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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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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屋里一干二净,只剩下画着展厅布置图的白板,周巡干脆就没来上班。
长丰支队一早就炸开了锅,众人排成一队,被刘长永指着鼻子骂,口水收集起来能养活一条鲸鱼。
刘长永骂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大手一挥,“通缉令给我发出去,技术科留意给我留意一下这两人的下落。警队人手本来就不够用,这两人还净给我惹事儿!”
小高犹豫地说,“通缉令?这太严重了吧刘队?毕竟他俩的性子我们都清楚,肯定不会……”
“看来你吃周巡的早餐夜宵吃多了,胳膊肘净往外拐是不是,我们当警察的不能讲人情讲表面印象,我们得讲究证据。他们两个这种时候不配合查案子,反倒跑得无影无踪,要我说,这关宏峰,就是有问题!”
小高闭嘴不言,他可没忘周巡每天车把上那一把的夜宵,把他喂得裤子大了两个号。
张恩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可是周巡板上钉钉的心腹,死心塌地的技术人员。还好刘长永没指着他鼻子问,不然他一个哆嗦,能都给抖落出来,他的嘴可没他的馋虫牢靠。
说完通缉令的事儿,刘长永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名字,“这些机构,赵英彤,你一个个去问,看看哪一个能做假的血钻,最近联系了什么人,出了什么货,都给我问清楚!”
“是!”
“展厅现场电路排查怎么样?”
“我们在四楼的电路上,发现了一大功率远程控制电阻丝,正是这个造成了展厅电路负荷过大,从而导致跳闸。”
“查清楚谁放的了?”
赵英彤道,“四楼没有安装监控,但是我们在电阻丝外壳上发现了指纹。指纹的比对结果,是……”
“别磨磨蹭蹭的。”
“还是关宏峰。”
刘长永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有没有电梯内的监控,调取出来,关宏峰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上过四楼。”
张恩峰调出监控,快速地划了一遍,“这儿,四月十七日上午八点,电梯在四楼停的时候,关宏峰下了电梯,五分钟后又上了电梯。”
“原因呢?”
“不清楚。”
刘长永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几口气,才大声道,“都愣着干嘛,把通缉令给我发出去,关宏峰和周巡家附近都给我监控起来。”
关宏峰和周巡的通缉令好看得像是电影海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新电影开拍,通缉令上的是新出道的电影明星。
可不是嘛,那个叫关宏峰的小伙子脸嫩生生的,跟电视剧里的许仙似的。至于另外那个叫周巡的小伙子,一头的自来卷,桃花眼波光粼粼,说不是电影明星,谁信啊。
两人的通缉令刚发出去,就有怀着隐秘的爱恋的少女把通缉令照下来,撕下来,贴在自己桌子上,贴在自己床头,贴在自己卧室里。
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俩被通缉的嫌疑人,正是一个月前上过报纸的警官——那两个警官长得真俊啊!
时隔一个月,总算有别的渠道能拿到这两个警官的肖像了。
长丰支队一时之间被少女大妈们围得水泄不通,不是为了报案,也不是为了提供信息,而是为了求一张两人的通缉令。
刘长永老怀大慰,“这两人插翅都难逃,没想到我们长丰还有这么多热心群众,赶超朝阳区指日可待!”
赵英彤捂着眼,不打算告诉刘长永实情——她自己也私藏了好几份两人的通缉令。
钻石展厅大楼里,不止周巡和关宏峰对血钻展台虎视眈眈。
光头白胡子的大爷依旧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眼下的两个眼袋像两个白面口袋,一直坠到嘴角上。
嚼着口香糖齐刘海的少女穿着超短裙条纹T恤,翻了个白眼,“昨天踩的点儿今儿个都废了,老赵,潘多拉呢?”
被称作老赵的光头大爷眼皮子耷拉着,“昨天那事儿吓着他们了,指不定转移到哪儿了。”
“那咱……不干了?”
“我字典里就没有不干这俩字儿,我打听过了,潘多拉在负一层仓库藏着呢,今儿个铁定不能再失手了。”
少女吐了个大泡泡,“昨儿个是哪路人马?手段够牛逼啊。”
“兴许是哪路莽撞的愣头青,动静大雨点儿小,把人家吓怕了,愣是没把东西给偷走,没用。”老赵牵着少女的手,“满啊,咱可不能跟他们学着,做人要低调,知道不?”
小满点点头,从牙床里把口香糖抠出来,粘在了消防柜下面,连带着粘上去的,还有一个窃听器。
她刚粘上,就觉得手感不对,在消防柜底下摸索了半天,抠出另一个口香糖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老赵耷拉着眼,“今晚就行动,不能再晚了。”
一老一少互相搀扶着,一路去了控制室。
控制室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排监控影像,钻石展厅和仓库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人的严密监控之下。
小满搀着老赵,大大方方地踏进了控制室。
小满问其中一个黑西装,“大哥,这儿厕所在哪儿呀,我爹他有点不舒服,得找残疾人厕所。”
“外面那么多人不问你跑这儿来问,出门左转,别再来了啊。”
“谢谢大哥。”
“你脱鞋干嘛?”
“大哥,你们这展厅里怎么还有石子儿啊,保洁阿姨不上心呀。”
“赶紧走赶紧走。”
关宏峰听着耳机里的动静,“不好,又来了一班人。”
“看样子也是为了潘多拉来的,他们估计不知道仓库里的那个是假的。”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不能跟他们撞上。”
周巡摩拳擦掌,“撞上也好,咱能安上个卧底抓贼的名头……这是什么?”周巡把墨镜扒拉下一条缝,盯着电线杆子看了半天,“通缉令啊,我就说这么帅。”
“这通缉令发的够快,刘队还真不信我。”关宏峰心里有点凉,“突突”地跳着,“今晚的事儿,不成不行。”
“放心。”
关宏峰吓他,“真坐牢的话,得剃成青皮。”
周巡摸着自己一头自来卷的小辫子,严肃地道,“今晚的事儿,不成不行。”
两人说着,从他们背后窜进来一小姑娘,上来就揭通缉令,周巡赶忙把墨镜戴好,拦着那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嘛你就揭,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把两张通缉令叠整齐了放在书包里,“看什么看,这俩人是我老公,以后要跟我领结婚证的那种,你们就别觊觎我的美貌了,没用。”
周巡哑口无言,关宏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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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刘海少女小满站在布告栏边,嚼着口香糖,伸手把通缉令撕了,“这许仙还真是警察,果然没骗我,长得就是俊。要不这样,老赵,改天你演一下老年痴呆,我去警局报个案,顺便跟这许警官要个手机号。”
老赵探着头偷偷地瞧一眼,随后不屑地撇撇嘴,“比我年轻的时候差远了。”
“您今年都六十了,咱能别提当年了不。哎,老赵,你看那俩人怪不怪,一个黑西装一个小辫子,怎么就走一块儿去了。”
“你管的事儿咋这么多呢?今晚的工具准备路线规划你管不管?”
小满把通缉令叠吧叠吧塞屁兜儿里,“那我可没您有经验,您尽管计划,我绝对服从命令。”
老赵冷笑,“这个时候会称呼您了,你就可劲儿地偷懒吧,等我死了,看你没个手艺怎么办!”
“您能活到一百岁!我只要活到六十岁就够了,到时候咱俩一块死。”
“干完这单咱就不干了,我给你找个好学校,你好好读书,以后咱做好人。”
“成,老赵您说啥就是啥。”
夜色正好,黑风逐月。
偷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当然关宏峰和周巡干的不是偷盗的活儿,他们要把到手的宝贝往外送。
往指定的地方送东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甚至比偷东西还难。
天还没有黑透,关宏峰和周巡就带着大包小包地在天台上窝着了。耳机里嘈杂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一会儿是控制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一会儿是张恩峰懒洋洋喊饿的声音。
控制室的人商量着要走,留了两个实习生看门儿。
让关宏峰在意的是分局的声音,刘长永的嗓门隔着个无线网络都能把他脑壳破开。
“今儿个白队指名道姓地点我,说我不爱护同事,不包庇下属。呸,什么包庇,不体谅下属,通缉令发的比广告还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通缉令都给我撤了撤了,关宏峰和周巡这俩小子回来,有他们小鞋穿!”
“咱们分局接的活儿,捅了篓子,一下子上报到市局去了,说这事儿不让咱们管,还是得请市局的专家好好看看。要我说,市局那群人整天不是吃就是拿的,能有几个正经干事儿的,全他妈酒囊饭袋!”
小高劝他,“刘队您别生气,再气坏了身子。”
刘长永又发了一通火,才咬牙切齿地掐着点儿下了班。
张恩峰低声问,“刘队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以前刘队对待阶级敌人可像春风般温暖啊,更不用说市局的领导们了。”
小高八卦的本事显露出来,“嗨,家庭因素。”
“什么家庭因素,脑袋上……绿了?”
小高摆弄着张恩峰的电脑,“那倒不清楚,咱当刑警的迟早也有这么一天,哪个刑警家里没点子事儿噢。听说他老婆正跟他闹离婚呢,这两天千万别惹刘队。唉……是这个麦克风吗?喂喂,关警官,听得到我说话吗?”
周巡差点儿没从天台上摔下来,“我不是说就张恩峰一人知道这事儿吗,你嘴上到底有没有个把门儿的!咱这干的可是违法乱纪的事儿,到时候再把小高牵扯进来。”
张恩峰道:“放心吧,人都走完了,出外勤的出外勤,下班的下班,我刚把技术科的门锁上,你们放心着。”
二人一直熬着到了深夜,期间张恩峰和小高还轮流撸了串儿,连带着喝了两碗胡辣汤,四份脑花儿,全都记在了周巡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