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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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跟赵馨诚许久没见，本应该好好聚聚，俩人一块儿跑圈的时候，把自己的近况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末了，赵馨诚问，“晚上你请我喝酒？”
周巡边跑边说，“晚上我跟宏峰有正事儿干。”
“我跟你什么交情，那关宏峰跟你什么交情？就这么把老对手撇开啦？”
周巡皱着眉道，“你不查案子，还有心情喝酒？”
赵馨诚说，“嗨，这案子用不着查，录像带我看过了，人质肯定死得透透的了，人六月八号失踪的，今儿个，六月二十号，失踪十二天绑匪才来要钱，妥妥的已经被撕票了。”
周巡沉默着往前跑，过一会儿问，“你猜的？”
“直觉。”
“你的直觉准吗？”
“都说是直觉，那就是说不准。”
周巡闭上嘴，一句话也不多说，径直埋头跑着，越跑越快，想要把躯壳扔掉。
物证队果真有了新发现，张恩峰道，“为了查这个叫青午云的人的下落，我们要来了津港一部分店铺的监控。其中，发现了这个。”
监控来自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间是五月十号凌晨三点半，一个男人牵着一个戴着黄色鸭舌帽的小孩。
男人买完东西出门，转脸的时候被摄像头拍了个一清二楚。
关宏峰认出了他，“王全。”
“是。”
“那这个戴着黄色帽子的小孩，就是那个没能救回来的孩子。”
“没错。”
关宏峰拍拍张恩峰的肩，“辛苦。”出门直奔余桢的临时办公室，跟他要小男孩绑架案的案卷。
余桢正低头打字，见关宏峰进来，鼠标点上“打印”，薄薄的一张纸被打印出来，翻过面放在桌子上。
余桢问，“这都是一个月前的案子了，关警官还想翻案不成？”
关宏峰道，“关于这起绑架案，有了新的线索。”
“哦？”余桢扶扶眼镜，“这自己人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分明是我管的案子，有了线索怎么报给关警官，而不报给我。当初我查这案子的时候，关警官可没少拦着消息吧？”
关宏峰有些生气，敲敲桌子，道，“案卷。”
余桢把桌上一页的文件装进文件袋里，说，“这案子我负责的，按理说，有了新的线索，得让我看看吧。不然，不合规矩。”
余桢看过监控之后，才将案卷交给关宏峰。
关宏峰拿了案卷，下班出了警局，周巡还在跑圈儿。
关宏峰冲周巡招了招手，远远地等着他经过。
周巡快跑两步，到关宏峰面前，说，“我还有十二圈。”
“别跑了，去骑车，我们下班了。”
周巡乐不可支，骑着他的摩托经过赵馨诚的时候，还伸出手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换来一句骂。
月上高空，晚风微凉。
周巡骑车，关宏峰抱着一沓资料坐在摩托后座上看。
周巡问，“先去吃饭？”
关宏峰摇头，“没时间吃饭，先去加油，今晚我们得把津港跑个遍，觉也别想睡。”
“我一摩托车，你让我跑那么远，怎么不跟警局申请辆车？”
关宏峰道，“不能申请。”
周巡从兜里掏出手机，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拿着手机点点按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叫他晚上别给我留门。”
“骑车别打电话。”
“你这是强人所难啊，关警官。”
“手机给我。”
周巡把手机递给关宏峰，“别跟我爸说查案子，再小的案子他都能一晚上睡不着，你随便胡诌一个借口。”
关宏峰问，“那我说什么？”
“随便。”
关宏峰拨通周父的电话，借口警局晚上学习训练，给周巡不回家找了个板上钉钉的借口。以往周巡说这话他爹还不信，现在他领导亲自给他爹说，说不信都得信。
周巡问，“去哪儿？”
关宏峰说，“沿着铁路线，把火车线路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可能有白墙水泥地的位置都找出来，先从津港找起。”
周巡明白了，“这是在查李婷的绑架案？”
关宏峰道，“录像带中一直有微弱的类似鸣笛的声音，我猜想人质的方位肯定在火车线路上的某个地方。”
“那怎么不让各探组出去跑，我们今晚跑不完怎么办？”
关宏峰谨慎地说，“我不相信他们。”
周巡沿着铁路线，发散地往四面八方跑，夜晚的凉风亲吻在他的眉眼上，带走了一丝烦闷，送来了两分雀跃。
关宏峰拿着份地图在上面不停地做记号，每次周巡刚要停下，关宏峰就皱眉说，“不是，继续往前走。”
周巡当真从长丰顺着铁路，一路开到了市局，又从市局开到海港，最后从海港开回长丰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是一个尴尬的时间，睡也睡不久，不睡吧，确实还有段时间才能到天亮。
寂静的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周巡和关宏峰两个人。
周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跑了一晚上，奋起抗议，“这半宿不吃不喝不睡，是不是得给点儿补偿啊。”
关宏峰低头盯着案卷研究，耳朵后夹了支笔，一只手里拿着小手电，说，“你找地儿，我请你吃饭。”
周巡乐了，“这大半夜的你给我大方起来了，咱津港这么养生的城市哪有夜宵，不想请客就直说。”
关宏峰把地图叠整齐，和案卷卷在一起拿在手里，抬头就看见周巡宽阔的后背。周巡下班之前还在警局里跑了十八圈，之后一口东西没下肚，把三个城市跑了个遍，再不给口饭吃，确实不人道。
关宏峰道，“我家还有点儿泡面，对付着吃两口，还能歇息一会儿去上班。”
“得嘞。”
周巡上关宏峰家那是轻车熟路，有事儿上家来找他，没事儿蹲楼下盯梢，等着关宏峰下去抓他。
关宏峰上楼路上琢磨着，警队得再招几个年轻的实习生，起码年纪得跟周巡差不多，免得周巡成日找不着人说话，净上他家讨嫌，还不知道看他眼色。
自打他俩上次闹掰之后，周巡也差不多有俩月没往关宏峰家钻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梗在周巡心里，提醒着他他俩还在冷战的事实。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周巡从脑子里扔了出去，进了门就往厨房钻，“我看看你这儿有什么能吃的……不是，你这冰箱怎么是空的，那你买冰箱干嘛用？”
关宏峰掏出四包泡面，进厨房烧水，“平时吃警局食堂，我自己也不开伙。”
周巡翻遍关宏峰家里每一寸角落，也没能找到一点儿新鲜的粮食，只引来关宏峰两个嫌弃的白眼。
周巡边找边问，“我上次来这儿带的那一袋儿火腿肠呢？”
关宏峰从厨房最上层的柜子拎出一袋未开封的火腿肠，周巡过来接了，“你一根儿都没吃啊，亏你忍得住。”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煮好，盛在碗里，搁在桌上。桌子旁边是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脸严肃的关宏峰。
周巡把面搁他面前，“一点儿也不把我当客人。”
关宏峰头也不抬，“你也没把自己当客人。”
周巡低头吸溜一口面，“案情有什么进展，你跟我说说？”
关宏峰咬着拳头思考，半天，才说，“我认为，李婷已经死了。”
“草，跟赵馨诚那小子说的一样。”
关宏峰拧眉，“我今天研究了第一起绑架案的案卷，觉得这两起绑架案有许多相似之处。相似之处暂且不说，目前有两个最大的疑点。”
周巡还在吃面。
关宏峰道，“我说正事儿呢，你吃那么大口别把耳朵眼子堵住了。”
“我饿得慌，你说，听得见，哪那么容易堵住。”周巡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
关宏峰从他今天一直拿着研究的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今天张恩峰发现的，王全。”
周巡抱着碗去看那张照片，含含糊糊地说，“他拐的？他是第一起案子的绑匪？”
“不是。”关宏峰道，“所以这是疑点之一，王全是拐卖犯，却不是绑匪，真正的绑匪可能是从拐卖犯手里买来孩子，然后再实施勒索。李婷的案子也一样，李婷是在海港区失踪的，如果绑匪在海港区绑架了李婷，那么他不应该会认为李婷是津港人。所以，绑匪在津港跟人贩子买的人。”
周巡道，“他想勒索，总得跟李婷问家里住址、电话吧。”
“可能他不需要问，可能他本来就知道。”
周巡知道了，“体制内的人？”
“是，警察系统里的，很有可能是身边人。”关宏峰道，“李婷的户口是津港的，但是刚入户津港两个月，身份证也没换。如果绑匪是从李婷嘴里知道的住址信息，那么李婷只会说自己是海港人，而不会说自己是津港人。所以，绑匪事先就通过内网查好了消息。”
周巡点头，仰起头把碗底的汤喝了，问，“你吃不吃的完？”
关宏峰无奈道，“你夹走一半吧。”
周巡分完面条，咬了一口，嫌弃地道，“泡面都软了。第二个疑点是什么？”
关宏峰说，“李婷的父亲十分有钱，他在电视上悬赏的是可靠消息十万，活人八百万。绑匪肯定有关注这个，如果他知道李婷的父亲愿意出八百万买女儿的命，他为什么在录像带里要价五百万？”
看着关宏峰鼓励的目光，周巡不确定地分析，“他录像的时候并不知道李婷的父亲的接受程度会这么高，而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再录像了。意思就是，李婷已经死了。”
关宏峰赞同，“没错，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不动声色地等，下一次绑匪肯定会要求加价到八百万，并且不会出自李婷之口。”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0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