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57、057

　　关宏峰被周巡这一手气得半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周巡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的、愚蠢的愣头青。
　　自己一番苦心，为了给他脱罪，提前跟白队打好了招呼。事儿成了功劳算周巡的，事儿没成罪过算他关宏峰的，该罚罚，该关关，一点儿私情都不能讲。

　　周巡这混小子不但不念他的情，反而对他破口大骂，一点儿感恩戴德的心都没有。
　　更何况，赵沐和小满带着手炮和机关枪，周巡肉体凡胎，连个枪也没有，就往里面冲。
　　不是送死是干什么！

　　周巡就他妈的不是当警察的料！就他妈的不能老老实实活到八十岁！
　　关宏峰方才放下来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都是被周巡气的！

　　关宏峰接通白队，“白队，周巡那小子进了仓库，嫌疑人手里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请求快速支援。”
　　“知道了，别说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就是他开个坦克来，也肯定跑不出去，我们的武器可是先进的很。”

　　“赵沐手里是38毫米口径的五发式手炮。”
　　“我……操！”白队方才懒洋洋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起来，“妈的，都慢吞吞的干嘛，快点儿！把门给我轰开！怎么……你还想坐电梯啊，麻溜儿的爬楼梯。你们一组，去三楼把值班的小喽啰抓了。张恩峰，监控调出来，能看到嫌疑人吗？”

　　“不行，看不到，失去了嫌疑人的影像。”
　　“妈的，都是吃干饭的！快点儿！展厅周围五十米都他妈给我围起来！连只土拨鼠都别放出去！”

　　周巡一进仓库，就看见了流光溢彩的潘多拉，潘多拉好好的在玻璃罩子里呆着，熠熠生辉。
　　这是哪个潘多拉？

　　不管这是哪个潘多拉，周巡都不能冒一点风险。

　　周巡抬头看脑袋上那个被炸药炸开的大坑，老赵一直拿在手里的手/炮和小满手里的冲锋/枪被胡乱扔在一边。周巡皱眉，总不能逃跑连这个都不带。
　　除非这俩玩意儿是假的！

　　周巡摆弄了手炮半天，果真是假的，除了钢铁外壳之外，这个手炮就是一高仿的模型。
　　包括那个冲锋/枪，外壳可以以假乱真，但一发子弹都打不出来。

　　哪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早就该反应过来！
　　他们竟然被两个拿着模型的老头跟小丫头片子当猴耍了！

　　周巡抬头看头顶黑黝黝的洞口，打开通讯，“白队，两名嫌疑人没有去往地面，反而往楼上跑了，可能要从空中逃脱。”
　　关宏峰比白队反应的还快，“周巡，我命令你，不允许你擅自行动，给我老实呆好了！”

　　周巡已经钻进了洞口，从通风管一路爬过去，“白队，这栋楼可有二十层，并不是每一层都有监控，我们就算是人再多，也经不住一层一层地找，到时候人又跑了，这局可就成不了了。更何况，往空中跑可能是障眼法，地面上的警力可不能撤。”

　　关宏峰大喝，“他们有武器，你有什么？光有一根筋顶什么用！”
　　“他们的武器是假的，就俩模型。”

　　“但是他们的炸/药是真的！周巡！周巡！草……他把麦克风关了！”关宏峰难得发了脾气。
　　白队一行人已经赶到，分散出一半的警力来看管这些非法持枪的雇佣兵，顺带把关宏峰的手铐解了。白队指着关宏峰的鼻子骂，“看你带的这好徒弟！知不知道赵沐什么人，退休特种兵，反侦察手段一套一套的。别看六十岁了，一个打二十个都不是问题。周巡这孙子什么都不知道，瞎往上冲什么冲！”

　　周巡烦躁地扯掉了耳机，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通风管道就一个方向，他就顺着这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爬。
　　顺着通风管道，再往前爬，周巡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炸/药的味道。

　　周巡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这是从地下把展厅跟下水道打通了。周巡又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靠在洞口，道，“嫌疑人从下水道逃走了。”

　　小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嗡嗡”直响，“你外国电视剧看多了吧，咱中国的下水道什么情况你没点数？能爬个老鼠都算不错的。”

　　周巡道，“沿同庆路排查，一路大概有十来个下水口，这一条街的下水道是一百年前修的，高度都能达到两三米，塞两个人绰绰有余。”
　　周巡说完，一头钻进了下水道。

　　这里果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宽敞，他屏着呼吸，确定听不到任何一丁点人为发出的声音，才打起手电筒，摸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探查。
　　很快，他就在一个下水道口发现了两身衣服，正是老赵和小满今天穿的衣服。衣服顺着下水道的水流漂下来的，要不是周巡眼尖，差点就错过了。

　　然而这对当下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一、老赵和小满经过乔装打扮，夜色又黑，周巡决计不可能一下子发现他们；二、沿着同庆路有十来个下水口，他估摸不清两人从哪个下水口出去，出去之后有没有同伙接应——如果他们上了车，又是另外一回事。

　　庆丰支队几乎全队出动，包括武警支援，竟然抓不到一个老头和小丫头片子！

　　说出去，不止他周巡丢不起这个人，关宏峰的脸面，刘队白队的脸面都不知道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夜抓不到这两人，他们这出“瓮中捉鳖”就没了鳖，光留一个瓮，怎么跟金馆长交代？怎么洗脱关宏峰的嫌疑？

　　周巡满脸都是脏污，他想深呼吸，吸进肺里的却全都是臭气。
　　下水道水流的速度并不快，按照之前空气中浓重的炸药味，周巡与他们相差得并不会太远。

　　周巡当机立断，这段时间，按照这种水流速度，衣物的漂浮距离大概也就两个下水口。
　　他快跑几步，顺着红锈斑斑的铁梯子往上爬，从方形的下水井盖里落下一两分月光，他用力地推了一下井盖，果真有松动的迹象。

　　还好是这种方形铸铁的下水井盖，不过四十多公斤，要是一般的圆形井盖，至少得有一吨。
　　周巡咬着牙，一头小辫子散落，还沾上了下水道的脏污。他脱了那件朋克涂鸦夹克，脱掉夹克之前，他还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没点上，就别再了耳后。

　　周巡用肩膀扛着井盖，筋肉分明的胳膊使劲，一把掀开了井盖。
　　这是同庆路的一个巷子口，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六，路上自然一个人也没有。

　　冰冷的空气被吸进肺中，周巡茫然地环顾四周，他好像确实是把人跟丢了。
　　十字路口处，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小伙子骑着车，后座上坐了个白头发的老太太。
　　小伙子骑得很快，老太太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周巡起初并没有注意。
　　他顺着巷子走了半天，才猛地回过神来。

　　凌晨两点，就算是风流花心的小伙子和老太太也不出门！

　　周巡像一把离弦的箭，开了弓就不回头。他奔到巷子口的时候，只抓到了老太太的尾巴，在对面的巷子里慢悠悠地钻了进去。

　　同庆路的地图在周巡心里展开，这一块他虽然不常来，但也算是半个地头蛇。骑着个单车就想从他周巡眼皮子底下躲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巡跑起来像是一阵风，在纷繁复杂的小巷子里乱窜。

　　小伙子拐弯，他也拐弯，换一条路，用更快地速度赶到下一个路口进行包抄。
　　这就是一个猫和老鼠的游戏，周巡觉得自己肯定能赢。

　　周巡一把抓住小伙子车头的时候，还不忘护住自己的头脸，免得这两人出什么幺蛾子。
　　小伙子往下压了压帽檐，声音低沉，问，“你干什么的？”
　　周巡把着车头，“把帽子摘了。”

　　小伙子慢慢地摘下鸭舌帽，露出半截青头皮。周巡一看这脑门，就知道自己追错人了。那小满是个小姑娘，再怎么乔装打扮也不可能这么快变成个平头的小伙子吧。
　　这两人要是没鬼，看见他跑什么呀？

　　小伙子鸭舌帽才摘了一半，另一只手飞快地掏出一把刀来，直取周巡喉咙。
　　周巡松了车把，小伙子失去平衡，刀刃才堪堪从周巡喉头擦过。

　　这个小伙子正是小满，一米七六的个头作为少女有些太高，此刻变作平头，原来略觉得小的眼睛放在这张男人的脸上，才有点协调。
　　那个穿着超高跟靴子，和超短裙的齐刘海花痴少女小满，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个认知狠狠地打击了周巡一下。
　　那么坐在后座上的老太太，自然就是老赵。
　　老太太摘了脑袋上的花白的假发，露出光溜溜的头皮，指缝里的小巧的蝴蝶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