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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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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十七年前的绑架犯不是伍岳,而是秦舒朗。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不是秦舒朗,而是伍岳。
秦舒朗的作案动机,极有可能是因为伍父风流成性,私生子无数,秦舒朗从小在母亲的控制下长大,导致了秦舒朗反抗社会反抗权威的行为。
这是一场恐怖的跨度长达十七年的特大杀人案。
已知死者一共九人,癌症误诊死亡五人、秦婷、陈琳、陈方、货车司机,凶手心思缜密,手段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由秦舒颜牵出了一根线索,很有可能秦舒朗这辈子都能逍遥法外。
小高又喜又惊,冲关宏峰比了个大拇指。
关宏峰踱出审讯室,低沉着声音道,“事情解决了,我去接周巡。”
刘长永不放心,“哪能这么快,至少得走个程序,你怎么不听人话……等等,我给你派个司机。”
“不用。”关宏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像是一潭死水。
车开得飞快,拉上警笛,关宏峰一路上闯了十六个红绿灯,全程超速,恶意变道五次,差点撞上车辆三次,差点撞上行人一次。
警车停在看守所门口,车钥匙也没拔,车门也没关。
关宏峰先前车开得很快,现下停了车,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终于进了看守所,同值班警员说,“我来提周巡。”
值班警员查了一下记录,“我们这边没有接到通知。”
关宏峰压着值班警员的本子,“案子已经破了,我来提周巡。”
值班警员道,“请你回去走程序,没有接到通知我们这边不能放人。”
关宏峰双目沉沉,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有些饿了,口干舌燥,极度想要吃上些血腥的食物。关宏峰压低身子,还要再说,电话却忽然响了。
值班警员接了电话,正是上级来通知放人的,警员道,“稍等一下,我们走个手续。”
“先把他放出来。”关宏峰咽了咽口水,“手续再补。”
警员犹豫了一下,看关宏峰神色不愉,很是吓人,便应了。
周巡满脸胡茬,眼中净是血丝,低头等警员给他解手铐,一抬头就看见了关宏峰,忙近前来,“行啊,上午来看过我,这才下午就来接我了,我说宏峰,你这破案速度够可以的啊。”
关宏峰眉目沉沉,低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吧。”
周巡快走两步跟上,“饿不饿,这儿都什么伙食啊,这两天都把我饿坏了。”
关宏峰张张嘴,“饿。”
“走,想吃什么,我请你。”周巡揽上关宏峰的肩膀,“要不跟我回家吃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叫他张罗着。”
“肉馅的。”
“行,白菜猪肉,咱俩麻利儿点,回去不耽误吃热乎的。”周巡自觉地坐上驾驶席,踩离合挂手刹,离合一日既往的结实,手刹还是那个熟悉的挂不上的手感,“案子怎么样,凶手是谁?”
“是我。”关宏峰仰躺在座椅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是我。”
周巡惊笑了,“说什么呢你,查案子查出毛病来了?”
关宏峰闭了眼,一言不发。
周巡直接把警车开回了自己家,周父张罗了热腾腾的饺子,捞上来盛在洁白的瓷碗里,一个个白白胖胖的。
周父见到周巡,上来先是一顿打,“不孝子!你还敢回来!”
转身拉了关宏峰的手,不住地道谢,“关警官,我这儿子叫你操心了,以后你随便打随便骂,他要敢跑我把他腿打断。”
关宏峰扯出一抹笑,这笑只扯动了皮肉,并未到达眼底,“好。”
这一笑把周父惊了一跳,阴森得可以,连忙甩了关宏峰的手,远远地离开张罗饭食去了。
周巡系上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总不能光吃饺子,我再做两个小菜,宏峰,你爱吃什么?”
“肉。”
周巡打开冰箱看了半天,“得,也没什么菜了,青椒炒肉丝儿怎么样,咱凑活着吃吧,这个点儿了,吃完还回支队么?”
关宏峰靠在水池边看周巡忙活,既不帮忙,也不说话。
唯独周巡在絮絮叨叨,“我这也是丰富了人生经历,算是进过看守所的人了,虽然在看守所里什么也不用干吧,既不用干活,还不用做饭。但说实在的,还是回家实在……”
周巡手上切着青椒,侧脸看关宏峰,“你该不会这几天都没睡吧,那我就罪过了,哎,你怎么回事儿啊,半天不说话,案子太吓人了?”
关宏峰点点头,“吓人。”
“你跟我讲讲,怎么个吓人法,凶手是青面獠牙,还是凶神恶煞?是没长嘴还是没长下巴?”
关宏峰半条腿从黑暗里扯了出来,道,“凶手是秦舒朗。”
周巡一惊,差点把手指头切掉,“我操……亲妹亲老婆啊,作案动机是什么?”
“嫉妒。”关宏峰道,“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伍岳什么都有,他什么都要自己抢。”
青椒下锅,呛得周巡打了好几个喷嚏,周巡赶关宏峰出去,“这儿呛,你出去等着。”
关宏峰一动不动,“用不着。”
周巡盯着锅,“我说……你不会是介意我擅作主张认了罪吧?”
“很介意。”关宏峰半条腿还在黑暗里陷着,唇角向下勾着,“周巡,我话跟你说明白,这样的事儿,如果发生第二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成成成,脑袋给你。”周巡盛菜装盘,“来,吃饭。”
热腾腾的饺子氤氲着,模糊了关宏峰的视线,热气蒸腾在他脸上,饺子碗包在手心里,滚烫滚烫的,加上周巡大呼小叫的大嗓门,一切都如此的家常。
如此的真实。
关宏峰眼神闪烁了一下,再看周巡,已经吃上了,胡子拉碴的,真狼狈。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开,一直退一直退,直退到门边上,被一室的蒸腾的饺子香气关在了门外,被周巡的大嗓门吓得不敢越雷池一步。
关宏峰也埋头吃饺子,饺子皮儿是自己擀的,十分劲道,一咬,唇齿留香,肉的汁水混合着白菜的清脆,安抚了关宏峰饥肠辘辘的肠胃,干涸的喉管,冰冻的心脏。
关宏峰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周巡说,“慢点儿吃,吃完我送你回去?我把警车开回支队去,也好看看案子到底是怎么破的,让我好好瞻仰一下你的丰功伟绩、破案手法。”
没顶的黑暗总算退去,关宏峰又是关宏峰了,他吃着饺子蘸着醋,“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回去,结案报告说了给你留着,就给你留着呢,我一会儿把案情给你分析一遍,你尽快把结案报告写了。”
“我还是回看守所蹲着吧,至少不用写报告。”周巡笑道,“你也不可怜可怜我,我刚坐完牢出来就写报告,要不这回算了,让小高写,或者赵英彤写,总归别叫我写。”
关宏峰摇摇头,“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了。”
“得,谁让我摊上你了呢。”
两人吃完饭,没有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支队。
支队乱了套,案子虽然破了,但是嫌犯还没抓到,刘长永焦头烂额,所有的监控探头被打开,进城出城的通道都被紧密监控起来。
关宏峰问,“秦舒朗收到风声了?怎么收到消息的?”
刘长永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快,没想到还是让他跑了。伍岳身份大,我们实在拦不住,现在他也联系不上,很有可能,两个人一起跑了。”
关宏峰问,“秦舒朗家里搜过了吗?”
刘长永迈进物证室,“什么都有,所有的作案工具都找到了,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人。”
不等刘长永说话,关宏峰就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儿——正是秦舒颜。
她同往常一样呆呆傻傻的,坐在物证室里,赵英彤正在逗她,她一概不理。见几人前来,赵英彤咬牙切齿道,“我们怀疑秦舒颜根本没有自闭症,我们在一间上锁的房间里发现了她,房间有一面是玻璃墙,平时挂着窗帘,她又一声不吭,要不是组里的人细心,恐怕她能自己把自己饿死在房间里。”
“可能她从出生开始就被关着,从来没跟人接触过。”关宏峰问,“屋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发声工具,比如口哨风琴一类的东西。”
“有,一个口哨,已经被当做物证收起来了。”赵英彤问,“这口哨跟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关宏峰摸着下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你们谁有口哨,吹吹试试。”
警队里最不缺的就是口哨,口哨声一响,本来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秦舒颜忽然动起来,暴躁地满地爬,直到关宏峰把一根香肠放在她前面,才冷静下来。
关宏峰冷酷地说,“开饭了。”
“我□□□□操……”周巡咬着牙骂了好几声,“妈的抓不住这孙子,我脑袋压上。张恩峰,监控有什么发现!”
“伍岳可能想低调一点,这回换了辆保时捷,一路北去了。”
周巡抓上衣服,“我先过去,你随身跟进进度。”
刘长永大吼一声,“周巡,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给你命令了么?”
周巡掏掏耳朵,不住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刘队,对不住,整个津港您最大,我申请去抓捕嫌犯!”
“凶犯手段令人发指,不知道手上是否有药物或者手枪,不允许贸然行动!”刘长永揉着眉心,“一二探组跟你一起去,随时跟进。”
关宏峰道,“我也去,我知道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