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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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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标很明确,无非是找一条河,在各个点都取点水样回去检查,动作快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搞定了。
偏偏出了差错。
这个差错不是别人出的,想都不用想就是周巡出的。
路才走到一半,周巡就被街边的韭菜盒子吸引了,说什么也得坐下尝尝,他拉着一脸矜持的关宏峰,“反正现在天也晚了,到河里能看得见啥,今儿个气了一天还没吃饭呢吧,咱先坐下找点吃的,垫吧垫吧肚子,其他的事儿一会儿再说。”
周巡这是馋了,还偏要拉着关宏峰下水。
关宏峰呆了几秒,“也是,我今天也被他们气糊涂了,大半夜地跑过来也没什么用,你想吃什么?”
周巡一句话也不顿,“这儿的韭菜盒子特别好吃,往前走有一家砂锅粥,我们进去要锅虾蟹粥,再让他们给炒个红薯叶,这次我给请客,你放开肚子吃。”
关宏峰慢条斯理地道,“你上回吃面抢着要买单,不也是只带了五块钱。”
“那会儿不是被停职没收入了嘛,今时不同往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周巡一边跟关宏峰吹牛逼,一边跟摊主点了两个韭菜盒子。
周巡一路上嘴就没闲着过,要么让他说话,要么让他吃。现在吃的还没好,周巡自然就免不了开始说话,“讲起来这韭菜盒子我还会做,我会做的菜还不少呢,别看我爸是开馄饨店的,其他的菜烧得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就是我爸登堂入室的徒弟,学了个十成十。往后你想吃什么给我打声招呼,我给你好好表现表现,也好叫你给我升职加薪啊。”
关宏峰尝一口韭菜盒子,“还真不错。”
吃过的韭菜盒子,二人马不停蹄地赶下一场,别说,周巡还真带钱了。
要不是周巡自己会做饭,照他这个馋样,还有他那穷酸得可怜的工资,也得自己把自己吃破产咯。
这两人边吃边谈,一会儿讲警校的日子,一会儿骂支队的领导——当然,都是周巡在骂,他说话嘴巴连个把门的都不带。
虽说周巡名义上是关宏峰的徒弟,但这也是关宏峰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在支队遇见同龄人。讲起来,算上刚过完春节,他们也不过二十一岁,要不是警校毕业得早,现在或许还在校园里呆着呢。
周巡这人吧,说他脾气不好,是真的,到了气头上的时候,甭管是不是女人孩子,先骂个狗血淋头再说,打架抽烟更是常事。说他脾气好,也是真的,不占理的时候,做小伏低,叫干嘛干嘛,除了老是被处分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推搡声。
这声音原来很小,没有引起两人注意,紧接着声音大起来,骂街声不绝于耳,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小姑娘陪大哥喝两杯。”
“装什么啊,又不是没陪过酒,现在跟我人五人六起来了。”
被围着的姑娘上衣穿了个白衬衣,配了个藕色的半裙,脚上踏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长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两撮鬓发顺着脸颊垂到下巴上,虽素面朝天,但十足的干净温柔。
她紧紧地攥着帆布包,垂着脑袋躲避四处乱摸的咸猪手,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眼里全是惊恐不安。
关宏峰一杯茶还没放在嘴边,周巡“嗖”地就蹿出去了。
一只手伸出来要去捏那姑娘的下巴,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拦住他的正是周巡,周巡一口烟气吹在小混混脸上,“有意思吗?”
打头的小混混目露凶光,眼睛一斜,一众人就掏出刀来。
周巡嘴里叼着烟,一巴掌拍在打头那人的脑袋上,“有意思吗?”
“他奶奶的,是不认识你军哥。”
“哪里来的奶不兮兮的小娃娃,也敢拦我们。”
“毛都没长齐吧,就出来混。”
周巡咬着烟,“军哥我认得,是不认得你这号小人物。”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见了这阵势,都远远地避开。
周巡的功夫那是没得说,他可是他们那届侦查系的武状元,毕业散打比赛的时候还打败了隔壁公安管理系的一独孤求败,一叫赵什么诚的小子。
关宏峰见六个小混混都掏了刀子,怕周巡不留手,把几个小混混给打残废咯,也上前去,警员证一掏,“不好意思,警察办案,请你们配合工作。”
“我呸,就你这基佬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警察。兄弟怪可以的,这假证哪儿办的,怪真的。”
周巡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怎么说话呢,给我师父道歉,听见没,不然老子特么的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嘿,就你还愣上了,看爷爷今儿个不教育教育你。”
六个小混混挥着刀子朝两人砍过去,原来还有的两三个围观者一见刀子出了鞘,立马一哄而散,摆摊的也急急忙忙地收了摊子走人,路边的饭馆颤颤悠悠地踱出来一个老人,烟杆轻轻地往门柱上一磕,转身拉下了铁门。
街道一下子就冷清起来。
关宏峰还要跟他们讲理,周巡已经动起手来。关宏峰只得叫道,“你倒是留点手。”
周巡一巴掌抽在一个小弟的脑袋上,把人一下子给抽懵了,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人一看这阵势,吓了一跳,握着刀的手都不稳了。他们的手不稳,但周巡的手稳,空手夺白刃根本不在话下。周巡的力量奇大,连格斗技巧都用不上,就叼着烟,一脚一个。
一个小混混嗷嗷叫着挥舞着刀子冲上来,吓得之前被骚扰的姑娘低声惊呼一声,躲到了电线杆子后面。
周巡一个侧身,小混混的刀落了空,周巡的右手像铁爪一样捏着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小混混就惨叫一声弃了刀。周巡右手固定着这名混混,左手成拳,在他腹部连击三拳。末了,右手一使劲,抡圆了把小混混扔回了团伙之中,砸得两个人嗷嗷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掏出刀的痞子只不过是给另一名凶徒提供了武器。
不出几分钟,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就结束了,六个小混混都捂着肚子或躺或趴在地上。
周巡走到混混头子身边,蹲下身来,一口烟气吹在他脸上,“有意思吗?”
“没……没意思。”
周巡一巴掌抡在他脑袋上,“我说……有意思吗?”
混混头子懵逼了,不知道什么答案能令这个凶徒满意,哭丧着脸说,“有意思。”
周巡又是一巴掌抡在他脑袋上,“再问你一次,有意思吗?”
混混头子耳朵嗡嗡嗡地响,一张嘴吐出半颗牙来,咧着嘴半天没说话。
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奶不兮兮,说谁奶不兮兮呢啊?奶不兮兮能把你揍得跟孙子似的?奶不兮兮能把你打得爬不起来?”
周巡大声喝道,“给我师父和人家姑娘磕头道歉,利索点,还躺在地上装死啊,起来起来!对,跪好咯!”
关宏峰拦他,“你这样不解决问题。”
周巡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那样的就解决问题,你就别纵容他们,全特么给惯的!都给我跪好咯!”
冷清的街道又一次嘈杂起来,几名穿着制服的干警围了上来,“干嘛的!都站好!手抱头!”
关宏峰还没来得及开心,“报警半天了,你们可算是来了。”
几个小混混就率先冲了上去,“警察叔叔,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下轮到关宏峰傻眼了,周巡冲着小混混们挥了挥拳头,吓得他们缩着头不住地哆嗦。
周巡一见这几名干警,乐了,还是老相识,打头的不正是小孙嘛,“孙磊,没成想碰见你了。”
小孙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真巧,我以为你被开除出人民警察的队伍了。”
情况已经明了,这两个人还真是警察。
小混混们左看右看,面面相觑,哭丧着脸拉着孙磊的手嚎,“警察叔叔你可给我们做主啊,那俩警察殴打人民群众还管不管了啊。你们是人民警察,我们是人民教师,干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活,不明就里地就被这人打了一顿,亏不亏啊!”
人民教师?这下轮到关宏峰和周巡愣住了。
周巡咬着烟,一只手提溜着一小混混的耳朵,“就你们这样还人民教师呢,你看看把人家小姑娘都欺负成什么样了,板上钉钉的事还喊什么冤啊。”
说着,伸手去指那姑娘。
只见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电线杆下一人也无。
“那……那姑娘呢?”
关宏峰耸耸肩,他也没发现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小混混们的干嚎声愈发凄凉,孙磊牵了牵嘴角,道,“几位跟我回一趟局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