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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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检结果出来的很快，饿死的，小高拿着鉴定结果分析，“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饿了好些日子了，没死多久，刚死的，但凡发现的早一点儿，这人都死不了。”
　　周巡说，“不对啊，我上次见他才不到一个星期的事儿，那时候劲儿可大了，怎么就饿死了？”

　　关宏峰道，“一个星期，不吃不喝，饿死一个老头，够了。”
　　他伸手查看孙狗子的腿和手，“有捆绑痕迹，透明胶带绑的，现场的透明胶带上提取出了完整的五个指纹，比着指纹查一查。还有一个问题，这孙狗子刚把齐燕卖了不到半个月，他怎么就疯了。”

　　周巡觉得事情乱七八糟的，串不成一条线。
　　说没有证据，证据又太多。说有证据，却没有任何一条实实在在能逮到人的。

　　关宏峰盯着青午云画的画像，指着画像上王奇脖子上的项链问，“这项链找到了吗？”
　　赵英彤检查了一遍物证清单，“没有。”
　　“好明天招待所里找过了吗？”
　　赵英彤道，“找过了，什么都没有。连厕所管子都卸了，没找着任何有用的东西。”

　　关宏峰食指点着桌子，画这张肖像的人肯定有丰富的刑侦技巧，每一笔都指引着一条新的线索。这个项链，可能是重要的物证。
　　关宏峰揉着眉头，“再去找，附近的垃圾桶都翻一遍。”

　　说罢，指着肖像跟周巡说，“带我去见见这个大师。”
　　周巡以为他指的是王奇，纳闷道，“死了呀。”
　　关宏峰指着名字道，“是这个，青午云。”

　　周巡道，“青午云就是桥洞下的流浪汉，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爱信不信啊。”
　　关宏峰将信将疑，周巡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关宏峰皱着眉叫他去找画像师画个像，又在全国范围里排查叫青午云的人。

　　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名字，叫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以至于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结果——查无此人。

　　周巡看着画像师画的像，不满意，“这不太像啊。”
　　“哪儿不像了？”

　　“这不够帅啊这，那小伙子，看着十五六岁，那大高个儿，那帅的——就跟许仙似的，许仙你知道不，把电视打开，新白娘子传奇，看见没，那个奶不兮兮的演员，照着他画个眼睛。”
　　画像师翻了个白眼，改了。

　　周巡还是不满意，“还是不像啊，我看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哪儿不像了！”
　　“这太帅了啊这，我叫你换个眼睛，没说换个脸，你看看你画的这谁。你跟我们关警官比比，是不是一样的，你看看你画像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认真。”

　　画像师压下火气，“怎么改？”
　　周巡道，“换个下巴，有点儿方，脸稍微瘦一点儿，鼻子再高一点儿，眉毛粗一点儿，嘴角往下面拉，眼皮子上面有颗痣。”
　　末了，周巡道，“像个百分之八十了。”

　　小高经过，探着脑袋一看，“周巡你开玩笑吧，画的哪个明星？”
　　周巡忙着跟画像师最后修改肖像，头也不抬，“一流浪汉。”
　　小高不信，“你就骗我去火车站找流浪汉吧，我才不上你的当。”
　　又改了改，肖像才勉强叫周巡满意。

　　关宏峰看着青午云的肖像，不大相信，“他几岁？十四岁？还是十五？”
　　周巡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总归就差不多这么个年纪。”

　　画像师跟着一块儿来了，恰好看见了青午云画的那副关于王奇的肖像，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谁画的，我们支队有这么厉害的画像师吗？市局的那些个人也达不到这么个水准。”
　　周巡手一指，“就你刚刚画这人，人家可比你快多了，十五分钟，形神皆备，你看看这肖像，你再看看王奇这照片儿，是不是一模一样。”
　　画像师盯着照片和肖像看了半天，叹气道，“天纵奇才。”

　　肖像画好了，指纹也提取出来，警局如今的人脸比对系统还不是十分先进，只能先从津港里年纪性别特征符合的人查起，如同大海捞针。
　　所幸还有监控，进出津港都需要搭乘交通工具，在津港找个流浪汉，就跟在牛身上找个虱子一样，说好找，好找，毕竟在那儿呢。说不好找，也真不好找。

　　所有的监控都被打开，半个津港支队连轴转，要找到这名叫做青午云的流浪汉。
　　一个流浪汉，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画功。
　　如果他有这么好的名字与画功，却又没有受过教育、大字不识一个，他又该是怎么样的人。
　　关宏峰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有百分之一可能的说法——天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证据，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旧报纸片儿。
　　电话归属地在中国西北边上的一个小镇子，没有登记身份证，还能查到最近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不多，寥寥的几条，却囊括了中国五湖四海的省份。
　　他们怀疑这是一个专业的拐卖犯。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关宏峰打算让周巡来打这个电话。
　　张恩峰打开电脑，准备完毕之后，点头道，“拨号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的人一口浓郁的大碴子味，上来就问，“喂，谁啊？”

　　周巡脑子转了一圈，一秒切换成河南方言，“是俺，孙狗子介绍哩。”
　　“孙狗子是谁？我不认识。”
　　关宏峰在纸板上写“试探，买媳妇”，周巡看了一眼纸板，道，“我打错咧？不能够吧，你哩电话号码不是1XXX……孙狗子都给俺说咧，上恁这儿能娶着媳妇，俺都四十多咧，恁看看这咋办……”

　　“你打错了吧？我这不是婚介所。”
　　周巡对关宏峰摇摇头，示意这电话不是拐卖犯的，关宏峰在纸板上写“继续试探”。
　　周巡耸耸肩，就差涕泗横流，“恁帮帮俺吧，俺有头牛，都给恁，还有一亩三分地，一年收成好几百块哩，攒到现在俺也是个万元户。俺爹搁床上躺住哩，还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就想住俺能娶上个媳妇。”

　　那头沉默许久，才小声道，“大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我看见你电话号了，津港来的，那儿天高皇帝远的，我管不着。”
　　周巡跟关宏峰对视一眼，关宏峰比了个大拇指。

　　鱼已经上钩了，有戏，周巡趁热打铁道，“恁给俺想想办法，俺就要个老婆子，啥都不要，白说牛，俺房子，一亩三分地，恁要啥都中。俺不能叫俺爹死咯也看不见俺娶上媳妇。”
　　“你电话是这个吗？我给你想想办法，津港那地儿我有个认识的，给你们牵牵线。”

　　“中中中，恁说，俺记一下，爹，给俺拿个笔，在炕底下哩。”周巡说着给关宏峰使眼色，关宏峰无奈地把纸跟笔递给他。
　　拐卖犯察觉出不对劲来，“你还买得起手机？不是用的公用电话？”

　　周巡心里“咯噔”一声，马上笑嘻嘻地说，“这不是想着娶媳妇么，以后都留给媳妇，俺上辈子挣哩钱，就为了娶这么个媳妇，恁就说多少钱，白说贵，两千中不中。”
　　“成吧，我现在手头上没号码，我再联系你。”对方含糊其辞，说完就挂了。

　　周巡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拎着手机，问，“他这是……发现我了？我最后就不该作那么一下子，现在好了，露馅了，最后的证据都被我搞没了。”
　　关宏峰眉头皱得死紧，“不一定，他应该没有这么聪明，我们再等等消息。”

　　周巡无力地窝在椅子里，神色七分茫然、三分伤心。
　　关宏峰拍拍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给你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休息好了去技术队筛人。”
　　周巡勾着的头微微点了点。
　　关宏峰最后拍拍他的后脑勺，拿着一大沓资料，在周巡边儿上坐下，研究起来。

　　一屋子的人走的七七八八，给周巡这个愣头青留够了空间，出门之前都拍了拍周巡的肩膀。
　　周巡自个儿往那一坐，泪水顺着鼻子流了下来，他哭的时候面无表情，自己都没意识到泪水沾湿了眼眶，右胳膊一抬，蒙住了脸。

　　关宏峰站起身，越过桌子拽拽周巡，周巡说，“没事儿，手上沾辣椒了。”
　　周巡不愿意示弱，关宏峰也不勉强，便一页一页地翻起案卷来。
　　过一会儿，周巡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宏峰，你说我们干的这些事儿有意义吗？”
　　“你觉得呢？”

　　周巡的声音被鼻子堵住了，瓮声瓮气的，“没有。”
　　关宏峰知道他总算如愿以偿了，周巡这小子总算是自己打起了退堂鼓。这让他没有想象中开心，更多的是失望，关宏峰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那不干了？”

　　周巡却从这冷冷的声音听出了失望，他咬牙切齿地说，“干，怎么不干，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儿，除了我们这群傻子，还指望哪个聪明人来干。”
　　关宏峰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自己悄悄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