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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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宏峰的车开得很快，并且一点都不稳，颠得周巡的腿一直往椅子上磕。
　　说是王奇的家，其实就是周巡之前提过的“好明天”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不远，但很偏，是没开发完的旧城区里一座低矮的平房，两层楼，王奇就住在二层窗户朝南的一个小隔间里。

　　楼上楼下都还有住户，其中正有招待所的老板，见到呼啦啦进来一群警察，慌张得不得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关宏峰亮了警/官证，直接上了二楼。

　　还没开门，一行人就闻见了强烈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周巡捂着鼻子，“这什么味儿啊？”
　　老板嫌恶地说，“这夫妻俩，那叫一个懒，把屋子搞的臭气熏天，还不按时交钱。王奇……他进局子啦？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老板钥匙一拧，正要开门，关宏峰伸手拦了，“您后退两步。”随后回头问一众警员，“找个胆子大的开门。”
　　“嗨，用得着找嘛，这现成有一个。”周巡说完上去就拧门把手，一把打开了门，站在门边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乱糟糟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一行人穿上鞋套，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搜寻。
　　老板跟着问，“警察同志啊，这王奇是犯了什么事儿？他要是出不来，这屋子我就收拾收拾租给别人了。”

　　周巡打开卧室的门，深吸一口气又给关上了，扭头跟关宏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关宏峰马上就知道了周巡的意思，跟老板说，“我们现在勘察现场，您先去录个口供，小马，过来带老大爷去例行问个话。”

　　老板被小马领去一旁问话，关宏峰走到门边，问，“在这儿？”
　　周巡拧开门，“你自己看吧。”
　　卧室的床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女人头，女人头上破了一个巨大的洞，血迹已经干涸，沾在头发上。

　　周巡捂着鼻子，“身子呢？”
　　几人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尸体剩余的部分，倒是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前两天抢的那瓶洁厕灵，和放在客厅桌子上的三十五块四毛钱。

　　洁厕灵被用了一大半，厕所干净得一尘不染。
　　周巡纳了闷了，“冰箱里也没有，垃圾桶里也没有，最近也没接到报案，这尸体能上哪儿去，难不成真被犯罪嫌疑人给吃了？如果考虑上洁厕灵的话，除非犯罪嫌疑人有功夫，把肉一点一点剁碎了冲下水道里去——那骨头怎么办？”

　　周巡觉得自己分析得挺有道理，看了一眼关宏峰想要邀功，“要不，我下去问问，有没有听见在房间里剁饺子馅的声音？”
　　关宏峰探头看了一眼干净得异常的冲水马桶，摆摆手，“用不着，如果你的分析是对的，我们现在还得找骨头和分尸用的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周巡学着关宏峰的样子摸下巴，“如果我是个不怕恶心的人，我会把骨头放锅里煮了，配上黄豆和玉米，煮成一锅大骨头汤，再把骨头伪装成猪骨扔进垃圾车里。至于刀，厨房肯定有刀，洗干净之后，得嘞，谁也没有证据我杀人了。”

　　“那凶手为什么偏偏留了个头没有处理？这个招待所既没有监控，也不用登记，近来也没有接到失踪报案，凶手只有将头一块处理了，才叫天衣无缝。”

　　“这……”周巡有点懵，“因为头不太好处理？或者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抢劫案是在六月十七凌晨发生的，今天是六月十八，短短的一天之内，凶手怎么能做到既处理完尸体，又策划了银行抢劫的？”
　　关宏峰给周巡比了个大拇指。
　　周巡得到夸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深沉地问，“你怎么看？”

　　关宏峰派人翻遍了“好明天”招待所附近所有的垃圾桶，都没有收获，既没有找到人骨，也没有找到刀具。
　　最后，还是一名警员发现床垫上的血异乎寻常的多，血腥味十分重，拉开席梦思的拉链，在里面再找到了骨头。

　　骨头一点一点地被塞进席梦思床垫的弹簧缝隙里。掏出来的骨头，带着红白的肉，跟狗骨头似的。还掏出了一把刀，单边开刃，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丝血迹。
　　场面并不能说是十分血腥，从床垫里发现的骨头甚至比较干净，并不鲜血淋漓，甚至架口锅就能直接开始煮火锅。

　　但是当场就有几个警员受不了，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
　　可怕的不是现场，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关宏峰戴着手套开始琢磨那颗人头，周巡看着恶心，不愿意靠近。
　　面对尸体和面对一颗人头所需要的心理建设，真他妈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关宏峰看了周巡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研究人头。

　　周巡以为关宏峰这回看不上自己了，强逼着自己靠近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视线放在那颗人头上。
　　关宏峰满意地点点头，周巡的进步虽然不十分快，但是周巡心里确实有股劲，一直逼着他不停地在进步。
　　周巡走得虽然跌跌撞撞的，但确确实实地紧跟着他的脚步，没有被落下。

　　关宏峰分析道，“死者被刀贯穿脑部，一击致命。脸上有淤痕擦伤，有一段时间了，并不是一天之内形成的，嘴角上破损很多，还掉了四……六颗牙，三颗大牙，三颗门牙。我注意到她嘴上、鼻子上和额头上的伤痕，可以初步估计，门牙是脸被大力朝下磕在地上导致的脱落。”

　　关宏峰观察完死者的面部，换了个方向研究死者的后脑勺，继续道，“还有细碎的刀伤和……不规则的利器造成的大面积伤痕，类似于玻璃碴子一类的东西。我估计，死者在死之前，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虐待。”
　　目前可以目测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关宏峰交代，“把骨头都挖出来，看看能不能拼出个全尸，法医队再做一份尸检报告。”

　　周巡道，“这个案子很明朗，死者是被王奇所杀，还要往哪个方向查？”
　　关宏峰扔给周巡一份文件夹，“刚才的档案你应该好好看看，现在的问题是，死者是谁？”

　　“不是他前老婆能是谁……他前妻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周巡看着手里的档案，目瞪口呆，档案上王奇的前妻同眼前的这颗人头显然对不上号。
　　周巡搓搓脸，“怪了，不是他老婆，能他妈是谁？”

　　关宏峰又一次研究了一下那颗死状可怖的人头，“死者是个城里人，不对，我这话说的不准确，死者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看样子，二十岁左右，头发虽然凌乱，但是发质不错，还染了颜色，从这个可以估计，死者可能是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女人，或者就是个城里人。

　　然后我们看她的牙齿，牙齿整齐干净，没有蛀牙，没有明显的口腔疾病，再加上她的皮肤光滑，打了耳洞，鼻梁和侧脸上有长期戴眼镜留下来的阴影。综合看来，这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并且受过教育的人。”

　　周巡皱着眉说，“这样的人太多了，你看看我们刑警队的赵英彤，还有后勤的那些个新从警校提溜出来的小姑娘，不都符合这些标准。你再出门看一看，百分之八/九十的女大学生都是这样的。”
　　“所以……”
　　“就是一个女学生！”

　　关宏峰点点头，“先从这个方向查起，每年失踪的人口数量有限，查起来应该很快。”
　　赵英彤道，“最近有个失踪女大学生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会不会是……”
　　关宏峰揉揉眉心，“把档案调出来，比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据“好明天”招待所的老板所说，王奇五天前住进招待所，住进来的时候就是夫妻俩。因为女方身份证忘带了，招待所又不正规，便只登记了一个人的身份证。

　　关宏峰问，“他们两个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板眼神躲闪，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关宏峰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往桌子上一拍，沉声道，“你要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老板难为地左顾右看，才不情不愿地说，“你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这生意以后是不好做了。这么多个招待所，怎么偏偏就住我这儿来了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我。”

　　这是在转移话题，关宏峰又问了一遍，“登记入住的时候，王奇和被害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登记入住的时候没有，那女的戴着个口罩，头发乱七八糟的，穿着花棉袄，一看就是农村人。我连脸都看不见，上哪儿知道人家有矛盾啊。我就琢磨着，肯定是农村的糟糠之妻，带到城里见世面来的。”老板撇撇嘴，“这王奇，看起来像是个城里人，谁知道啊，打老婆，见天晚上打得嗷嗷叫，吵得大家睡不着。”

　　周巡撑着桌子问，“打老婆你不报案？”
　　“打老婆这……也不算犯法啊……谁回家闲着没事儿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