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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把关宏峰送回家之后,周巡蹲在自家门口抽掉一整包烟,烟屁股死苍蝇一般掉了一地,才拍拍屁股回了屋。
      这天晚上,周巡以为自己没有醉生梦死,少了酒精的麻痹,会睡不着觉。谁知道,他竟然睡了从警一年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闹铃没响,太阳没升,周巡瞪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去报到的事,一秒钟也无法多睡。
      醒了却又不愿起,生怕自己去早了,上赶着倒贴似的。
      周巡瞪着眼睛蹲在家门口左等右等,终究还是上赶着去津港长丰支队报到了。

      这一下就跟他的死对头刘长永撞了个正着,刘长永见着周巡,骇了一跳,把手上端的“领导专用搪瓷茶缸”往桌子上重重一砸,气急败坏地冲着周巡吼,“你这小子怎么来了,不好好在北部地区待着做你的探员,又想来这惹事是不是?”

      周巡头一天报道,不想惹事,老实道,“关宏峰叫我来报道。”
      “少给我打着小关的名头骗人!”刘长永拍着桌子,“小关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看看那布告栏上,关宏峰在什么地方,你再回去看看你们北部地区的布告栏,你在什么地方。你就是说谎也找个可信的说辞!”

      周巡上来劈头盖脸挨一顿骂,心下憋屈,一掰手指,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狞笑着说,“反正我这身警服也是穿不上了,不如过来打你一顿,然后我再撂挑子走人,叫你也好好吃个哑巴亏。”
      刘长永脖子一缩,伸手一指,“你!来人,把这人从支队赶出去。”

      关宏峰到支队的时候,支队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周巡正是二十岁的年纪,论身手,还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他正在刘长永桌子上坐着,翘着二郎腿跟刘长永打嘴架,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不像个警察,十足是个混混。

      关宏峰脑仁有点疼,这周巡,跟谁杠上不好,偏偏跟刘长永杠上,他当他是谁,一个刚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刘长永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关宏峰的一天,便从鸡飞狗跳地陪不是开始,“刘队啊,真是对不住,我叫他今日来找我报道的,白队不是说叫我带个徒弟吗,我看就他了。往后这周巡就我带着,稍后我叫他去补个手续。”

      刘长永拍桌子不同意,“关宏峰,你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自己做主叫这混小子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队长,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多能惹麻烦?不行!只要我在津港支队一天,我就绝不能叫这臭小子进我们支队!”

      关宏峰道,“刘队,这事儿白队已经同意。周巡当年侦查系散打第一,是个人才,跟着我,保证不给您惹麻烦。要真惹麻烦了,就算我头上,该打打,该罚罚,你看成不成?”

      刘长永眼里有根钉,这根钉有个名字,叫关宏峰。
      关宏峰进长丰支队不足五年,破获的案子比刘长永吃过的西瓜还多,升迁速度堪比火箭。
      关宏峰初到支队时,刘长永是副支队长。五年过去,关宏峰警衔涨了三级,刘长永还是稳稳当当地坐着副支队长的位置。
      长丰刑警支队长白队今年不过三十五,刘长永年近四十,大一个辈分,却硬生生比小辈低一头。他心里念叨着后生可畏,又不甘心死在沙滩上,总想着攀上市局的大官,好给他升职加薪牵牵线。
      但往来大官口中只念叨着一个名字——关宏峰,说起来就是“关宏峰后生可畏,市局得给他留个位置。”

      现在周巡留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如就让他给关宏峰找些麻烦,好把这个少年天才赶走,爱上哪个支队上哪个支队去,只要别在这影响他升官。
      关宏峰往办公室走去,周巡赶忙跟上,还不忘抬起下巴冲刘长永示威。

      关宏峰在办公室坐下,一指他对面的椅子,“案卷带来了吗?”
      周巡摸不着头脑,“什么案卷?”
      关宏峰道,“让你打成猪头的那个强/奸犯的案卷,人不是无罪释放了吗,把案卷转过来我看看。我级别低,这案子归不着我管,好歹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虽说已经定案,未免没有翻案的可能。”

      周巡忙道,“好好,我现在就去拿。”
      关宏峰拿不准周巡的脾气,不放心地叮嘱,“记得办手续,别强抢。”
      周巡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嗨,宏峰你这话说的,这是公安局,我哪能明抢。”

      不出五分钟,周巡抱着一沓子案卷和物证到关宏峰办公室,东西哗啦往木桌上一堆。
      关宏峰有点意外,“动作挺麻利儿的。”
      周巡一边说话一边后退,“宏峰你先看着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去物证科补个手续。”
      感情叫这小子办手续的话白说了。

      被害人女,二十三岁,下班回家路上失踪,尸体两天后在一座山里被发现,其间一场暴雨抹去了所有的犯罪痕迹。
      致命伤在后脑,根据尸体趴伏的体位、挣扎状况和阴/道受损程度,初步可以判定是熟人作案。
      除此之外,没有摄像头,没有精/液残留,现场没有血液、毛发、皮肤碎屑残留。唯一能够指证的被害人,也已死亡,这案子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不是什么疑难杂案,犯罪嫌疑人很快确定为被害人上司,经过反复比对之后,在犯罪现场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足印,嫌疑人自己也交代了犯罪事实。
      但是犯罪嫌疑人却被无罪释放了,其一是没有其其它证据印证犯罪事实,其二,就是……

      关宏峰皱起眉头,“犯罪嫌疑人在审查阶段,不断撩起裤脚,露出腿上的伤痕,法官认为刑警有误导审问的嫌疑。审讯的时候你打他了?”
      “哪能啊……”周巡刚缩缩脖子,又瞪起眼睛,“他该打,我就打了一下,好吧两下,不能再多了,放心,没人看见。”

      关宏峰皱眉,“坏就坏在,没人看见。出庭的时候犯罪嫌疑人遍体鳞伤,身上还有烟头新烫的伤,烫得一胳膊都是,说不是屈打成招都没人信。”
      关宏峰平静地道,“但总归是,没有抓错人。”

      周巡咧嘴一笑,却笑不出来,“我就说我抓不错人,嘿,这孙子。”
      “你看他身上不只有烟头烫的伤,还有指甲抓痕,你看这,密密麻麻的烟头下面像是什么?”
      周巡接过照片,看着那条面目全非的胳膊,“这是牙印?”

      关宏峰分析道,“没错,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害人留下的,包括指甲印。但是这部分证据已经被破坏,没办法提取出有效信息。而且他这伤口,应该是自己烫的。如果真的不是他犯的案子,他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

      周巡盯着那张照片,“就没办法鉴定出这牙印是受害人的?”
      关宏峰道,“这牙印咬得挺深,这还没有二审,人还被拘着吧,你去求法医鉴定一下,这牙印跟牙印上的烟头是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如果不是,相差多久。还有将牙印上的烟头烫伤,同其它烟头烫伤比较一下,看是不是在我们拘留的时候形成的。”

      周巡本来还有些看不上关宏峰,毕竟他长得一脸书生气,除了比较说话办事比较老气横秋之外,看着就像个学生。
      现下他确实是有些服气,一溜烟跑了,“得了,我马上去法医室问问。”

      大过年的,支队没什么人,法医室就一个值班的,听见大年初一还要干活,有些老大不情愿,被周巡好生地威逼利诱了一回。

      周巡前脚还没踏进关宏峰办公室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穿好衣服出门的关宏峰。
      关宏峰好整以暇地套了个围巾,“把外套穿上,咱俩出趟外勤。”
      周巡问,“上哪儿去?”

      关宏峰靠着门等他,“还能上哪儿去,去犯罪嫌疑人家里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周巡麻利儿地穿好衣服,关宏峰还嘱咐他,“多穿两件,队里没给我安排车,只能蹭你的摩托车。”

      路上关宏峰分析,“案子不是什么疑难杂案,证据顺得不得了,就是办案子的人不大用心,证据没收集好。加上出了屈打成招这事儿,如果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这案子基本上翻不了。”

      周巡听关宏峰分析有些头疼,说,“嗨,现在大过年的出了这档子事儿,都赶着回家过年,哪有心情办案子。反正不管破案率是多少,工资照拿,年照过,只要死的不是自家人,谁愿意大过年的淌这趟浑水。得,你就告诉我,我该做什么,这动脑子的事儿我干不来,待会儿你叫我拿谁,我就拿谁。”

      “当我的徒弟,不机灵点可不行。”
      “谁要当你的徒弟了?你才比我大几岁?”周巡骑着摩托车,寒风刮得他两眼都睁不开,方才他出门急,忘了带围巾,风呼呼地从领口往里灌,冻得他直哆嗦。关宏峰倒好,往他身后一窝,一米八的大个愣是有办法在他背后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也刮不着。
      关宏峰平静地道,“我警衔比你高两级。”
      周巡讪讪地闭了嘴。

      二人很快就到了嫌疑人的住所,嫌疑人的住所大门紧闭,周巡旧习难改,二话不说就要翻窗户,被关宏峰拉了下来,“我拿了钥匙,你翻什么窗户。”
      周巡摸摸头发,“习惯了。”

      关宏峰无奈道,“感情这还不是第一次翻窗户,以后这种事儿少干。以这种途径取得的证据有可能被判无效,你可长点儿心。”
      关宏峰同周巡进屋溜达了一圈,发现果然只是简单的舞蹈练习室,没有找到跟案件有关的任何证据。

      二人看了一圈儿,又去车库看嫌疑人的车。
      关宏峰分析道,“嫌疑人说是被害人下班后自己回的家,但从发现尸体的位置,和尸体死亡的时间来看,这段时间不足够被害人搭乘交通工具到达偏远的山区。监控录像显示,在被害人下班后一个小时后,嫌疑人开车离开公司。”

      关宏峰继续分析,“如果被害人从嫌疑人处离开的实际时间晚一些,那么很有可能被害人是乘坐嫌疑人的车到达被害地点的。”
      周巡豁然开朗,“嘿,这么明显的线索竟然没人发现,都是吃干饭的吗?”
      关宏峰道,“这只是分析,还需要证据来佐证,不然就只是分析而已。”

      二人到了地下车库,找到了嫌疑人的那辆车,是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
      周巡从兜里掏出一截铁丝,二话不说就要撬门,又被关宏峰拦了下来,“我们是警察,不是偷车贼,再说我有钥匙。”
      周巡赔笑,“你请,你请。”

      二人戴上手套,在车里好一顿翻找,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车上的坐垫刚被换过,周巡骂道,“这孙子,要是他心里没鬼,他能换坐垫儿吗?”
      关宏峰掏出个透明物证密封袋,一脸严肃地将几颗干枯的荔枝往袋子里装。
      周巡不解,“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拿荔枝?”
      关宏峰笑道,“走吧,这案子应该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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