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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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出了门，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拎着罪恶的证据回了津港。
他直接去了支队，支队门口的人比先前少了很多，横幅却还在——“要求严惩杀人犯伍岳，还法律清明”。
舆论并没有持续多久，人们的热情也一样，不过就一天的时间，围在支队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一半。
饶是关宏峰戴着口罩，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一拥而上，把关宏峰围在了中间。
关宏峰一言不发，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往门口走，对记者的问题充耳不闻。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关宏峰扶着门把手，回头看了看攒动的人头，张张嘴，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支队，把门锁好了。
支队里还是有很多关宏峰不认识的生面孔，都是过来协助并且监督工作的。
关宏峰直接拐进了刘长永的门，一点也不避讳，“找着了。”
刘长永没反应过来，“找着什么了？你找着证据了？”
蛇皮口袋被放在刘长永桌子上，关宏峰往前推了推，“我找着杨朔了，他是十七年前绑架案的受害人。”
刘长永戴着眼镜去翻蛇皮口袋，一眼就看见了那身血衣，血衣破破烂烂的，带着黑色的包浆，硬得像块顽固的石头。
刘长永一下子就摸出来这衣服上的是血，“这……”
“刘队，你干刑警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吧。”
关宏峰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调出照片，递给刘长永看，“这是杨朔。”
刘长永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恶鬼，骇得跳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证据，十七年前绑架案的证据。”
刘长永不确定地问，“杨朔？”
“是。”
刘长永来回踱步，“我应该知道的，我应该知道的……”
刘长永肩膀塌下来，“十七年前，我还是个小刑警，听说过这场绑架案，我听说的内容跟案卷上的内容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我没想到，这最后一个受害人，居然……”
“可知道当初为何没有记录？”
刘长永苦笑一声，“能因为什么，伍家一手遮天，一万块堵不住悠悠众口，十万，一百万，一千万，总有一个数。”
关宏峰死死地盯着刘长永的眼，“这案子，翻不翻？”
刘长永捂了捂眼，“十七年前的案子，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已经不好找。也不知道，收了伍家钱财的人，是哪几个。”
关宏峰食指抵着桌子，“翻不翻？”
刘长永咬着牙，恨恨地道，“翻！”
关宏峰翻开那本血书，血书上有圆珠笔划过的段落，关宏峰随便读了一段。
“干吗要可怜呢，你说？
是的！我没什么好可怜的！
该把我钉到十字架上，钉到十字架上，而不是怜悯！
可是，钉死我吧，法官，钉死我吧，钉死以后，再可怜吧！
到那时我会自己走到你跟前去，去受死刑，因为我不是渴望快乐，而是渴望悲痛和眼泪！”
刘长永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监督人员本来要拦，被刘长永指着鼻子骂，“老张，我们也算是认识二十年了，你儿子今年多大，有没有十五？你儿子在家好端端的长着，你看看人家，你看看照片，你看看！老张，你别躲，你看看，你看着这照片，你别扭头，你盯着他，再跟我说什么狗屁‘别管这案子’。是，我刘长永在乎我这一亩三分地，怕丢了这顶官帽子，但我他妈更怕丢了良心！”
监督人员叹口气，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七年前的绑架案，在十七年之后，又一次被放到了台面上。当初警察储存的一切物证都不翼而飞，仅留下一份案卷，记着寥寥的证词。
这件案子，到底跟十七年后秦婷的死有没有关系。
他们的凶手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有关系，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就算绑架杨朔三人的动机是“有趣”、“好玩”，那么秦婷又为了什么而死。
案件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而证据，却少的可怜，所有有效的证据，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个水花也没听见。
刘长永指着屏幕，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陈方，伍岳当年的保镖，承认自己策划并参与了此次绑架，理由是想要勒索钱财，被判处十七年有期徒刑，前两日刚刚出狱。查一下他在哪？”
张恩峰调出档案，“他出狱的时间是三月十六号上午九点。”
“秦婷的死亡时间是三月十七号中午一点半左右，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关宏峰问，“监狱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看看陈方出狱之后去了哪里，跟什么人接触过，最好能查查他目前的住处。”
技术队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法医队也在尝试是否能从未经过良好储存的十七年的血迹里，提取出有效的信息。
技术队很快有了回应，“陈方出狱之后，先是坐公交车到了一家酒吧，中午十二点之后从酒吧出来，之后坐上了一辆兰博基尼，根据车管局的记录，这辆兰博基尼是属于伍岳的。兰博基尼一路驶向城外郊区，我们刚才查过了高速路各个入口出口，都没有这辆兰博基尼出市的记录。”
刘长永大声道，“派三组探组出去，按照这辆车行驶方向，一寸一寸地查，一定得把这车找出来，然后把这个叫陈方的人给我带回来！”
两个小时后，探组传来消息，兰博基尼被找着了，在城外的一个二手车厂里，簇新的兰博基尼，零件一个个被拆下来，拆成碎片准备被卖掉，里面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车座上的皮具都被拆了下来，不要说指纹线索，连根多余的纤维都找不着。
这车是一小青年开来的，就在附近工作。盘问之下，小青年说，“我下班回来见着路边停了辆好车，本来想凑近看看是什么牌子的，从车窗往里看看豪华的内饰是什么样。然后发现车钥匙还在车上，门也没锁，我就一个贪心，顺手就把这车给顺了。”
关宏峰差点没上去把这小青年打一顿，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忍住了。
这个时候他愈发地想念起周巡来，要是周巡那小子在，肯定上去就给他一大嘴巴子，然后就是暴躁的大嗓门，“你顺哪门子手，顺哪门子手！”
照例要带伍岳回警局盘问，技术队忽然又有了新的消息，“刘队，这有点不对劲。”
一众人围上去，张恩峰道，“三月十七号上午九点，一辆送家电的车拐进了伍岳家的别墅。同时，我们查到了这辆车从B市进津港的记录，在路上，正好会经过兰博基尼停车的那个路口。”
关宏峰问，“他买了什么家电？”
张恩峰道，“正在联系这家家电公司。”
几人正在说话间，技术队又传来了新消息，“确认过了，买主是伍岳，从家电公司买了一个冰箱。”
“冰箱？多大的冰箱？”
“五十升，目前正在联系那日送冰箱的司机。”
关宏峰皱眉，“五十升的冰箱，装一个人的话，绰绰有余。”
“报告，司机联系不上，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好几天是几天？”
“三四天了。”
关宏峰皱着眉问，“怎么没人报警？”
“报了，B市的警。根据B市的说法，他们已经上伍岳家问过，伍岳说他见到了司机，他只不过是个买家，之后的事他不清楚。”
关宏峰意味深长地说，“五十升的冰箱，装两个人的话，挤挤也能装下，装不下，切切就装得下了。”
小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血呢，杀人总得放血。”
“这不大好找，如果是杀人的话，杀人地点跟弃车地点肯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郊区的范围太大，想要确认哪里有血迹，肯定不好办。”刘长永道，“派两个探组出去，加班加点地去找。”
关宏峰问，“为什么不直接埋了，然后顺货车回来，这样不是更省事儿，也用不着多杀一个货车司机。那么大一块儿地儿，埋好了之后肯定得找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更何况，一个刚出狱的人，无亲无故的，根本没人会报案，没人找这案子就结了，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还把尸体拉回家。”
经过上次长华女子技术学院的案子之后，刘长永变得更加谨慎，“你的意思是，这次可能还是一个阴谋？”
“不清楚。”关宏峰又问，“送货的车呢？”
“还是那个小青年，他第一天顺了辆兰博基尼，第二天顺了个货车。”
“我……”关宏峰一句脏话没有骂出来，硬生生地憋回去了，“要不是他的不在场证明十分充足，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跟凶手一伙的了。把他抓起来，货车车座那么高，总不能是刚好看见货车没拔车钥匙吧，他爬树上看的啊，肯定是个惯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