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64、064

　　光明和黑暗交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之眷恋而又万般无奈的人世间。
　　——《悲惨世界》

　　劫匪的动作很快，但是显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以至于无法安全逃脱。
　　余桢的换人策略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前前后后废了很多口舌，才让劫匪答应用关宏峰和周巡换出两名人质。

　　周巡根本没有想到劫匪会同意，哪怕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他也实在预料不到劫匪会同意用两个孔武有力的警察换出两名人质。
　　除非这两名劫匪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逃不了，想临死杀两名警察泄愤。周巡跟关宏峰这回，怕是要撞在枪口上。

　　周巡拧着眉盯着余桢，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来。余桢要么板着脸，要么礼节性的微笑——这种时候，即使是礼节性的微笑，周巡也做不出来。由是周巡觉得把命交到这人手里，不可信。
　　关宏峰上厕所说是十分钟，就一秒钟也不能少。他掐着点儿从厕所出来，发型有点凌乱。

　　戴着美少女战士面具的劫匪喊，“一个一个来，进来一个警察，我就放一个人质，不能带武器，不能带窃听器。”
　　关宏峰和周巡已经就位。

　　周巡顾不上跟关宏峰置气，侧过脑袋跟他咬耳朵，“要不，你就别去了吧。”
　　关宏峰勾着嘴笑，揽过周巡的肩，对他耳语，“要不，你别去了。”这一声的腔调拉得特别长，明明是善意的语言，却偏偏带着嘲讽的语气。

　　周巡打开他的手，“他妈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又道，“你不领情就拉倒，劫匪手里有枪，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就是上去送人头的。”
　　“照顾好你自己吧，周警员。”

　　周巡只觉得关宏峰这声“周警员”十分刺耳，再看关宏峰的表情，没有惊慌，反而跃跃欲试，十足兴奋。再怎么热衷于奉献的警察也不该这么兴奋。

　　周巡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有这功夫逞能，也不知道研究研究进攻路线。现在你也换进去了，我看啊，光靠这余警官，我们一会儿得死在里面，还不带有囫囵尸体的，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了吗你？”

　　关宏峰的表情十足嫌弃，“谁想跟你死一块儿啊，自己啥样儿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再说了，别成日想着为国捐躯有死无生的，有我罩着，你想死都难。一会儿打起来你光顾着跑都成，别在这儿碍着我事儿。”

　　“关宏峰，你话给我说清楚，我还没嫌你碍事儿，你还有脸嫌我碍事儿，谁心里没数啊？你就看好了，别说他们两个有枪，就算我给五花大绑起来，一会儿我一打二的时候你别抱住我腿，影响我发挥就成。”

　　关宏峰不以为然，正要说话，余臻子插嘴，“你们两个别吵了，换人了。”转脸面对关宏峰，“关警官，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就让你垫个底？”
　　关宏峰翻了个白眼，“说这话刺谁呢，少废话，换人。”

　　余桢拿着大喇叭说，“周巡周警员，换人——”
　　周巡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银行。
　　两名劫匪勒着两名受到惊吓的妇女，把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嘭——”
　　还没走到银行门口，劫匪先开了一枪，直接打中周巡的小腿肚。
　　周巡支撑不住，趴倒在地。

　　关宏峰大怒，抢过喇叭，“这就是你们换人质的态度？”
　　劫匪叫，“这就是我们换人质的态度，有本事你们他妈的不换，我马上就杀掉这两名人质。”

　　武警队伍里突然出现骚动，这骚动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平息了。

　　周巡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他这一下看似受了重伤，实则不然，这劫匪的开枪水准实在不行，枪从他的小腿边上擦过去，马上就打在了地里，就擦破了点儿皮，流了点儿血。

　　劫匪想要的是身负重伤的警察，而不是能一个干翻一群的警察，周巡便顺着这个杆子往上爬。
　　只希望，一会儿关宏峰换人的时候，这两个劫匪的枪法能够准上一点，千万别不小心打脑袋上去——如果能不开枪，那就更好。

　　周巡暗想，只要这两个劫匪还想离开这个银行，带着抢来的钱逍遥自在，他们就绝对不会杀人。有着这样的信心，周巡才敢和关宏峰一块儿换人。

　　周巡原地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装作一步一瘸地往前走，好半天才走到银行门口。
　　他一进门，青头皮的劫匪马上松手，从背后勒上周巡的脖颈，手臂扼住他的喉咙，勒得周巡直翻白眼。

　　关宏峰探着头看见周巡进了门，又看见周巡被劫匪扣住，一把枪抵在脑袋上。
　　余桢道，“关警官不用着急，一会儿他们放一个人质，才能轮到你。”

　　不到一分钟，玻璃门被打开，从银行里慢慢走出一个发着抖的男人来。这男人正是其中一名人质，三十岁上下，一步一抖地往前走，走到后来小跑起来，还摔了一跤。
　　余桢道，“都快到这儿了，去扶一下。”

　　几名武警七手八脚地去扶那男人，刚拉到男人的手，一串火星带着枪声响起，崩起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劫匪中气十足地喊，“所有警察，都他妈给老子离远点儿！靠近一步我杀一个人质！”

　　男人大小便俱都失禁，拖到大后方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方才那几声枪声直接把他吓晕了。
　　余桢冷笑道，“这些个民，一点儿用都没有，我们警察还得为了这些个没用的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值得嘛？关警官，到你了。”

　　关宏峰皱着眉问，“不是说换女人孩子吗？”
　　余桢道，“劫匪出尔反尔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女人孩子的命就比男人的命值钱吗？关警官，你这男女不平等的思想，还比不上一劫匪。”

　　扣着周巡的劫匪大叫，“换人！”
　　余桢检查完关宏峰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之后，才抬手示意，“关宏峰关警官，换人！”
　　关宏峰举高双手，抬起下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走的太快，以至于劫匪大叫，“走慢点！走慢点！不然我开枪了！他妈的叫你走慢点！”
　　但关宏峰还是快步大走，他穿的不多，只穿了一件薄衬衣，一条黑裤子，可以轻易地看出他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
　　“嘭嘭”两枪擦着关宏峰的耳朵飞过去，吓得周巡紧紧地扣上了身后劫匪的手。

　　劫匪慌了，“你他妈在干什么！不换了！不换了！”
　　关宏峰已经快到门口，他站在原地不动，举起双手，讥诮地道，“胆子这么小，怎么抢银行？”

　　劫匪的枪指指关宏峰，又抵在周巡的脑袋上，“你，慢点儿，过来！”
　　另一名戴着美少女面具的劫匪靠在木头做的门边儿上，拿枪指着关宏峰，瓮声瓮气地说，“过来！”
　　关宏峰又开始迈腿，青头皮的劫匪提醒他，“慢点儿。”

　　周巡注意到关宏峰的表情，全然没有害怕，带着兴奋和全然的信任。
　　这信任不知是给谁的，但这兴奋来的不同寻常。
　　关宏峰一直盯着周巡，直盯得他后背发凉。周巡全身的汗毛竖起来，警铃大作。
　　青头皮劫匪道，“别使眼色，慢点儿过来！老子跟你们说，别他妈想玩花招，你们的命可都在我手里！”

　　关宏峰举高双手，侧身迈进了门。
　　说时迟，那时快。关宏峰一个飞身，直扑向扣住周巡的劫匪，手腕一拧，打下了他的枪。

　　周巡弯腰后踢，给劫匪来了个过肩摔。
　　他抬眼，正看见关宏峰身后黑洞洞的枪口。一声“趴下”没喊出来，就听见了破空而来的枪声。
　　死的却不是关宏峰，开枪的也不是劫匪。
　　那劫匪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从洞中流出白色的脑浆来。

　　这是狙击手在进行狙击。
　　周巡打眼一看，狙击手并没有撤离，马上要进行第二次狙击。
　　青头皮的劫匪手里已没有枪，没有当场击毙的必要性。更何况，还要留着活人问话——一个不涉黑的无业游民，枪从哪里来？
　　他立刻爬到门边，大喊，“别开枪——”
　　又一颗子弹离膛，呼啸的子弹擦着周巡的耳边飞过，没入劫匪的青头皮。

　　两名劫匪被当场击毙，面对如此血腥的现场，围观群众居然鼓起掌来。
　　武警部队立刻行动，人质被松绑，现场被封锁。
　　周巡回头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满地的血，关宏峰拧了拧脖子，远远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人潮往前涌，周巡往后退，一直退到门边上，直到撞到全副武装的武警队员。
　　那人扶住周巡，道，“叫医疗队看看你的腿。”
　　周巡回过神来，只看见那武警队员的一双眼睛，他呆住了，“关、关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