峰还是换上了全套的藏蓝色睡衣,本来看上去就显小,这一下,看上去跟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似的。
周巡总算承认这个大脑容量和计算能力非凡的人,是他的同龄人。
关宏峰不是个热心待客的,手一指“沙发”,再一指,“被子在柜子里”,最后一指,“鞋柜里,你上次自己带的拖鞋。最后。”
周巡已经窝进了沙发里,“什么?”
“以后没事儿少往我家提溜东西,没那么多地儿。”
“是是是,现在你说什么都行,我得抓紧的睡一觉。”周巡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捞捞枕头,在沙发里睡得很舒服,“睡了。”
周巡的“睡了”就是另一种方式的“晚安”,关宏峰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半天,才说出一声“晚安”,也钻进屋里睡了。
谁都没有想到定闹钟的事儿,两人就一块儿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关宏峰的手机被刘长永打爆,两个人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嘀哩哩哩”的声音可把周巡烦死了,他抬起眼一看,关宏峰手机客厅里搁着呢,怪不得就光吵着他了。
周巡迷迷糊糊地接了,刚“喂”一声,就被刘长永打断了。
“小关呐,你现在在哪儿呢?别往警局去了,直接到鸦岗路这儿来,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周巡惊得坐起来,“什么?”
“周巡?你跟小关在一块呐?干嘛呢也不来上班,信不信我扣你小子工资,叫你喝西北风去。别给我磨叽,麻溜儿的赶快,十分钟之内赶过来!”说完,刘长永挂了电话,一句话也不想跟周巡多说。
多么明显的区别对待!
关宏峰还没醒,躺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乖乖地搭在肚子上,呼吸悠长而轻巧。
别看关宏峰平时生起气瞪起眼来吓人,那都是他周巡让着他。不然就凭关宏峰这奶不兮兮的样子,他周巡能怕?笑话!
周巡把关宏峰叫起来之前,鬼使神差地给睡着了的关宏峰照了张相。
照完之后也没敢看一下照得好不好,烫手山芋一般地收了手机,上去推关宏峰,“宏峰,宏峰,起床。”
关宏峰睡得死沉。
周巡想,得,关大警官原来也有赖床的毛病。
周巡又去推他,推了两下,关宏峰醒了,睁着一张朦胧的睡眼,怔怔地盯着顶着一头鸡窝头的周巡,脑子里来来回回地滚“我是谁我在哪周巡怎么在我家”。
周巡见关宏峰醒了,麻溜儿地往厕所里钻,“你要赖床就赖一会儿,我先刷牙洗脸。”
关宏峰总算弄清今夕何夕,坐起身靠在床上傻了几秒,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月的全勤奖是没有了。
傻完之后,他也钻进了厕所,周巡正在刷牙,关宏峰也挤牙膏,俩人站一块儿刷牙。
跟回到了高中似的。
周巡这人吧,勉强还是有点优点。
现在跟上学那阵子不一样了,初中三年,得有个转折,高中三年,再有个转折,大学四年之后,一个大转折进入社会。每转折一次,同学朋友都得换一批。
工作之后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他关宏峰跟周巡可能只会做一年同事,然后因为这样那样的调动,就各奔东西了。也可能,他关宏峰从现在一直到从刑警行业退休,周巡一直都在。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认识,确实是一种缘分。
关宏峰脑子里难得没在想案子,正胡思乱想着,周巡一口漱口水没吐好,全溅在了他睡衣上。溅完之后这人还笑!
关宏峰面无表情地想,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认识周巡这丫,应该叫孽缘。
周巡刷完牙才说,“刘队叫我们直接去鸦岗路,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关宏峰吐掉口中的漱口水,“我换身衣服就走。”
周巡身上穿的就是昨天的衣服,他这会儿就已经搞定了。趁着关宏峰进卧室换衣服的空当,周巡把昨晚剩的火腿肠,一根一根剥了全吃了。
关宏峰一出门就闻见了火腿肠的味儿,嫌弃道,“下回别带火腿肠,味儿多大。”
“那带什么?”
“带点儿培根,放不坏,还能下泡面。”
“成。”周巡开门,关宏峰紧跟其后,直接赶往鸦岗路。
鸦岗路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太阳从头顶打下来,照在街上卖菜的摊贩脸上,照在破败的石灰色的墙上。
摩托车开不进去,放在小区门口,周巡和关宏峰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一个低矮的石灰色的二层楼平房,栏杆是锈迹斑斑的深蓝色,门是画满涂鸦的浅蓝色。
往来的都是穿白背心大裤衩的汉子,偶尔还有端着水盆在门口洗头的女人。
这么一个热闹的地方,怎么会发生命案。
两人一下子就找到了被封锁起来的命案现场,外面围了一小圈好奇的围观群众。犯罪现场的门被虚掩着,总有好事的群众想要将门推开。
一名青年正打算“若无其事”、“不小心”地将门推开,关宏峰和周巡已经挤到了前面,拉起黄色警戒线就往里钻。
青年嚷嚷,“人警察说了,不让进。”
“我就是警察。”
“奶娃娃就骗人吧。”
不止刘长永在,余桢竟然也在。现场痕检和通道搭建已经完成,关宏峰和周巡戴上手套鞋套,钻进了这个拥挤的单身宿舍。
整个屋子不超过二十平米,东西杂七杂八堆了一大堆,墙角堆了几十个啤酒瓶,桌子上的泡面摞得有半米高。
死者就趴在地上,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看上去五旬左右。
刘长永介绍死者身份,“前几日招供的人贩子组织里有几个津港人,按照他们的身份信息把人都给拿下了。就这人,人贩子之一,今儿个余桢来拿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门窗都从里面上了锁,废了老大劲儿才把门撬开。”
周巡皱眉,“密室杀人?”
关宏峰道,“有意思。”
余桢问,“关警官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凶手要么就是极度聪明,要么就是极度愚蠢,并且已经犯过不少案子,但都没有被抓住。”关宏峰绕着狭小的屋子来来回回地观察。
余桢笑道,“关警官还没看,怎么就得到了结论?”
关宏峰道,“密室杀人,一般只会存在于侦探小说里。在现实的犯罪中,没有存在的可能性,或者说,现实生活不存在密室杀人案件。因为制造一起密室,除了暴露更多的线索和信息,并且增加一点些微的悬疑感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凶手只要完成作案,将门关上,跟密室不密室什么的没有关系,费尽心机地制造一个密室,只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
刘长永介绍死者,“死者名叫陈升,津港本地人,四十五岁,无业,已证实是人贩子,住在此处二十多年,街坊邻里经常看见他带不同的女人孩子过来,有些能猜出来他干的是什么勾当,但没有人报警。”
刘长永把名单给关宏峰看,“我们得到的人贩子名单,两个在津港,两个在海港。除了陈升死了之外,其余都已被抓获。”
关宏峰想起李婷的绑架案,问,“六月八号那天包括之前的几天,有没有陈升的踪迹?或者说乘坐公共交通的记录。”
俱都摇头,关宏峰皱眉,“周巡去把邻里街坊都问一遍,顺便叫张恩峰调取陈升的有关信息。”
余桢问,“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关警官这是已经有眉目了?”
关宏峰蹲下身研究陈升的尸体,道,“之前已经发生了两起人贩子被杀事件,凶手基本上已经锁定,但是一直没有落网。我不知道这起案子,跟之前的两起有没有关系,具体的还要看现场的证据是否支持。”
小高解说尸体,“死亡时间大概是夜里十点到十二点,具体时间还得等。凶手是专业的,虽然是拿酒瓶子敲的脑袋,但是致命伤在脖子,凶手是先用酒瓶子将死者击倒,再用刀把脖子割开,中间的间隔不会超过一分钟,不然受害者的呼救能把邻里街坊都吵醒。”
关宏峰注意到死者手呈半握状,脚朝向屋内。桌子上只清出了一小片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放着一个酒瓶子,一个杯子,酒瓶子里还有半瓶酒,杯子也倒满了。桌子上有一袋香蕉和两个香蕉皮,有一个烟灰缸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地上却还有烟灰。门口还摆着另一双拖鞋,关宏峰上前看了,在拖鞋的底部发现了一丝血迹。
关宏峰已经有了计较,但他没说,只问,“现场的痕检结果怎么样?”
赵英彤说,“找到了几枚指纹,跟以往的几起类似案子对比,发现指纹一致,所以我们认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关宏峰翻开装有指纹样本的文件夹,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