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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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巡稳了稳耳后的烟，撸了撸散乱的头发。
　　老赵叹口气道，“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这样，我分你一百万，让我们走。”

　　周巡点头，“行，有纸笔吗，打个欠条，顺便我把我的银行卡号写给你们，你们也好转账。”
　　青年小满在口袋里掏了半天要找笔，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老赵捏着蝴蝶/刀的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周警官，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哪能啊？我真心实意地想跟你们做这笔生意，咱俩同行，我拖什么时间。”周巡摸摸口袋，想摸出个打火机来，却没找着。

　　“你不是我们同行，你们打的是瓮中捉鳖的主意，我跟小满，就是那两只鳖。”老赵缓缓地走近前来，“就你一个人，想拦住我们俩，有点儿自大了，小子。”

　　小满却忽地发难，抬肘勒住老赵的脖子，使劲儿地往后仰。周巡傻眼了，小满大叫，“愣着干嘛？帮忙啊！”
　　周巡捏了个手铐在手里，上来就要铐老赵。

　　老赵一脚踢中周巡的肚子，他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踹得周巡一直退到了墙边。
　　老赵半空一拧身，掰住小满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小满摔在了墙上。他又惊又怒，“你背叛我。”

　　小满笑嘻嘻地道，“谁说是他一个人拦我们俩了，现在是我们俩打你一个，死老头子。”
　　老赵眼神冷厉，“我就知道，能监守自盗的人，不能信。”

　　老赵早该知道，叫小满买武器，却买了一堆的模型，叫他规划撤退路线，却只想到了换装和单车，叫他快点儿骑，偏偏在路口附近晃。
　　但是小满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偷到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的人！他的经验肯定可信。

　　小满摇摇头，“我可没有监守自盗，我的清白很快就会洗清，大不了我再坐几年非法入室的牢。我相信，抓到你的功劳足够让我减刑到一天，虽然我没想到能抓到你，但这个周警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小满向周巡伸出手，“你好，我是汤桃林，‘满’取自桃李满林，我们之前见过。”
　　周巡不去握他的手。
　　老赵冷哼一声，“我才没工夫陪你们叙旧。”

　　周巡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这里离钻石展厅不过两个街区，用不着五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白队就能找到他们。
　　在此之前，他周巡得兜住了！

　　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能怕一六十岁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却不是一般的老头儿，老赵出手招招致命，轻巧无比。
　　周巡和小满甚至摸不到老赵的衣角，身上就已经挂了彩。

　　老赵滑得像个泥鳅一样，他往前一步，蝴蝶/刀就飞舞一下，周巡身上就被划出一道血痕来，力道稍微大一点，能直接挂一块皮肉下来。周巡甚至摸不到老赵一根手指头。

　　小满的战斗力跟他的偷盗能力一样，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老赵的蝴蝶/刀已经抵上周巡的喉咙，周巡咧嘴笑，一嘴的血腥味，“老爷子，你今儿个不把我喉咙割开，还真甭想走了。”

　　老赵一使劲儿，蝴蝶/刀深陷进去，周巡薄薄的血管马上流出血来。
　　周巡掰住老赵的手用力往外推，脖子上青筋暴起，额上冷汗涔涔。

　　警笛声远远地传来，老赵有些急，他握着蝴蝶/刀的手使劲儿往下压，恨不得把周巡的脑袋割下来。

　　老赵的格斗技术是一顶一的，但他错在非要在六十岁的年纪跟周巡比力气。
　　冰冷的刀刃划破周巡的颈部皮肤，温热的血热流了一身，只需要再往前一毫米，将血管彻底划破，血液就会喷涌出来，形成最好看的瀑布。

　　老赵咬着牙，要补上这最后一刀。
　　警笛声已经越来越大。
　　周巡掰着老赵手的胳膊剧烈地颤抖起来，每一丝肌肉的力气都被榨出来，变作求生的欲望。

　　老赵咬牙切齿，“我给你一个亿，潘多拉我分你一半。”

　　警笛声近在咫尺，老赵已经听到他老对头讨人厌的喇叭声，和警察千篇一律的脚步声。
　　老赵逼急了，抬起腿对周巡的肚子连续三下膝击。

　　周巡的手稳稳地握着老赵的蝴蝶/刀，老赵一抬腿，手上就不容易使上劲儿。周巡忽地侧身一蹲，从墙角里溜了出来，顺势一个肘击，狠狠地打断了老赵的脊梁骨。

　　论挨打，老赵也比不上周巡。

　　支援人员这才姗姗来迟，关宏峰打头，正看见了靠着墙站着的周巡。

　　周巡此刻的样子狼狈至极，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不说，还沾上了浓重的血腥味，一件破T恤上被刀划满了口子。他低着头，见有人来，侧头问，“有火机吗？”

　　同行的正有谢商，他道，“工作呢，带啥打火机，赶快叫随行医护人员给你看看，看你这一身的血。”
　　“没事儿，都不是我的。”周巡垂着手撑了一下墙壁，勉强站起身，没走两步，又看见一个人，便问，“有火机吗？”
　　“有。”

　　这声音冷冷清清，正是关宏峰。
　　周巡失血过多，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他撑着眼皮看见关宏峰黑漆漆的眼，从耳朵后摸出自己唯一的一根烟，烟已经皱巴巴的，“火机给我。”

　　“我给你点上。”
　　雾化的丁烷在空气中飘散开，马上就被电击火花击穿，带起一串火苗。火苗蓝色的外焰缠上皱巴巴的烟，像是情人眷恋的手臂，带着滚烫的温柔。

　　周巡深吸一口烟，感觉从喉咙处漏了一两缕出来。
　　白队拍着周巡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夸，“小周好样的，这次差点儿阴沟里翻船。这孩子像我，我年轻的时候就这愣头青样，卯着劲儿竟然也混出了点人样儿。这回表彰可少不了你的。”

　　周巡吸一口烟，问，“现场你们去看了吗？”
　　“已经有人员在封锁现场，排查损失。”

　　周巡忽然说了一串数字，“940918”。
　　关宏峰皱起眉头。
　　周巡道，“汤桃林说他是冤枉的，我相信他。刚才在钻石仓库里有跟照片一样的保险柜，密码是这个。”

　　说完，周巡稳住步子，直接坐上了警车，还转头跟小高说了什么，才缓缓地靠在了座椅上。
　　关宏峰远远地看见小高拿了消毒水纱布，在周巡身上忙活，警车马上拉起了警笛，要先把周巡拉医院去。
　　走之前，小高还冲关宏峰说，“小周这是晕过去了，你要不要跟着去医院？”

　　关宏峰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问，“刚才周巡跟你说什么了？”
　　小高愣了下，才道，“他说这事儿没完，他的意思是这案子没完？”
　　“不是。”关宏峰把手负到背后，“你们走吧。”

　　“你不跟着看看，毕竟这可是我们的大功臣，也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不去，我回去看看现场。”
　　“那看完现场呢？我给你留个病房号？小周做完手术要通知你吗？”

　　关宏峰没反应过来，“手术？”
　　“都差点儿被割喉了，总得给他缝上吧，要不以后说话都漏气。”小高夸大其词。
　　关宏峰却摆了摆手，“快走吧。”

　　小高翻了个白眼，一踩离合，飞一般地走了，直往医院赶。
　　白队一行人果真发现了周巡所说的保险柜，密码也不错，打开之后，在保险柜里发现了不该在此处的东西。

　　永恒之心。
　　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收敛掉光华，成为金馆长的私人典藏。
　　众警官心里有个荒谬的想法，监守自盗的，从来就只是金馆长一人而已。

　　从老赵身上搜出来了一颗血红色的钻石，玻璃罩里的血钻同样流光溢彩，白队看花了眼，戴着手套看了半晌，终究道，“请钻石鉴定专家来！”
　　钻石鉴定专家凌晨两点被从被窝里拔出来，带着一套小工具，连夜赶往了钻石展厅。

　　金馆长的飞机还有八个小时才到中心机场，他们必须要在八个小时之内，把一切的人证物证整理完毕，梳理清楚脉络。

　　钻石鉴定专家来了一个组，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总比一个人可信。
　　钻石鉴定专家围着两颗血钻盯了半晌，各种器具都用上了，在荷枪实弹的仓库里，这群戴着眼镜的斯文人讨论得沸反盈天。

　　期间，关宏峰接了个电话，正是小高的，“小关呐，小周已经进了手术室了，别担心，我在这儿看着呢，你们完事儿了吗？”
　　“还没有。”
　　“你怎么这么惜字如金呐，也不问问小周情况，我也好给你报备报备，你这样儿我都不好起话头。”

　　关宏峰盯着那两颗血钻，“人活着吗？”
　　“你这不废话，再怎么哪能死了，估计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至少一个星期不能进食，都得靠营养针给顶着。”
　　“活着就行。”

　　“你这对徒弟的要求怎么这么低，喂喂……我操——怎么给挂了——”小高忧心忡忡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心里暗自唾弃了一下——谁摊上关宏峰这样的师父谁倒霉！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徒弟都这样儿了连个口头上的关心也没有！

　　钻石鉴定专家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十二个人一致认为
　　——“这个是真的！”

　　白队皱着眉问，“哪一个？”
　　打头的钻石专家六十多岁，穿着个睡衣，戴着个眼镜，笃定地说，“这玻璃罩子里的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老赵那小子——”白队盯着两个血钻，愣是分不清，“他忙活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偷出去？老赵这人也有马有失蹄的时候！”

　　这样说来，老赵当真是拿真的潘多拉换出了假的潘多拉？

　　关宏峰俯身，从玻璃罩外的假潘多拉上揪出一截线头——带着暗红色的颜色，看上去像是周巡衣服兜里的。

　　是了，周巡当宝贝一样捂在怀里的血钻是假的。
　　真的潘多拉一直就在玻璃罩里放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
　　包括那日金馆长慌里慌张地说潘多拉被偷了——如果潘多拉真的被偷了，他为什么还要把被掉包的潘多拉珍而重之地收起来！

　　金馆长一开始就在说谎，任谁也无法在三十秒里偷走潘多拉！
　　关宏峰拧着眉，他想到一个人，老李，那个说关宏峰的潘多拉是真的的人，那个要高价收购关宏峰的潘多拉的人。
　　关宏峰立刻吩咐赵英彤去拘老李，这个假的潘多拉，很有可能就出自造假大师老李的手笔。

　　关宏峰这是被老李联合金馆长，一块儿给耍了。
　　只不过，老李愣是没有想到，关宏峰这么个根儿正苗儿红的警察，怀里揣着两个亿不要，居然会去做闯空门的勾当。

　　还有一个问题，金馆长是怎么拿到关宏峰的指纹，并且嫁祸给他的。
　　关宏峰仔仔细细地想了很久，他跟金馆长见面的每一个瞬间他都想到了，也没能想明白。
　　他侧过头看见钻石鉴定专家们，个个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以免玷污血钻一分一毫。
　　他盯着那群白手套，只觉得脑内灵光一现，却没能抓住。

　　半晌，他忽地明白了，他第一次见金馆长的时候——金馆长分明戴了一副白色皮质手套，不管是指纹还是掌纹，都能被皮质手套完美收集下来。
　　再到后来，金馆长当着关宏峰的面，把血钻放进展台的时候，他使手绢将展台擦了个干干净净——这就是在把关宏峰的指纹往展台上贴。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关宏峰的局。
　　有可能，关宏峰自始至终，都没有摸到真正的潘多拉一个原子，包括金馆长亲自送上门的那次。
　　关宏峰监守自盗的罪名落实，金馆长就能把世界上最大的血钻占为己有。

　　关宏峰状若不经意地坐在汤桃林旁边，低头咳嗽一声，“这不能算是审讯，是我私人的问题。”
　　汤桃林笑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很有青年英气勃发的样子，他已经二十八了——光是在逃亡中，就浪费了七年的光阴。
　　“你问。”
　　关宏峰问，“照片是你寄的？”

　　汤桃林点起一支烟，“是，毕竟我是过来人，知道金馆长的手段，这些年我一直在注意他的行动，保险柜的密码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从金馆长身边人拿到。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吗？密码竟然是我收到信的那一天的日期。

　　“自打我知道潘多拉是世界上最大的血钻之后，我就猜肯定又有人要倒霉。后来多方打听到你负责潘多拉的安保，专门去检查了你的信箱，姓金的手段还是一样的老套，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没有人能擅自搜查金馆长的住所，就算我去警察局起诉，证据确凿，估计也是我自己先被抓起来。”

　　汤桃林侃侃而谈，“我不是什么好人，真的，不然我就直接跟你说潘多拉是假的，我就想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能不能把金馆长连根拔起。当年我也是起了贪念，收到永恒之心之后连夜坐船跑到了越南，不然也不至于坐实个板上钉钉的罪名。倒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背上官司逃亡在外拿到的钻石是假的，那个时候很难，没有钱，被通缉，不敢抛头露面。但我最后还是回来了，我不能一辈子当个盗窃犯，虽然我确实有做盗窃犯的心。”

　　汤桃林低头笑了一会儿，“关警官，你收了个好徒弟——对了，我以前是干安保的，你们还缺辅警吗？等我这回从牢里出来，我就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进你们支队。”
　　“不缺。”

　　汤桃林已经快三十岁了，笑起来还跟二十一岁一样，“到时候我跟着周警官当徒弟，可别嫌弃我——周警官没事儿吧，如果我得空了，我去看看他。”
　　“没事儿。”

　　“那你把周警官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好谢谢他。”汤桃林丝毫没有听出关宏峰的不耐烦，“他手机号多少你有吗？”
　　“我不知道。”

　　汤桃林道，“那我找别人问问，顺便要个求职申请表。”
　　关宏峰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号码，折起来，“这是周警官的联系方式，我们支队目前不缺人，你别忙活了。”
　　汤桃林接了，“成。”

　　关宏峰起身，跟汤桃林告辞，转身走了。
　　待关宏峰走远，汤桃林才打开那张纸，情不自禁地笑了。
　　纸上写“津港市长丰支队，周巡，110”。
　　真不愧是关警官。

　　金馆长的罪证板上钉钉，往后的工作全都移交给刘长永，就等金馆长一从飞机上下来，就将其拿下。
　　众人张罗着要去医院看周巡，关宏峰借口不去。

　　凌晨四点的医院，呼啦啦地涌进十来个彪形大汉，吵得周巡梦里都皱着眉。
　　关宏峰却一直没到。
　　周巡从凌晨四点一直睁眼到早上十点，关宏峰一直没到。

　　关宏峰在周巡家门口坐了一夜，周父的灯亮了一夜。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