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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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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一到，天已经黑得透透的。
周巡从天台上爬起来，去摸天台上的门，果真被锁得严严实实，“B方案。”
关宏峰戴上手套口罩，穿一身黑色运动服，看上去有模有样。
周巡心肝胆儿都在抖，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一旦迈出这第一步，对于他周巡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周巡系好安全带，从楼顶边缘往下看，头晕目眩，二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将近一百米的高度。
人从一百米的高度跳下去，四秒多不到五秒的时间脸就能挨着地，摔成一滩烂泥，物证队的人来了，得把人从水泥地上揭起来，再拿把铲子把尸体连带着地上的垃圾一块铲进袋子里。
周巡最讨厌收拾跳楼的人的尸体了，更不用说是从二十层楼往下跳的。
一只脚颤颤巍巍地放在边缘，另一只脚也紧接着放了上去，周巡坐在天台上，探着头看地面的路灯都变作萤火虫，车水马龙都变作蝼蚁，自己就像风中飘飘然的烛火，随时会被风吹到地面上，成为一滩需要用铲子铲起来的烂泥。
关宏峰问，“我来吧。”
周巡在黑暗中看他，“你脸都白了，别逞这个强。”
说完，周巡又往下探了个头，摩天大楼的墙面像一望无际的原野，他就是原野上的一棵芦苇，随时随地都能顺着原野骨碌碌地滚下去。
周巡深吸几口气，吸进去的是勇气，吐出来的是惊恐。
他的腿不停地打着摆子，连带着骨头也晃动有声。
关宏峰给他把缆绳固定好，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周巡，你说停，我们马上就换人。”
“得了吧你，你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还没往下看就这样，待会儿真往下跳，你还不得把关警官二十多年的尊严都给丢了。”
周巡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青白，嘴唇不停地抖。
但他还是说，“没事儿，咱安全措施做的足足的，看来这江洋大盗的活儿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关宏峰张嘴还要说话，周巡手握上缆绳，“走了。”一头从二十层楼上跳了下去，风呼啸着亲吻上他的眉眼。
绳子的长度有限，周巡只下坠了十多米，就停了下来。
他在半空中荡啊荡的，双腿愣是够不着墙面。
关宏峰大喊，“周巡——”
周巡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伸手比了个“OK”，撕着嗓子喊，“没事儿！”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周巡像一只苍蝇一样趴在光滑的墙面上，不敢往地面上错一眼。他从随身带的挎包里往外掏东西——几卷黄色胶带，一把破窗器。
周巡嘴里叼着一卷胶带，手上不停，把窗户所有角落都拿胶带粘的严严实实，最后拿破窗器使劲儿一敲，窗户就整个裂开。
周巡双脚把着墙面往后一荡，带着冲击力又回到墙面，双脚往已经碎开的玻璃上一蹬，连人带窗户冲进了室内。
麻利地解开安全带，周巡从屁兜里掏出一截铁丝咬在嘴里，从二十楼的办公室一路把门捅开，一直到了顶楼。
关宏峰已经收了安全带，背着大包在顶楼门口等着，周巡见他，只一个字“走”。
周巡问张恩峰，“二十层的电梯口怎么样？”
“电梯口走廊有一个监控，监控正下方是死角。你们从楼梯下去之后，先把那个监控搞定。”
“行，人呢？”
“暂时没人。”
周巡压低声音指着监控对关宏峰说，“看见那个监控了吗？待会儿我去把那玩意儿搞定，你躲好了。”
关宏峰觉得自己像个累赘，“有没有我能干的？”
周巡没有听出关宏峰的失落，“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一个人行嘛？”
“放心，这只是小意思。”
跟监控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照片张恩峰早就准备好了，周巡找了一个精巧的套子，夹着照片，踩着消防水管上去够监控摄像头。
周巡问张恩峰，“没看见我吧。”
“放心，死角挺大的。”
周巡切换了频道，屏着呼吸听控制室里的声响。
控制室里只剩下两个值班人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周巡扒着墙等了半天，就等一个适合的空当。
直到控制室的值班人员偷起懒来——
“吃不吃泡面，我给你泡一份。”
“要，老坛酸菜的，给我多加两根香肠。”
“别光坐着动嘴，给我烧水去。”
“行。”
周巡好像多长了个眼睛，对控制室的一切洞若观火，控制室的值班人员一回头，说时迟那时快，夹着照片的套子稳稳地套在了监控上。
张恩峰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虽然套的那一瞬间能看见虚影，套上之后照片的光线也有点暗，但总的来说，没有破绽，行啊小周，手够快，平时没少练啊。”
“少在这里开黄腔。”
“哪能啊，你自己想多还怪我开黄腔，关警官在这儿呢，我哪敢乱说话。”
关宏峰从楼梯口走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在电梯前，监控只照到照片上的景象，“我在怎么了？”
张恩峰噤了声，小高替他说，“还不是小关你整天板着个脸，跟没性生活一样，我说小关你不上班的时候干什么呀，有没有相亲谈女朋友？”
“打住打住打住。”周巡骂道，“你们够了，咱干正事儿呢！”
小高吸溜着胡辣汤，“我这不是趁机问一下大家都好奇的事儿嘛？”
关宏峰按下电梯按钮，“哪个大家？好奇什么？”
“就我、张恩峰、赵英彤，还有法医队技术科物证科的全体同仁，大家都挺好奇的。”
张恩峰捂住了脸，“闭嘴，胡辣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紧接着就是两人厮打在一块儿的声音。
啧，周巡是找了多么不靠谱的两个后备人员。
周巡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手绢，把监控前前后后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指纹都没有。
张恩峰张嘴，“小关，我们今儿个在四楼发现了个电阻箱，上面有你的指纹，怎么回事儿啊？”
“昨天有个安保人员问我要的，叫我带到四楼给他，我想着顺手，就给带了。”
“那人什么名儿长什么样儿你记得么？我现在给你查查。”
关宏峰皱眉，“我们通过对讲机联系的，我没看见他人，急着走，就放消防栓上面了。”
张恩峰，“这事儿难办，你的嫌疑那是大大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洗不白。”
他们在那儿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苦活累活可都是周巡的，周巡把电梯门扒开固定住，探一只手进去，按了按了十九层、十八层和一层的电梯。
张恩峰咋咋呼呼，“小周，我从电梯监控里看见你手了，注意点儿！”
“没事儿，没看见我脸就行。”
空着的电梯往下下了一层，停住了，周巡招呼关宏峰，“跳。”
关宏峰动作稍有些慢，跳到电梯顶上的时候还摔了一下，张恩峰隔着无线电波取笑他，“小关你这体力不行啊，得多练练。”
周巡用眼神示意关宏峰拉着电缆，他并没有一下子跳到电梯顶上，反而抱住了缆绳，固定电梯门的装置用一根细绳连接着。周巡使劲儿一拉，铁装置就从门上掉下来，一下子砸到了关宏峰脑袋上。
关宏峰的脑袋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个大包，早上刚做好的发型塌下去，软趴趴地趴在脑门上，一点也不像个盗贼。
关宏峰抱着脑袋上的大包轻呼了一声。
周巡扒着电缆笑，“不好意思啦。”一头五颜六色的小辫子衬得他愈发的少年气，筋肉分明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地发着抖，矫健的身躯揽着缆绳，像一只年轻气盛的豹子。
关宏峰眯着眼抬头看，觉得就连周巡脑门上的汗水也散发着滚烫的青年气息。
周巡撒开缆绳，也跳到了电梯顶上，电梯抖了好几抖，差点从十八层一下子掉到一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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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铁质的文件柜，上层是玻璃柜，下层是上锁的铁柜子。铁柜子抖了几抖，从柜子中不停地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终于，“嘭”的一声，铁柜子的门被打开，从里面钻出来一齐刘海的小姑娘，正是小满，她嘴里还叼着一根吃完了的棒棒糖。
小满出来，跺了半天的脚，一路跳着把棒棒糖棍扔进了垃圾桶，“下回不这么玩了，腿麻腿麻，哎呦哎呦我的腿——”
她走到另外一个稍大的柜子前，从脑袋顶上拔下一个发卡，抖着手不住地往钥匙孔里捅，边捅边抖腿。
捅了半天没捅开，小满低头骂一声，原地跳了好几下，停下来捶捶腿，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捅钥匙孔。
足足五分钟，铁柜子门才被捅开。
一拉开门，老赵睡得口水直流，小满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老大爷，还睡啊，我给你送养老院去睡个够？”
老赵猛地惊醒，一手抄到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揣在怀里，“谁！”
小满侧身离开手/枪弹道，“老赵，你真老年痴呆了？”
“满啊？几点了？”
“十二点。”
“来，拜拜关二爷，咱们动手。”说着，老赵从柜子里钻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巴掌高的关二爷，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红蜡烛点上，有模有样地拜了三拜。
小满又拆开一根棒棒糖，往陶土做的关二爷脑门上一插，没诚意地说，“关二爷保佑，别让老赵出幺蛾子。”
老赵从通风管道里拉出两个大包裹，跟小满一人一个背在背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