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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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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山是本市一个有名的景点，买票虽然用不着实名认证，但在售票处装有监控摄像头。
在彻查了三月三号和三月四号的监控之后，在三月四号上午九点发现了陈诗奇。
这也进一步认证了，陈诗奇是在三月四号自己一个人去爬的山，他为什么要在三月四号自己一个人去爬山，爬山回来之后还要给其他两个人请假。
除非他那个时候已经知道其他两位老师已经死了！
并且想办法说谎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不让人发现他们尸体，好方便他二次甚至三次作案。
法医队的鉴定结果表明，五名死者颅顶都被贯穿。颅顶是非常坚硬的部位，如果不是力气很大的成年男子，或者借助外界工具，难以贯穿。
霍昌华尸体现场的那个廉价的公文包，很有可能就是陈诗奇放的。他特地在自己的脸上也画上了叉，就是好把自己列为隐性受害者，从凶手的嫌疑里摘出去。
一切都豁然开朗。
刘长永摩拳擦掌，要把陈诗奇这个凶手捉拿归案。
一旦有了合理的假设，有利的线索也就接踵而来。
在死者家中的暖气夹缝里，发现了治疗哮喘的气雾剂，上面刚好有陈诗奇的指纹。
足迹的鉴定结果也已经出来，虽然有四双鞋，四个不同的脚印，但实际上，都是来源于同一个人——一米六五，体重五十五公斤左右的男人——男性的脚印长而宽，周边多不完整，足弓较高，前掌外侧和足弓内侧多出现虚边；步长相对较长，步宽较窄，步角较大。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诗奇第二次被抓捕归案，刘长永亲自审问。
“三月三号那天，被两名死者叫去的，不是王彩虹，而是你，对不对？”
“我……我真没去……”陈诗奇像头受了惊的小鹿，“真……真没有……”
刘长永大喝一声，“是不是！”
陈诗奇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刘长永追问，“我们在死者的住所发现了你随身携带的气雾剂，你怎么解释？”
“可……可能是以前落下的，我以前经常去找他们玩。”
“什么时候？”
“啊？”
“最近一次去他们家，是什么时候？”
陈诗奇颤抖着肩膀，“一、一个月之前吧，记不清了，挺长时间没去了。”
“那为什么气雾剂上没有落灰，你上一次去死者住所根本就不是一个月之前，而是在三月三日。”刘长永步步紧逼，“你三月三日在他们那里受了侮辱，一时不察，失手杀了他们，你清理了现场，伪装成是王彩虹和吴雯杀的。但是你又怕他们不去学校，引起学校老师怀疑，特别是那几个姑娘跟校长的关系不一般，嫁祸给她们很容易露馅。所以你就在三月四号去爬山，以此为借口给他们请假，加上他们生性懒散，便没有人怀疑，好方便你下次作案。”
陈诗奇拼命摇头，“不是，人不是我杀的，警警警官，我哪有那个本事杀杀杀人啊，就算再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杀杀杀人啊。”
刘长永诈他，“王彩虹说你三月四号托她买四双运动鞋，你买鞋干什么？”
“冤枉啊，警官，你别听她信口雌黄，我买鞋干什么，我用得着四双运动鞋嘛？她们就是一群不要脸的婊。子贱。货，肯定是她们爱财杀人，反而诬赖我。警官，你可不要听听听她们废、废话。”
刘长永敲敲桌子，“注意言辞。”又道，“王彩虹将运动鞋交给你的时候，现场还有其他同学在场，我们问询了你办公室附近的人，他们都有看见王彩虹将东西交给你。”
陈诗奇眼泪都要出来了，眼角红通通的，像一头受了惊的小鹿，头拼命地往桌子上磕，“警官，我真的是冤枉啊，我没胆子杀人的，我连只兔子都不敢杀，更不要说杀人。杀人那是要坐牢要杀头的大罪，就算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敢杀人啊。”
两个警员把陈诗奇架了起来，不让他继续自残。
刘长永语重心长地道，“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当然不会污蔑你，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我们准备去你家实地搜查，待会儿你就跟我们走一趟。放心，搜查令是法院签发的，二联在这儿，你先看看，是合法的吧？”
陈诗奇忽然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不住地抖，抱着气雾剂吸了好几口，才慢慢地缓过劲来，眼泪从赤红的眼角流下来，“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刘队温和地道，“你放心，我们肯定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查。”
陈诗奇对着那张搜查令研究了半天，一吸鼻子，“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毕竟我也没见过搜查令，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假的来唬我。”
刘长永站起身，打开门，拿出对讲机，“二组组长，搜查行动，准备！”
一行人去陈诗奇住处和办公室好好盘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单人住所，连必要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连电视冰箱都没有。
“好好的找，所有的角落缝里都给我翻一遍，眼睛擦亮了，一点儿线索也不要放过。”
但这间单人房也就二十平米不到，洁白的墙壁，破旧的窗台，一览无遗——他们甚至把窗台上花盆里的土都倒出来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
逻辑上的推论，作案动机都已经满足，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块，关键到足以定罪的证据。
临走的时候，刘长永注意到柜子上有双黑色皮手套。
现在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虽不至于太冷，偶尔也还需要手套。
刘长永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皮手套放进物证袋中，一行人打道回府。
物证科加班加点，多点取样，从各个方面比对案发现场的纤维与皮手套纤维的异同，从而分析出了王方勇指甲缝里的黑色物质，与陈诗奇的皮手套属于同一种纤维。
在第一起案子发生九天之后，这起案子宣布告破，刘长永当之无愧立了大功。两周内破获连环杀人案、强。□□女案，刘长永春风满面，风头无两。
人证物证俱在，陈诗奇的证词已经不重要。
在最后时刻，陈诗奇才低头认了罪。
“三月三号那天，他们叫我去，要玩不一样的，不然就把我的照片贴的到处都是，我便去了。”
“我准备了很久，无数次我都想着怎么杀了他们这群魔鬼。”
“但是我怕死，我不是怕，我是非常怕，非常非常怕死。”
“我一年前从学校离职，在G省漂泊了两年，居无定所，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我想着，不管他们有什么照片，我只要看不见，就跟我无关。我也确实安定了一段日子，我以为他们玩腻了。”
“我能走，但是我爸妈走不了。他们给我爸妈寄照片，你也知道，这种事，不体面，活活把我爸妈气死了。我本来想着，爸妈死了，也就没什么能牵制我的了。后来又想，爸妈死了，也没什么值得我挂心的了。”
“我要杀了他们，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我又回来了，我要做一个局，把他们都给宰了。”
“但是我怕死，我怕坐牢，我怕疼，我不能坐牢的，我不能死，我要活得比谁都长。”
“然后我就知道了残障班的事，他们也不避讳我，非要玩多人的，我一边忍一边找机会。”
“三月三号那天我是真的忍不了了，而且我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提前收集了残障班的学生的头发和指纹，她们也有犯罪动机，你们肯定会怀疑她们，而不是来怀疑我。”
“没想到，我还是不够缜密。”
“我认罪。”
这边案子破了，胡海军那边还没动静呢。
刘长永不禁小瞧起关宏峰来。
不要说胡海军一天一夜没睡，关宏峰也根本没睡，他翻了一个晚上的案卷，看了一天的监控，要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来。
刘长永看他手里的案卷，正是连环杀人案的卷子，不禁笑道，“这案子结了，你不用看，还是看看胡海军这边怎么审的吧。”
关宏峰“嗯”了一声，扭头去看监控，一帧一帧仔细地看，不把刘长永的话放在心上。
“关宏峰！注意你的态度！”
关宏峰抬起眼，满眼的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刘队，这案子结不了。”
“怎么结不了？人赃并获，凶手这会儿都在法庭上，就差判决了。”
“那你抓错人了。”
“你这是自己没捞着功劳，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呢吧。”
关宏峰摸摸下巴，“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就好像陈诗奇做好了一切的证据，就等着我们去发现。你以为找到那些证据是千辛万苦心思缜密的结果，其实都在陈诗奇的计算范围之内。他算着我们去往哪个方向查，应该留下什么不引人注意但是足够破案的线索，再一点点放给我们，引导我们朝错误的方向查。”
“你看他一开始拒不认罪那样，就肯定是贪生怕死之徒，他能主动把线索给我们，做梦！”
“就连他的态度，也是一开始就算好的。”关宏峰揉揉眉心，“刘队，这是个聪明人。”
“胡闹！”
刘长永负气而走。
关宏峰继续红着眼睛翻案卷，他已经把案卷翻了无数遍，所有细节都烂熟于心。
——绝对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言，一定有不合逻辑的地方，一定有蛛丝马迹藏在案卷里。
关宏峰喃喃自语，“王彩虹一米六二，王彩虹应该有一米六八，不可能是一米六二，怎么就高了？”
他低头重读案卷，忽然一个激灵。
——女老师回答“那群女孩子啊，二十二个吧。”
