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39、039

　　对伍岳住所的搜查令迟迟下不来，为了两个不确认是否死亡的失踪人口，得罪津港首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刘长永为这件事都要愁白了头发，到处奔走。
　　各探组已经派出去，加班加点一公里一公里地沿路进行搜查，希望能找到血迹或者尸体。如果抱有更好的期许，希望这两人还活着。

　　天刚蒙蒙亮，关宏宇出门跑步，关宏峰踏上了去看守所的路——他今儿个要去看周巡。
　　其实早就该去，周巡已经在看守所待了两个晚上了。
　　但之前关宏峰不敢去，他以为只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破了案，周巡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他也就用不着跑看守所一趟。

　　眼下，案件虽然有了些眉目，但真的是阻力重重，无论是人证的寻找，还是物证的收集，在伍岳津港首富的名头之下，都变得如同虎口拔牙，困难重重。
　　铁门被拉开，暖黄色的阳光从铁窗外打进来，打在周巡眉眼上，给他笼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关宏峰在门口顿了一顿，迈步走了进去，在周巡对面坐下了。

　　周巡看着精神不大好，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瞳孔里满是血丝。他见了关宏峰，竟是先笑，“宏峰，来看我怎么这么严肃，开心点。”
　　关宏峰组织着语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脑瓜，全津□□一份儿，要是有你破不了的案子，那也没人破的了了。”周巡神色憔悴，却笑意盈盈，“有烟不？”

　　关宏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上，呛得他咳嗽了两口，给周巡递过去，“知道你要，专门在门口买的。”
　　两人就这么静默无言，一时无话。
　　周巡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不让聊案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看。”

　　“你爸那儿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把这件事捂住，等案子结了我再登门道歉的，看来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关宏峰道，“我一会儿就去看看他。”
　　周巡赶忙摆手，“用不着，昨儿个我爸就来过了，我都跟他交代好了，别妨碍你们办案子。我爸心大着呢，放心，没事儿。”

　　尴尬的静默滋生着，这两人平时虽不能说是无话不谈，但好歹坐一块也能谈个天说个地。眼下谈天说地显然不合适，又不让讨论案情，关宏峰总也不能说“你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跟刘队等你出来”——这都是家属说的话，更何况周巡根本用不着改造。
　　周巡抓耳挠腮，想着干脆让这人走算了，自己眼下这样儿，脸也没好好洗，头发也没好好捯饬，不太适合见关宏峰。

　　关宏峰踌躇着，只能又说了一遍，“你放心。”
　　“宏峰。”周巡隐在黑暗里，“你再收个徒弟吧，找个比我机灵的，能帮得上你忙的。下次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别再收个要你拿表彰抵处分的徒弟了。”
　　关宏峰道，“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了，我可跟你说，这徒弟可不是给你一人收的，收过来得帮我写报告给我抬尸体……”
　　周巡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想笑，关宏峰却绷着个脸，他想活跃下气氛，关宏峰却不捧场。
　　好像他坐牢是件多么大的事儿似的。

　　他周巡还没苦着个脸到处哭诉，他关宏峰先把脸拉下来了。虽说关宏峰平时表情就不多，但眼神也不至于这么沉啊，沉沉地压在周巡脑门儿上，叫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巡只觉得这探视的三十分钟十分漫长，不禁抬眼看了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你也得去忙活了，恕不远送了啊。”
　　关宏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还有时间，我们就坐会儿。”

　　周巡也不费尽心思想辄说话了，双手放在膝头上，手铐在阳光下明晃晃地闪，他学关宏峰的样子，往后窝了窝，尽量让自己靠的舒服点。
　　尴尬的空气总算舒缓，安逸四散开来，松弛了周巡绷了两日的神经——天知道他这两天是什么过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炫目的眼光照在周巡眼下，周巡眯着眼，看不清关宏峰在看哪。关宏峰只见周巡上半身沐浴在阳光之中，眉目之间尤为晃眼，也不知道他在看哪。
　　周巡眯着眼看着那个青葱的脑袋，头一歪，靠在椅子上睡了。
　　时间就在静默之中流淌开来。

　　关宏峰坐足了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分钟，他才站起来，往前凑了凑，他知道周巡睡着了，却还是道，“我等你回来写结案报告。”便走了。
　　周巡猛地惊醒，只觉得自己睡了这两天来最好的一觉，再看对面，空荡荡的，只余一室暖光，人已经走了。

　　关宏峰随后去探望了周巡的父亲，周父正戴着老花眼镜眯着眼看报纸，报纸上正是关于伍岳的新闻。
　　一见关宏峰，忙把他迎了进来，倒了杯水。
　　关宏峰道，“我刚刚去见了周巡。”
　　“那小子精神头好着呢，你去看他是他的福分。”周父话虽这么说着，却不看关宏峰，始终跟关宏峰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关宏峰郑重地道，“关于周巡的事儿，真的是对不起，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还周巡的清白。”
　　周父从报纸里抬起头来，“按你这么说，这事儿还能商量？”
　　关宏峰皱起眉头，“怎么不能商量了，周巡一没违法，二没犯罪。”

　　周父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摘下眼镜，腰佝偻下去，“巡子跟我说了，少了三年，多了七年，还把他的银行卡、小金库、保险什么的都跟我交代了一遍。我知道这事儿商量不了，你别唬我，我就在外头等……等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出来，看我不好好抽他一顿！活这么大也不让人省心！”

　　“他是这么说的？”
　　“那臭小子，说趁我年纪还不大，还没心脏病，先叫我做好心理准备。打他上警校的时候，我就老操心老操心，但我怎么也想不着最后能进局子里去，这警察当的太憋屈了。巡子打小就闹腾，没少挨打，怎么就没给打好！我……要不是警察拦着，我上去我就抽他！”
　　关宏峰的肩膀塌下去，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伯父你放心，我给你保证，不出一个星期，周巡就清清白白地出来，我们警局保准还你一个囫囵儿子。”

　　周父抓到了一根稻草，他这两日起也愁，坐也愁，行也愁，卧也愁，好不容易要接受不孝子当警察把自己当进牢里了，关宏峰却给他画了个饼。
　　不知道这饼是什么味道，但肯定十足好看。

　　周父紧紧握住关宏峰的手，“关警官，那混小子我就交给你了，你要是……要是能把他捞出来，以后你随便打随便骂，他敢皱一下眉我抽他！他才二十一，他真的真的不能不该在牢里啊……”
　　关宏峰好生安抚了周父一会儿，才忧心忡忡地走了。

　　一到支队，就有了新线索。
　　赵英彤洗劫了津港人民医院的档案室，拉回来一车纸质病历、时间记录，甚至包括存档的B超彩照，“就差把垃圾桶也翻一遍了，我把所有纸做的不是纸做的，通通拉回来了，最近十年的各种病例、查房记录，乱七八糟的，都在这儿了。”
　　关宏峰拍拍赵英彤的肩，“做的不错。”

　　转身跟大家伙儿说，“手头没事儿的，都过来帮忙，好好找找，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跟秦舒朗、伍岳家属有关的一切，哪怕就是个草纸，也找出来好好看两眼。今儿个就辛苦大家了。”
　　众人纷纷认领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找资料。

　　这个时候，几个无所事事的监督者就显得尤为刺眼，关宏峰上前，问，“大家伙儿都忙着，你们在这儿喝咖啡，不好吧，要不你们去会议室，看个电影，慢慢喝。”
　　几人拉不下脸来，也撸起袖子，钻进了资料的海洋。
　　关宏峰拿起那本血书，正是杨朔的那本物证，慢慢地看起来。

　　还没等这边有什么眉目，一探组传来了消息，确认陈方与司机已经死亡，在一个树林里发现了大片的血迹，经过比对，与两人的血型相符，DNA还需要等上一天才能有结果。
　　“足够了，在哪里发现的？”
　　谢商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陈方是在这里发现的，司机在此处，兰博基尼的车停在了这里。”
　　“凶手肯定对这一片很熟悉，不然不会选到这么隐秘的两个地方。”关宏峰皱着眉问，“伍家在此处有个工厂，经常会经过这里，对这一片熟悉不奇怪。”
　　关宏峰又画了个圈，“工厂在这里，停车和杀人的地方都在工厂附近三公里的范围，符合心理安全范围，暂时对的上号。”
　　关宏峰把笔一扔，“走，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