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67、067

　　周巡差点没把招待所老板的嘴给撕了，深吸了几口气把火气压下来，狠狠地瞪了招待所老板一眼，转身走了。

　　最近的事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银行劫案还没搞定，又出了一个死者身份不明的谋杀案。虽然凶手已经伏法，但是案情真相还未水落石出。

　　一行人回了警局，刘长永焦头烂额，看见关宏峰，先是叹一口气，然后沉重地道，“劫匪虽然已经伏法，但是银行还是损失了一笔钱财，目前正在统计损失。”
　　赵英彤不解，“两名劫匪都已经就地正法了，怎么可能有机会……”

　　刘长永道，“劫匪的□□弹道分析已经出来了，是警用报废枪，其中一只，曾经属于我们津港支队。按照档案记录，这两只枪都在五年前报废，然后封存入库，定时有人检查。”
　　关宏峰问，“另一支枪呢？”
　　“另一支枪来自市局，两只枪都是在四年前丢失的，排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后来便不了了之。”

　　关宏峰正琢磨着一个失业游民怎么会有警局报废枪支，余臻子一把揽上了他的肩膀，“关警官，你今天的表现真是神勇，我从来不知道关警官有这么好的身手。”
　　关宏峰冷淡地把余桢的手扒下来，“我要先多谢余警官的配合。”

　　“哪里哪里……当务之急是追查银行失款的下落，我听说关警官又发现一起命案？不如我们兵分两路，这样也好不拖累对方。”
　　关宏峰盯着余桢的脸，若有所思。

　　刘长永已经接了话茬，“余警官想要指导我们工作，当然是求之不得。来来来，目前的线索就这么多，钱款蒸发得无影无踪，刚刚银行才打电话过来确认过损失，约莫三百万。”
　　余臻子皱眉，“才三百万？这两个劫匪的动作真够慢的，大半天就装了一箱子钱。三百万对银行来说，可有可无吧……”

　　刘长永生怕得罪眼前这个余警官，虽然余桢的官衔比他小，但是人家可是市局来的，肯定有后台，讨好道，“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我已经派了人出去在银行周围五公里布控巡查，如果余警官有要求，十公里，十五公里，我们加大范围挖地三尺地找！”

　　关宏峰厌烦了这两个人，一头扎进了法医室，赵英彤紧跟在屁股后头嚷嚷，“关警官，有新发现。”
　　关宏峰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正是最近失踪人口的档案，满满的一沓。
　　关宏峰问，“死者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吗？”

　　赵英彤忧心忡忡，最近的事儿有些太多，她已经连轴转了半月，半刻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不是，最近失踪的那名女学生家里颇有资产，不是津港的，是旁边海港地区的，我们队有协助办案。那名女学生的父亲是商界巨擘，要不也不至于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人家父亲都已经悬赏八百万要活人，十万要消息。电台每天换着花样儿播，街头巷尾都炸了，每天说自己有确切消息的人，比苍蝇还多，百分之百都是假消息。”

　　关宏峰沉重地说，“不是同一个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英彤道，“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要有人失踪，有人遇难，有人死亡，都是坏事。”

　　看着那一沓堪比牛津字典厚度的资料，周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年失踪的人口有这么多吗？”
　　赵英彤叹了一口气，道，“是的，每年失踪人口能达到三十万，失踪原因都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天灾，更多的是因为人祸。大多半的人能被寻回，其中一部分找回来的还是尸体，剩下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是死是活。一般都是女人孩子居多，你也知道，这都是因为……”

　　赵英彤说了一半不说了，周巡却已经知道她的意思，“拐卖？”
　　赵英彤无奈地点点头。
　　关宏峰飞快地把档案翻了一遍，“死者不在里面，这是最近一月全国的失踪人口？”

　　赵英彤更正，“不是，这是昨天的全国失踪人口，今天的失踪人口还未统计出来。”
　　周巡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文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默默地做了个简单的计算。一年失踪三十万人，意味着一天就会失踪一千人左右。
　　关宏峰重重地把一沓文件放下，“从最近的日期开始一直往前排查，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五年的失踪案都翻出来，找到为止。”

　　半个警局马不停蹄地查了半宿，才找到了死者的档案。

　　死者名叫齐燕，二零零零年九月七号接到的失踪报案，距今已过去半年有余。
　　齐燕失踪之前是一名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学的是新闻与传播专业。她晚上八点出门夜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警察简直要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失踪的齐燕——连尸体也没有。
　　现在他们找着了，齐燕的脑袋。

　　王奇是怎么跟齐燕扯上关系，又为什么要杀害齐燕？齐燕失踪的这八个多月的时间在哪里，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联络？
　　关宏峰已经无暇分身去管银行劫案的事，刘长永一个劲儿地强调，“这案子不能查，查不出来，你以为是那么好查的吗？你去路边随便看看，指不定哪个工人，哪个卖早餐卖衣服的，背地里干的都是这勾当。把人小姑娘小孩子骗走了，往山沟里一塞，或者往地窖里一塞，压根儿就没人能发现。人也跑不出来，跟猪崽似的，想被卖给谁就被卖给谁。这种案子，没法查……”

　　关宏峰心里门儿清，案子却不能不查。
　　周巡跟关宏峰的关系没有和缓，但他们实在没工夫在这个时候还闹什么冷战。
　　关宏峰的桌子堆满了案卷，周巡操着他那条坏腿，跑前跑后，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清清楚楚地筛查过一遍。
　　这案子，不管是他关宏峰，还是周巡，又或者是小高张恩峰，加上津港支队全体上下同仁，都不能同意不查。

　　齐燕的老家在遥远的大西北，家庭条件并不差，失踪之前，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小康不足，温饱有余。
　　齐燕的父母找了大半年，现在原先残存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更加残忍的是，齐燕并非在失踪当天就死了，而是就在这几天，就在他们都放弃了寻找的这些天，才被人虐杀。
　　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还不如一辈子找不到。

　　齐燕的脑袋和找到的其它骨头当天就被火化，装在一个红木盒子里。看见一盒骨灰，总比看见一颗脑袋要强。周巡话说得很含糊，只说齐燕被人谋杀，没说齐燕的死状。
　　周巡没说，电话里齐燕的母亲便没问。
　　通知完齐燕的母亲，周巡收拾完情绪，才又打了电话，通知齐燕的父亲。

　　在制造了一起银行劫案之后，王奇的事情更是被人津津乐道，齐燕的事不知哪方漏了出去，经过媒体一传播，大街小巷都知道，齐燕的父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加上不久之前失踪女学生的案件，整个市局乃至整个国家，都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齐燕的父母前脚后脚赶来，她母亲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满头白发，旧衣服洗得发白，手里紧紧地提着一个小小的带金属链条的粉红色女士手提包。她这么大年纪，背粉红色的手提包显然不太合适。

　　齐燕的父亲晚上才到，两个老人久别重逢，对视一眼，俱都悲痛万分。
　　现在已经六月了，太阳烤在人脑门上，热出一脑袋汗，齐燕的父亲偏偏戴了个黑色的毛线帽子，热得太阳穴一直出汗。

　　两个老人领了齐燕的骨灰盒，又看了王奇的尸体，要不是周巡拦着，王奇的尸体当场就能卡上两副假牙。
　　两位老人只哭，说不出一句埋怨的话，不停地重复，“燕儿命苦，燕儿命苦……”

　　悲伤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既不能推动案件发展，也不能让人找到当初拐卖齐燕的人。
　　但两个老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在某一个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早晨，他们起床吃早餐，有人告诉他们，燕儿不见了。

　　他们还以为燕儿是贪玩，出去耍朋友在外面多呆了会儿。虽然忧心如焚，联系不上人，但跟每次她玩过头一样，最后总会平安回家，再被念叨一句，“下回可得打声招呼再出去”。
　　一天不见人是燕儿贪玩，两天、三天、一周、一月、八个月……燕儿终究没能回家。

　　他们还记得那天早餐吃的是豆浆油条，豆浆灰蒙蒙的，油条硬邦邦的。如果那天他们吃的不是豆浆油条，燕儿是不是就不会丢，如果他们给燕儿打了个电话，燕儿是不是就不会丢，如果燕儿刚好惫懒了，不想去跑步，燕儿是不是就不会丢……
　　即使综合以上所有的如果，燕儿终究会丢。

　　丢的不是这个燕儿，就是那个燕儿。
　　明明是认家的鸟儿，却被人抓起来捆住了，当个牲口一样，当个破布娃娃一样，当个物件一般买卖、驱使。

　　燕子妈抱着沉甸甸的骨灰盒，眼中再流不出泪来，“燕儿，妈带你回家，妈带你回家……”
　　转身看见燕子爸，轻声低低地问，“他爸，这回，你跟我回家不？”
　　燕子爸含泪点头，两位老人搀扶着离开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