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18、018

　　小高一推开法医室的门，就看见两个趴在桌子上睡得死沉的人。赶忙后退，看看门上挂的是不是“法医室”的牌子，确认无误后，才又一次地踏进了法医室。
　　小高轻手轻脚地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顺便把分析仪器里的样品分析了。
　　周巡最先醒的，疼醒的，关宏峰真是狠，真真是一点麻药都没给他上。他起来先溜达了一圈，然后垂着脑袋去找刘长永。

　　刘长永正在办公室打电话，看见周巡站在门口，电话一挂，脸马上就拉下来了。
　　周巡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进屋，“刘队……”
　　刘长永瞪眼，“别嬉皮笑脸的！”
　　周巡一秒变得面无表情，“报告刘队！津港支队外勤组周巡，请求归队！”

　　刘长永往椅背上一靠，“周巡！你当这警局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之前是我鲁莽冲动，说了不中听的话，刘队你记我处分，我还想在咱们支队干刑侦。”周巡低着脑袋，尴尬地认着错。

　　刘长永苦口婆心，“你身上的处分档案室都装不下了，你还记什么处分。周巡，你以为叫你离队是因为你说了不中听的话？是你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不把规章制度放在心上，不把警队放在心上。你这样的，不适合干警察，我看你趁着年轻，趁早转行吧。刑警这行又苦又累，还赚不到什么钱，没必要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

　　周巡盯着刘长永的眼，“刘队，这次真是我不对，我保证这种事儿不会发生第二次，我认罚，记我处分，停我职，扣我工资，我想呆在警队。”
　　刘长永双手一合，“不可能。”
　　周巡这才开始慌了，他以为他复职会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他态度端正勇于认错，凡事就还有补救的机会。然而现实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如果周巡真的被津港支队给开了，他这辈子的警察生涯也就走到了尽头，他再也没机会当一个刑警，没机会碰一桩案件，没机会跟关宏峰继续学习。
　　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
　　如果周巡当不了一个好警察，那么他注定要成为一个罪犯。

　　从骨子里流淌着的蠢蠢欲动的暴力因子，叫他嫉恶如仇，也叫他从恶如崩。关宏峰还没来得及将他染红，他就自己从染缸里爬了出来，又要一头扎进泥泞肮脏的社会，一个人一点一点地被染黑。
　　周巡真的慌了，他整个人都抖起来，鼻尖也变得通红，但他没有哭，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半大青年。

　　“刘队，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说离开警队这种话，我是没把警队放在心上，我甚至有些看不上这个警队，我甚至看不上我们警队的人。我说关宏峰傲慢，不是，傲慢的是我，我没有摆正心态来警队，总觉得自己在精神境界上要高人一等，觉得除了自己就没有正义的人了，觉得我们局里就是一堆吃饱喝足的酒囊饭袋，什么也教不了我。”

　　“所以我说离队的时候，轻飘飘的，毫不在乎的，就那样说，老子不干了，这样的支队老子不稀罕。其实不是这样，我稀罕得不得了，我不能不在警察系统干，我这辈子就该吃刑警这碗饭，我离不开警队，离不开津港支队。以后要不是我真干不动了，我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我不干了这种话，我这是对支队的不尊重，对各位同事的不尊重。刘队，我真……”
　　刘长永一摆手，“行了，你不用说了。”

　　“刘队……”
　　“五千字的说明检讨，记大过一次，停职一个月，你回去好好反省。”
　　“好嘞，谢谢刘队。”周巡不停地鞠着躬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狗腿地说，“刘队您忙，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等一下。”
　　“刘队你不会是反悔了吧？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之前殴打人民教师的检讨就免了，你当我是你，说话没个把门的。出去！门给我带上！”
　　周巡满脸笑容，“好嘞，谢谢刘队！”

　　周巡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回过神来，才觉腹中饥饿。反正他现在是停职的人，不拿工资，爱去哪去哪，就跑了一趟丰庄路东口，打包了六个酸菜窝窝头，顺带捎了两份排骨汤，凉拌个牛肉，配上凉粉，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周巡一进门就被支队的同事洗劫一空，一手的吃的就只剩下两个窝窝头。

　　“哎，你们脸呢——”
　　小高吸溜着凉粉说，“我今天容留你们在法医室睡觉，收点租金怎么了。”
　　技术科的张恩峰喝排骨汤喝的满嘴都是油，“大伙儿高兴才抢你的饭，不高兴谁理你啊。”
　　周巡感兴趣了，“怎么个高兴法？”
　　小高架势一摆，开始说书，“刚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案情那么扑所迷离，证据那么支离破碎，我们愣是抓到了真凶，牛不牛逼，厉不厉害，这还不值得高兴啊？”
　　周巡假惺惺地附和，“厉害，牛逼。”

　　张恩峰道，“你别说，这破案的感觉就是好，以前谁没想着破案啊，案卷放手里研究一个星期，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人证物证排查半天，也找不着什么蛛丝马迹，辛辛苦苦一个星期一个月，指不定哪天就打水漂了，我们就觉得啊，自己水平就这样了。”
　　小高不住地点头，“谁不想破案啊，破了案之后那心里满足，不是一般的。”

　　周巡奇怪了，“关宏峰来支队不是有段时间了嘛，你们跟着他没多破案？”
　　“嗨，他哪用得着我们啊，自己一个人就把活儿都做了，要不是这次案子太大他一个人查不过来，估计也没我们的份儿。”
　　周巡翻个白眼，“还不是使唤不动你们，要不是刘队吩咐，你们能这么上心？扯淡呢吧。”
　　张恩峰摇头，“关警官看着太聪明了，吓人。”
　　周巡咧嘴笑，“你们还有理了。”

　　关宏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大厅门口听他们不务正业地唠嗑。周巡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宏峰，饿了不，我这就剩个窝窝头了。”
　　关宏峰走过来接了，头发睡得胡乱飞舞，人看着傻气了不少，大家也觉得亲近了不少。
　　关宏峰啃了半个窝窝头才反应过来，“我分析的东西呢？”
　　小高一抹嘴，“搞定了，在桌子上放着呢。”

　　关宏峰拐回法医室，周巡忙不迭跟上。
　　一号检材和二号检材两个基因的碱基排列核心序列及其重复次数均一样，说明了这两个检材来自同一个人。三号检材和七号检材符合，说明在浮尸意外地被硅藻保存下来的精。液，与程东的DNA符合。
　　一切就此水落石出。

　　关宏峰盯着报告，喊道，“把陈诗奇提出来，现在马上，我们回北部地区。通知技术队，我要有关王彩虹的一切档案，一切，特别是她被收养之前，她的生母情况怎么样，有几个女儿，尽快去查，查不到就打电话去王彩虹家乡派出所问问，叫他们走访一下。”
　　周巡一路小跑地走了，陈诗奇刚从北部地区移到津港支队，马上又要回去，这中间，刘长永第一个不答应。

　　“刚定的案，怎么又有问题？”
　　关宏峰摸摸下巴，“刘队，你可能抓错了人，也可能没抓错，我还得确认。”
　　被关宏峰这样质疑，刘长永气了，“你凭什么说我抓错了人。”
　　关宏峰把鉴定报告往桌上一摊，“王彩虹跟浮尸的DNA鉴定报告，两个基因的碱基排列核心序列及其重复次数均一样，百分之百是同一个人，我已经叫小高重复检测，但结果应该没有分别。”
　　刘长永将整个报告都翻了一遍，“这能说明什么？这也不能说明犯罪嫌疑人不是陈诗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具打捞上来的浮尸就是王彩虹，杀害王彩虹的凶手之一就是程东。而我们见到的那个王彩虹，就是死者的双胞胎姐妹。王彩虹死了不过一个月，她为什么要顶着王彩虹的身份在学校上学。”
　　刘长永豁然开朗，“这是一场复仇！”

　　“没错！”关宏峰展开地图，“浮尸的落水地点在这一块，这里没有监控探头，路灯坏了很多年也没有修，是理想的杀人灭口的犯罪地点，其他失踪女生的尸体，很有可能在这里被处理了，派人去查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刘长永觉得脸上挂不住，自己干刑警这行的年头比关宏峰年纪都大，竟然还能抓错人。

　　关宏峰看出刘长永脸色不好看，便安慰他，“陈诗奇可能是共犯，至少一个都没放跑。”
　　刘长永脸色稍霁，命令道，“一号组，二号组，全队出动，今晚都给我加班，带上铲子物证袋手电筒，都给我进山，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关宏峰这一次，又带了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往北部地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