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63、063

　　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
　　——《悲惨世界》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人叫王奇，二十五岁，有过打架斗殴的前科——在酒吧当保安的时候差点儿没把顾客打死，正是津港人，目前无业，半年前离婚了。
　　一条一条，分毫不差。

　　关宏峰知道这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青午云分析的时候还有口音、语言、肢体动作等作为辅助，关宏峰就凭一张画像，就能推断出这么些事情。
　　周巡一时间忘了自己在跟关宏峰冷战，不禁感叹道，“神了，怎么分析的？”

　　关宏峰低口喝杯茶，噙着一抹小嘚瑟的笑，“你看头发，明显是有发型，但是现在乱七八糟还油腻腻的，所以目前无业。脖子上戴着个项链，项链之前断过，是重新接上的，接的草率，铁链子还这样系起来，要是有老婆肯定得念叨他。
　　再看这项链的样式是可以夹照片的，这样一个无业的人会珍而重之把什么人的照片收起来？不是孩子就是老婆。加上他目光呆滞，眼皮浮肿，脑袋上还有个疤，如果他是昨天的抢劫犯，这样的表情，心理素质肯定过硬，是个惯犯。”

　　最后，关宏峰问，“这画像的人是个高手，所有能提供线索的特征都包含进去了。这样的人，要么是破案的高手，要么是犯罪的高手。这肖像什么人画的？”
　　“你刚才不是猜到了。”
　　“流浪汉？什么样的流浪汉能有这份笔力和观察力，画这画的人至少是干了三十年的老刑警。”关宏峰当然不可能认为这样的一副画像，是流浪汉画的，只认为周巡在防着他。
　　“你爱信不信。”

　　警局当真是忙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还要分出警力去查王奇的案子，实在是捉襟见肘。
　　刘长永还没下决定，有人就帮他做了决定。
　　帮他做决定的，正是银行劫犯。

　　一通报警电话打到津港支队，青黄路发生一起持械银行抢劫案。
　　案犯有两个人，两个人手里都有枪，一共劫持了六个人质，其中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两名青壮年。

　　从现场传来的照片来看，这两个劫匪戴着美少女面具，其中一人身高五尺八，青头皮——周巡直觉这就是王奇。
　　整个津港支队全队出动。
　　周巡二话不说把枪往后腰上别，关宏峰皱着眉看，眼神严肃而深沉，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这是津港地区几十年来第一起银行劫案，媒体跑得比警察还快，现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武警和狙击手已经就位，只等有任何一个小机会，就能将劫匪击毙。
　　这种特大的案件，市局肯定得接手，来接手的人正是余臻子。

　　余桢看着斯斯文文，说话声音却不小，不停地嘶吼着，
　　——“快点快点儿，所有人就位！”
　　——“你们都往后退，别在跟前儿站着，也不怕堵枪口上。”
　　——“都看什么热闹呢，为了看热闹命都不要了是吧，都散开散开。”
　　——“谈判专家在哪，快把谈判专家请来。”

　　余桢一回头，正看见关宏峰，一笑，大步流星走上前，伸出手来，“关警官。”
　　关宏峰伸出手握了一握，假模假式地笑道，“余警官。”

　　余桢大声笑道，“这位是关警官，各位同仁们都来认认，我们警界未来的希望，办案功夫那是一流。别看只是支队的警员，办的案子比我们市局的案子只大不小。是关老警官的大儿子，关老警官你们都听说过吧，英明神武，关老警官余威犹在，我们关警官也就跟着飞黄腾达啊。你们这回就看关警官发挥，都听他指挥，清不清楚？”
　　众人回，“清楚！”

　　最后这一句话，就越过刘长永，直接把关宏峰提溜了起来。
　　关宏峰听不惯余桢说话，碍于脸面，还是皱眉道，“这方面你才是专家，我不在行。”

　　周巡听着两人商业互吹，翻个白眼，对余桢的厌恶程度更上一层楼。暗道这人拍马屁也用不着这么个拍法，银行里有两个劫匪，六名人质，这人竟然还有功夫在这笑着介绍自己师父——虽然他们目前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像师徒，余桢的等级比关宏峰还高上一级。
　　而且也不像拍马屁，看余桢说的都是些什么不上道的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宏峰跟这种人混在一块儿，真是拉低自己档次。

　　他周巡才不屑跟被拉低档次的关宏峰混，甭管他有没有选择——关宏峰这人，甭想使唤他！
　　周巡眼球转了一圈，装作没看见眼前这两人，抱着个望远镜上前线去了。

　　周巡刚好站在了拿着盾牌的谢商旁边，谢商斜眼看他，“你越安全线了？”
　　望远镜在脸上贴的紧紧的，周巡嘴硬，“我心系人质。”
　　“得了吧，关警官给市局的官儿欺负了，你不上去帮个忙。”
　　“我看他乐意的很，再说那不是他徒弟嘛？”

　　“你真看不出来假看不出来？这姓余的，就不是好东西，牲口也说不出来他这么难听的话来。说是徒弟，是大爷还差不多，打着谦虚的旗号过来，做的都不是人事儿，净给人穿小鞋儿。你看最近的几起案子，有个儿童绑架案，他给伸手拦了，非要自个儿查。最后钱给人劫犯送过去了，小孩儿也给撕票了。那孩子才五岁，我真……”
　　周巡捂着望远镜偷偷往关宏峰那处瞄，果真看见他脸色铁青。

　　关宏峰跟余桢窃窃私语地讨论，一侧眼见周巡跟谢商一心一意地琢磨进攻路线，侧头叫过赵英彤，低声道，“把周巡往后拉点儿，往这么前凑，都到劫匪射击范围里了，再叫他把防弹衣穿上。”
　　赵英彤惊异地看了关宏峰一眼，道，“是。”

　　关警官这是吃错药了？她赵英彤也没穿防弹衣，到前面去叫周巡，可不也到劫匪射击范围了？
　　这真是，亲的徒弟捡的同事。
　　赵英彤直接找到周巡，道，“关警官叫你过去。”

　　周巡惊讶，走到关宏峰旁边，“关警官，有事儿？没事儿我去研究研究怎么解救人质。”
　　关宏峰当下就明白，这是赵英彤曲解了他的意思，摸摸下巴，“没事儿。”
　　“没事儿我走了。”
　　关宏峰没说话，余桢先摆了摆手，示意周巡赶快走。

　　周巡气上头，反倒不走了，关宏峰也道，“你在这儿待命，随时听命令。”转身去问现场情况，余桢道，“问他们不行，他们这群酒囊饭袋，能知道什么？这回得听我的，现在时间紧急，谈判专家还要十分钟才到，我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狙击手已经就位，只要有任何机会，马上就可击毙嫌犯，你就下个命令……”

　　周巡听这话说的不对劲，打断他，“不对，嫌犯手里有枪，我们并没有把握能够同时击毙两名嫌犯，如果我们打草惊蛇，人质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
　　“嫌犯已经在转移赃款，如果我们不火速行动……”

　　周巡根本不给余桢说话的机会，“我不管什么赃款不赃款，人质的命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这里面有两个女人，两个孩子，我们不能拿他们的命犯险！”
　　余桢讥诮道，“谁的命都是命，我们警察的命可以不要，怎么？他们的命就金贵一些？不然，谁去换他们，你去？他去？关警官去？”

　　周巡一把揪起余桢的脖领子，“你再说一句话，我拧断你脖子。”
　　余桢大笑，手上的枪抵在周巡脑门上，“不敢去就别说话，说了实话你又不开心。”

　　众人大惊失色，劫案还没搞定，眼下又出个内讧。
　　周巡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我、去。”

　　关宏峰甚至没来得及拦，余桢已经下命令，“好，年轻人就是受不住激将。我就让你去换里面的人，换女人还是换孩子？”
　　关宏峰叹一口气，“我也去。”

　　说完，他面向余桢，补充道，“但是，你听好了，余警官，我们不是受不得激将，我们是愿意用生命保护生命。如果劫匪愿意换人，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余桢讥诮地道，“好，我跟劫匪谈。”

　　关宏峰摸摸下巴，“等我十分钟，我去个厕所。”
　　周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时候了，上什么厕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