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30、030

　　关宏宇在家里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他亲哥给他带饭，饥肠辘辘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六点半，周巡没有如约前来。关宏宇琢磨着周巡和他哥都不在，电话也打不通，别不是出事儿了吧。
　　都跟关宏峰说了，有事儿找表弟，绝对踩着七色祥云去救他，但是要是电话都不打一个，表弟怎么也不能有心电感应啊。

　　还没等关宏宇到支队问问情况，关宏宇已经大概知晓了事情的发展。
　　话还是要从关宏宇买煎饺说起。
　　我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说的就是关宏宇。
　　不管是买个煎饼，还是要杯豆浆，关宏宇都被人指指点点，路人拉着他的袖子要看他的脸，看完之后笃定地说“就是他”，紧接着便是推推攘攘的一顿谩骂。

　　“不是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别骂别骂，好好说话。”
　　“对，就是他，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心眼这么坏。”
　　“说谁心眼坏呢，你认识我么，你乱说话。”
　　“咱们老百姓啊，在警察眼里就不算是人，说逼死就逼死了，这些警察没一个好东西。”

　　关宏宇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突然见旁边一报纸摊，报纸摊上密密麻麻摆的都是他的照片，何止有他的照片，还有周巡和刘长永的。
　　关宏宇一下子乐了，“我怎么上报纸了？难道总算有星探发现我了？”
　　往前一凑，不同的报纸，一样的头条。
　　——“人民安全的保卫者？警察逼死死者家属！”
　　关宏宇一看这头条上的字不对，马上要了一份报纸。
　　摊主咬牙切齿地给关宏宇拿了一份，硬生生收了他五十块钱。
　　头版头面说的就是他哥的事儿，关宏宇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拦了辆出租就往津港支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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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巡恨不得有人来骂自己，但是没有。
　　无论是厅长还是局长，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连声骂都不屑多说。骂那是留给自己人的，这三人的处分决定已经下来。
　　经组织研究讨论，三人全部开除出警察队伍，并且在档案上记上一大笔过错，终身不得从事警务行业。
　　津港支队其余众人，全都记大过一次，留职察看。
　　而陈琳被逼死的真实原因，将会交给专业的人做进一步调查。这三个人，在审讯过程中，是否存在蓄意用刑现象，是否存在蓄意扣押死者家属的现象，依法要怎么处置，都有专人接手。
　　昔日坐在审讯室的三人，一下子坐到了被审讯席。

　　至于秦婷的死因，更要全力彻查。不管是陈琳还是秦婷，警局都必须尽快给秦舒朗一个交代。
　　陈琳的死，以三人革职而告终。
　　秦婷的死，辗转交给白队长亲自处理。
　　白队长凌晨四点紧急从P省赶回来，接手秦婷的案子，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审讯室。
　　三人被分开审问，审讯周巡的是一个秃了头的老警员。
　　周巡抬眼想，这审讯室的灯光，真他妈刺眼。
　　老警员一摆弄灯光，刺眼的白炽灯光直打在周巡眼上，晃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周巡心里想，今年这是第几回被审讯了，上一回审他的是刘长永，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这回审他的是市里最有经验的老警员，为了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陈琳猝死于血糖过高——在他们津港支队。
　　而这次他是真的完了，不止他完了，连带着连累了关宏峰和刘长永。
　　如果他但凡早一点问完陈琳，早一些将她请出审讯室，是不是陈琳就不会死，是不是就不会有往后这些破事儿，关宏峰是不是就不会被他拖累，一辈子都没法再踏进警察行业一步。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往后当个保安，做个生意，干什么都行。
　　可关宏峰不一样，他天生就是吃刑警这行饭的人，他离了警察这一行，做什么都是浪费。更重要的是，关宏峰要是离了警察这一行，他周巡，这辈子都没脸见他。
　　可是，可是……
　　是真的没脸见啊，见了跟人家说什么，难道说“不好意思了您呐，给您当徒弟把饭碗给您砸了”。
　　可是……可是……
　　再没脸也想见呀。

　　他多稀罕关宏峰啊，那么聪明那么冷静那么温柔一人，这样的人给他当师父，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辈子恐怕也见不着第二个像关宏峰这样的人了。
　　关宏峰跟别人都不一样，看着话不多，特别难相处，其实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一心要破案，除了破案以外，也柔软得不得了。他会专门买多一份早餐，并且在周巡偷吃的时候看天看地假装不知道。他会彻夜把周巡写的不合格的案卷一点一点过一遍，并且改的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除了他爹以外，关宏峰是唯一一个在周巡身上寄予期望的人。
　　怎么就被他这个没用的徒弟连累了！
　　周巡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头，只觉得海水没顶，令人窒息。

　　周巡已经一夜没睡，算上前天，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老警员翻来覆去变着法儿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在监控看不见的地方，是否有对死者进行刑讯逼供？”
　　毕竟周巡是有前科的人，他的档案里随便一条处分拉出来，都是血淋淋的暴力冲突。
　　特别是前阵子，周巡在一天之内打伤了一名嫌疑人，一名律师，一命证人，还有一位探员同事。
　　再往后，出手打了六位人民教师，其中一个断了六根肋骨，一个断了一条腿，其他人的伤情也不甚明朗，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养着伤呢。
　　从报纸上新闻上看见周巡几人落了马，医院里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都是一阵咬牙切齿的欢呼。

　　警务系统不得不派专门的心理疏导小组，对周巡的暴力倾向进行测试，周巡像条咸鱼一样被翻来覆去地烤。
　　周巡心里琢磨，这些人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就差没伸出指头问他到底是几了。哪怕是没毛病的人，也得生生被他们问出毛病来。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专家认证，周巡很有可能具有犯罪型暴力倾向。

　　有些人，天生就是罪犯，龙布罗梭提出，有些人犯罪是由基因决定的，这些人的身体出现退化现象，头颅枕骨部位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处，导致他们不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导，天生注定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周巡被押着去照X光的时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审讯怎么变成了身体检查。他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一众专家对着周巡的颅骨X光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虽然周巡的蚯突并未出现明显肥大，但根据他以往的暴力事实来看，他很有可能是天生犯罪型人格。
　　周巡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关宏峰窝在审讯室里，他完全配合一切审讯，有问必答，对自己的情况供认不讳。
　　但是审讯人员并不相信他说的这些事，上级跟他们说了，关宏峰这人聪明得很，寻常审讯对他来说并没有用，如有必要，可以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关宏峰从警三年来，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虽然警察系统不应该讲究人情，只应该讲究礼法，但他看着以往的那些同事、一起工作过的人冷漠的脸，只觉得有点冷。
　　也就是有点冷罢了。

　　让他心寒的是上级对周巡的处置。
　　周巡就是武力值高了些，武力值比他高的人虽然不多，但全国范围内还是能找到几个。做刑警这一行，个人勇武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再加上周巡以往的处分记录过多，这一次，很有可能被上头推出去当靶子。
　　至于这个靶子怎么个当法，估计就有讲究。
　　要么说有神经病，要么说突发心理问题，要么干脆说是临时工实习生。
　　就看上级想用什么样的借口捂住这次的事儿，周巡就必须得什么样的病！
　　关宏峰马上就听说了周巡方面的情况，毕竟他那边是动静最大的。不只是审讯，还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心理医生、脑科医生，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人士们，傻子都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高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他传了消息，果真跟关宏峰预料的一样，周巡被扣上了天生罪犯的帽子，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警方直接监控。

　　审讯关宏峰的人也出门去看热闹，都说陈琳猝死这件事要有交代了。关宏峰这边油盐不进，自然没有审下去的必要。
　　关宏峰敲敲桌子，“来人，我要招供。”
　　审讯人员坐下，翻开本子，“招供什么？”
　　“我在审讯陈琳的时候，对陈琳进行了语言上的侮辱。陈琳本身就有糖尿病导致的多重并发症，我当时不知道，认为她是秦婷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故使用了侮辱性刺激性的语言进行诱导问话，很有可能是因此导致了陈琳的病发。你们可以注意到，在周巡审问完陈琳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空白，那是因为我要进行诱导问话，让记录人员停止了录音。”

　　“你说什么呢？”审讯人员压低声音，示意记录人员停止记录，“这事儿已经结束了，你也就别再大包大揽。”
　　关宏峰皱眉，“怎么就过去了？”
　　“你徒弟，周巡，招了，说他打了人。”
　　关宏峰不信，“怎么就招了，陈琳身上有伤痕吗，他没有打人他凭什么要招，肯定是你们断章取义。”
　　审讯人员小声说，“我说你别不识相，上级见你这三年功劳颇多，念你是个人才，先革了你的职，等风头过去之后，你愿意的话，叫你去派出所再发光发热。”

　　关宏峰不屑地说，“周巡是我徒弟，哪怕他打人，也是我安排的。”
　　审讯人员苦口婆心，“你就别再说了。”
　　“你们就这么扭曲事实真相。”
　　“你说的得是真的才行啊，我又不傻，周巡审讯陈琳之后，你正在审秦舒朗呢，全程录音，哪有那功夫。”
　　关宏峰眼神锋利如刀，“你这会儿分得清是非了，周巡审讯陈琳之后，满支队跑，到处都是监控探头，你们怎么就看不见。”
　　审讯人员一副跟关宏峰讲不通的样子。
　　关宏峰笃定地道，“陈琳死于谋杀，你们要是不管，等尸体一火化，就等着凶手逍遥法外吧。”
　　审讯人员不搭理他，无论关宏峰说什么，既不往本子上记，也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